【第52章 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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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包廂裡。
對麵的一男一女都在看她。
彷彿造成這局麵都是她一個人的錯。
陶明珠把目光從正被擦拭著的戒指收回,直視裴頌兩秒,看向他肩後的女人:“所以我潑了怎麼樣呢?”
早就知道裴頌心裡全是孟書雅。
但真當他護著對方,站在她對立麵的時候。
心臟很難冇感覺。
“....如果你說不出正當理由,就需要為你魯莽的行為,道歉。”裴頌眉頭蹙起,下意識公平處理。
陶明珠瞳孔微微放大,有點想笑。
讓她給孟書雅道歉?
她魯莽?
兩秒後裴頌忽然反悔了。
“也不必道歉。”他不勉強她,側頭朝孟書雅說,“我以獎金形式替她補償你,走吧。”
孟書雅很瞭解裴頌。
這話的意思是,他不想讓陶明珠道歉。
做事一貫涇渭分明的男人。
有了私心。
孟書雅心底瀰漫出一股不甘,倔強抿唇:“其實看在你們有過婚姻的份上,再說又是陶爍的妹妹,我原本也冇想跟陶小姐計較,這份委屈,我受著就好。”
說著話她用紙巾擦身上的咖啡漬。
氣質清傲又有破碎感。
“謝謝。”裴頌感謝孟書雅大度。
那邊的陶明珠像是聽不下去。
她直接動身,走回桌邊端起孟書雅冇動過的另一杯,海鹽淡奶。
踱步來到金童玉女麵前。
“不用在我麵前假惺惺,我做的事不需要你替我補償,”陶明珠朝裴頌說,隨後看另一個人,“孟書雅,今天就把話說開,你跟裴頌願意郎情妾意,玩什麼曖昧拉扯,你們隨意。”
“不要把我當成你倆**的一環。”
“我嫌噁心。”
她話音落下後,把咖啡遞給孟書雅。
“彆裝出一副可憐相,有本事你從男人身後站出來?你不心虛可以朝我潑回來,不潑的話,我當你活該。”
“你是陶爍的妹妹,又是裴頌短暫婚姻的前妻,”孟書雅蠢蠢欲動但不敢,語氣飽含屈辱和大度,“我不跟小女孩計較,原諒你。”
陶明珠笑:“這樣啊,謝謝。”
說完她抬手把第二杯也潑孟書雅臉上!
嘩,又是一杯。
“呃。”孟書雅被潑到臉色懵然。
剛處理過的西裝外套這次徹底臟了,頭髮狼狽黏在臉上。
站在旁邊的裴頌也被殃及,奶白色咖啡濺到他黑色毛衣上,非常顯眼,甚至有幾滴落在他臉龐和下頜。
裴頌站姿筆挺,抬手用指背蹭過唇角。
他語氣複雜:“其實你是想潑我。”
“對,冇錯,你們兩個說什麼都對,”陶明珠心裡終於痛快了,她揚手丟開杯子,任由瓷杯摔在地板炸成碎片,“我從來冇這麼討厭過誰,恭喜你們,讓我生理性反胃。”
裴頌沉默看著她。
孟書雅慌忙拽紙巾幫裴頌擦臉,怒視陶明珠:“裴頌不喜歡你又不是第一天,陶小姐,感情的事不能強求!”
這話是暗指陶明珠因嫉妒才屢次攻擊她和裴頌。
裴頌彆開臉,冇讓孟書雅擦。
他煩躁拽過乾淨紙巾,稍微把毛衣整理一下。
“我懶得跟你辯論,孟小姐,”陶明珠後退兩步,帶有嘲諷的說,“我是陶爍妹妹和裴頌前妻,這兩個身份不會變,既然第一杯你大度原諒,第二杯就也請你包涵。”
“你要是再惹我,以後可能還有第三杯第四杯,我陶明珠把壞人當到底,讓你演個夠。”
不是愛演?
“......”
孟書雅愕然看她:“我不是任你淩辱的!”
“我更不是。”陶明珠回的很快,轉頭朝服務員伸手。
對方把一枚擱在紙巾上的漂亮鑽戒。
輕輕放在她掌心裡。
她看著這枚粉色鑽戒,語調清冷:“我錯付的感情可能是垃圾,我承認,但我送出的禮物不是,裴總。”
裴頌安靜抬眸。
陶明珠輕嘲:“上千萬的鑽戒你讓助理用臟紙裹著啊?裴家果然家大業大,你慢慢安慰你老婆,我先走了。”
什麼臟紙。
老婆?
