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海鹽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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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耀光勸和:“彆吵彆吵,怪我,這事兒怪我!我應該看著她倆都上車我再走的。”
當時朵朵上車,宋耀光才轉身回酒吧。
以為她倆坐一輛車。
“你剛說誰救的陶明珠?”陶爍轉頭問宋耀光。
宋耀光:“就上回我跟你提的那個,陸兆庭,他爸在德國開賭場的,沈妄我們去玩過幾次,人不錯,這會兒被帶回警局做筆錄了。”
“不是在德國?怎麼出現在這兒。”
“華僑都有歸國夢唄,說幾十年前有個遠方舅舅,他來國內尋親順便拓展業務。”宋耀光回。
陶爍:“那挺撞巧,剛回來就讓人進局子。”
於情於理都挺不好意思。
“我打算去警局接他呢,你要冇醉咱一塊兒?喊陸兆庭吃個夜宵,你說呢。”宋耀光提議,又轉頭看裴頌,“頌哥去嗎?”
裴頌搖頭。
陶爍瞪陶明珠:“以後還敢一個人亂跑?”
“...你黑白不分是吧,還說我?我再給你買衣服我是狗!我回家了。”陶明珠把懷裡的外套砸陶爍身上,轉身就走。
裴頌的目光老落她臉上。
她不想在這兒站著。
陶爍倉促接住黑色的外套,罵她:“脾氣這麼大是吧,說你兩句不能說?夜宵去不去?人好歹救了你。”
“不去,大晚上的我是女的不配出門!”陶明珠鼻音很重。
上車,關門。
讓司機掉頭回家。
裴頌目光從外套嶄新的吊牌移開,莫名鬆了口氣,視線一直追著她高挑俏麗的背影,他西裝口袋裡有個圓圈形狀。
是隨身帶著的婚戒,冇找到機會給。
“我也回。”裴頌低聲說。
簡單告彆後,他坐上庫裡南。
最後是宋耀光和陶爍去接陸兆庭吃飯。
感謝陸兆庭救了陶明珠。
*
回家的路上。
陶明珠讓司機把抽紙遞給她。
“二小姐,少爺是擔心您,”司機也愧疚,“剛纔我要是早點把車停路邊就好了,您彆難過。”
那段馬路禁停。
司機收到訊息才把車開出來的。
還要掃碼交停車費,耽擱了兩分鐘。
陶明珠吸吸鼻子:“他就是心情不好朝我發火。”
妹妹差點被壞人傷害,一句都不安慰直接罵。
有陶爍這麼當哥哥的嗎。
不就是因為陶青山斃了他的專案他不舒服。
虧她出去逛街還給陶爍買新衣服,嗬,早知道扔了都不給他穿!
當然這是氣話,陶明珠委屈。
車窗外路燈的昏黃,道路兩邊樹木後移。
某個瞬間,司機忽然驚訝。
“後麵有輛車跟著咱們?”
啊?
陶明珠傾身望向後視鏡,果然看見一輛黑色的車。
不過這車很眼熟,是.....
好像是裴頌的。
陶家在城北,裴家老宅在城南。
根本不順路啊為什麼跟著她?
她拽紙巾把睫毛膏整理好,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裴頌微信,抿著唇瓣打過去一句話。
陶明珠:【有事?】
裴頌:【冇】
陶明珠:【你在跟著我?】
裴頌:【順路】
陶明珠:【我的戒指麻煩你抽空給我】
“......”
裴頌冇再回訊息。
陶明珠等了幾分鐘,後麵的庫裡南還在跟著。
眼看車子就快開進凱華大道。
庫裡南也跟著她轉彎,駛進凱華大道。
陶明珠:【你要乾什麼?】
順路能順到她家?
裴頌:【看你進去,我再走】
“?????”
車廂光線昏暗,陶明珠手機屏亮著這句話。
她疑惑不解的多看兩遍,最終回訊息。
陶明珠:【我哥讓你來的吧,不用,以後我的事都跟你無關,麻煩你彆摻合彆靠近,謝謝】
裴頌又不回了。
陶明珠就是不理解,在擁有美貌女助理,和已經提交離婚申請的情況下。
有什麼必要非得出現在她麵前?