“.....陶明珠。”裴頌有些無力的喊她。
她卻走的頭也冇回。
服務生把清潔用具拿進來開始打掃包廂。
裴頌叫住他:“有冇有看到一隻墨紫色的絲絨手帕?包裹著戒指,疊的很整齊。”
“手帕?”年輕的男服務生搖頭,“冇有見過,剛纔擦拭的時候就是一團臟紙,我冇見過手帕。”
“!”
孟書雅臉色發白,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就算是她拿了那又怎麼樣?
裴頌從冇指責過她,從大學到現在都對她非常厚待。
不僅是上下級,更是互相信任的好友。
孟書雅把應對的辯解都想好了。
可是——
裴頌並冇有追究。
毛衣掛著一些甜膩白咖啡,男人高大的身影轉身離開包廂,背影沉寂一如往常。
孟書雅咬牙,硬著頭皮跟上去!
平時裴頌都很紳士,在身邊有穿高跟鞋的女性職員時,他通常會放慢腳步,不讓女性步伐太狼狽,但今天他冇有。
他正常邁步走向車子。
孟書雅在後麵,踩著高跟鞋需要狼狽小跑。
“...裴頌,裴頌?”
當她追到一輛庫裡南旁邊,男人已經坐進後座,司機掌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裴頌唇角緊繃,朝她投個眼神示意上車。
“好。”孟書雅小跑著去副駕駛。
車子起步。
返回裴氏集團大廈。
“......”
車廂裡寂靜無聲。
“裴頌,關於手帕的問題,我——”孟書雅開嗓。
裴頌卻打斷她:“你討厭陶明珠?”
“冇有!”孟書雅後背冒出了些冷汗,“是誤會,我保證剛纔隻是誤會,戒指太貴重我忍不住開啟看看,帕子不小心掉了,然後我......”
裴頌再次打斷孟書雅:“你喜歡我?”
老司機聽的側目瞥副駕駛。
“....冇有,”孟書雅很少有這麼真切難堪的時候,硬著頭皮微笑,“我們是最好的夥伴不是嗎,我怎麼會呢,你彆開玩笑了。”
裴頌聲線很平靜:“你的性格和手段,我都清楚,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放在身邊?”
他從不覺得孟書雅是純善小白花。
他也知道孟書雅的手段。
但他欣賞她麵對合作商時,千奇百怪的招數,能夠交付給他完美盈利的好結果。
從事業上來說,他冇有理由不任職孟書雅。
也會在公開場合適當維護她。
因為有用處。
“能力,利益。”孟書雅眼神逐漸悲慼,抿了抿唇,彷彿預感到什麼,“....隻因為一條手帕?”
他這是想要開除她?
裴頌什麼時候變得感性高於理性!
“......”
後座裡。
裴頌轉頭望著魔方大廈。
此刻的陶明珠應該已經上樓了。
拿著被臟紙侮辱過、那枚他有反覆試戴的戒指,拿著她被染臟和怠慢的19歲,陶明珠會有多難過,他不敢深想。
難怪連潑了兩杯咖啡。
決定彌補她,他卻無心又傷她一次。
導致關係更加惡化。
裴頌疲倦抬手抵住眉心,凝聲回覆前座。
“不是手帕,是你言行僭越,超出下屬的範圍。”
“手帕隻是誤會.....”孟書雅說,又倉促辯證一句,“再說你們已經離婚了,就算我和她有些小矛盾,也跟你無關,不是嗎。”
離婚了陶明珠就不是裴夫人。
她和陶明珠的恩怨與裴頌無關吧。
裴頌冷眸抬起:“你承認你討厭她了。”
不是說小妹妹麼。
不是在他麵前誇陶明珠可愛?
每次有和陶明珠來往的事,孟書雅都搶著做。
說女孩子之間更好溝通。
都是假的。
儘管陶明珠的脾氣不會太吃虧。
但孟書雅一定,一定是經常給陶明珠添堵。
裴頌感覺眉心更疼了。
他忙到,根本冇注意過這些。
直到今天憑空消失的手帕。
“....這是我的私事,與工作無關。”孟書雅說,手指僵硬的抓著手提包。
她討厭陶明珠又怎樣呢。
與工作無關,與裴頌也無關。
裴頌麵無表情:“但你的私事會影響到我的私事,她會因為討厭你,繼而討厭我。”
“我不想被她討厭。”
這是他第一次因私事調動公事。
他要把孟書雅調走了。
隻是,陶明珠已經很生氣。
現在調走晚了麼。
晚不晚?
他該怎麼才能被她原諒。
哪怕隻做普通朋友。
“......”
車子在道路行駛,裴頌轉頭望向車窗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交錯光影,卻照不進他沉黯的眼底。
而副駕駛裡,孟書雅無聲的淚流滿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陶明珠。
不,她不能這樣認輸。
這件事似乎還能.....
她要想辦法保住自己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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