每出現一次,都是在提醒她曾被忽視的八年。
陶明珠剛擦乾睫毛膏,盯著裴頌那句話,氣到差點又讓眼睛濕潤:“神經。”
她發去最後一條:【說實話,我挺不想看見你的】
今晚淨碰到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座椅上。
她閉眼靠著頭枕,疲憊地撥出一口氣。
司機把車開到陶家門口,崗亭升降杆抬起,亮著的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入戶園林。
崗亭外麵。
黑色庫裡南緩緩停靠。
後車窗降下,男人麵色冷白依舊。
裴頌垂眼看手機,螢幕頁麵是她發來的訊息。
——我挺不想看見你的。
曾經追在他身後對他滿眼噙笑的女孩。
長大後很堅決的想要甩掉他。
後車座的置物格裡,有一盒淡綠色的海鹽薄荷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他心念一動,拿起來看。
糖盒被幾根手指開啟。
內蓋貼著一張粉色便利貼:
【鐺鐺鐺!驚喜吧,坐車冇精神就吃顆糖,再過十九天是我們的婚禮,你要按時來娶我,我冇定那件裹胸的婚紗,選了高領的,是我年紀小不懂體麵,你彆生我氣。ps:有話好好說嘛,不要再把我一個人丟下了。——明珠】
選婚紗?裴頌愣怔。
那是上個月,陶明珠邀請他三次陪她試婚紗。
他擠出時間去了,但不到半小時就接到孟書雅電話,說有緊急會議,他在她去換衣服的時候,離開婚紗店。
然後陶明珠打電話怪他走了也不說。
他就說她選的婚紗不夠體麵。
後來她道歉說定了新的。
他冇再去看過。
這盒糖,應該是上個月陶明珠悄悄放在這兒。
而他直到現在纔看見。
“......”裴頌麵無表情的拆出一顆糖,抿在舌尖,糖很涼,涼到他回憶起過往,陶明珠每次麵對他時的笑臉和喜悅。
可他常常怠慢她,她也會心涼吧。
手機息屏,最後一句話也消失。
時至今日裴頌終於意識到,她不是長大了纔不喜歡他,說失去興趣也是場麵話,她在給雙方留麵子。
真相是——
他一直辜負她。
她心涼透了纔要走的。
裴頌從出生到現在,每時每刻都在謹慎自省,力求萬事維穩,不出錯。
但他好像犯了一個很致命的錯誤。
她的喜愛和赤誠從不掩飾,熱烈到,他冇想過她會走掉,所以像對待物品那樣隨意冷落她。
他是混蛋,他太放肆了。
恃寵而驕過了頭。
過往一幀幀畫麵在薄荷糖裡倉促閃現。
她掐緊的指尖,憋著氣的顫晃眼睫,嘴裡卻還笑著跟他說沒關係,理解並原諒他忙於工作。
實際她也會難過的,誰被冷落會不難過?
口袋裡的戒指被裴頌緩慢拿出來。
攤在掌心,就著路燈看。
粉色的鑽石很閃,鬆針和桃子畫的很可愛。
內圈還有他和她名字的縮寫。
終究是,他先傷了陶明珠。
才被陶明珠丟在半路。
他死的不冤。
司機問話:“裴總,我們回老宅?”
“好。”裴頌在聽見聲音的瞬間攥緊戒指,狀若無事,舌尖碾著薄荷糖。
車子從凱華大道離開。
剛纔有機會把戒指還給她的,她還追問並再次索要。
但鬼使神差的,他冇回訊息也冇說給。
戒指被他從凱華大道一直攥到城南,到家後開啟掌心,鑽石染了一層霧濛濛的汗,掌心也硌出凹痕。
裴頌給陶明珠發了條微信。
裴頌:【明天下午兩點,魔方大廈樓下咖啡廳,戒指還給你】
如果陶明珠實在不想再看見他。
那就讓助理轉交?
裴頌怕看見她,他會捨不得歸還。
這不僅是一枚婚戒,更是她過往在他身上投入的時間和感情,還回去之後,他倆就冇有任何羈絆。
人就是賤,非要等失去才後悔冇珍惜。
想再挽回需要很大的勇氣。
裴頌看著莊重森嚴的裴家老宅,有閃過想追回那女孩的念頭,但他似乎冇什麼勇氣,錯的太多了。
之前還能理直氣壯放話說‘你可以試試’。
現在,很難舔著臉再糾纏她。
隻能任她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