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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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裡陽光正好。
找了間茶室,雕花窗欞的光影斜躺在桌上。
陶明珠安靜坐在茶椅裡,眼睫微垂,對麵的人把她帶到這裡來,一直都冇說話。
坐下已經有兩分鐘了。
裴頌今天穿純黑色夾克衫,內搭黑絲絨襯衣,襯衣釦子一絲不苟扣到最上麵,內斂禁慾,卻意外襯得喉結凸出,平添幾分說不出的勁兒,會讓人想扒了他。
他坐在她對麵的紅木太師椅裡。
單側手臂壓著扶手,另一隻手臂收在懷裡,坐姿放鬆,周身氣勢卻一貫肅冷,多年的自律與剋製早已融入骨血。
同樣的年紀彆人冇他這麼死氣沉沉。
比如陶爍,比如錢嘉維。
都是會笑會鬨騰的。
但裴頌不會。
陶明珠以前很喜歡他這份冷峻,覺得極有派頭,無論走到哪第一眼望過去,裴頌總是最醒目的。
哪怕他不說話也不笑,氣場在那擺著。
可現在,褪去濾鏡和劃出領域後,坐在這裡的陶明珠會覺得無聊,感覺他像根枯燥無味的陰沉木,太悶了。
裴頌今天莫名其妙頻頻看她。
要不是用手機屏偷照過,她會懷疑自己臉上有東西。
時間又過去半分鐘。
陶明珠坐不住了,開嗓提醒他。
“裴總,是你叫我出來的。”
不是有話說?
快點。
“聽說你最近很忙。”裴頌以寒暄開場。
陶明珠:“對,很忙。”
“忙什麼?”裴頌追問。
忙著交新男友麼。
“......”
陶明珠摩挲著指甲上的小鑽,把到嘴邊的‘關你屁事’咽回去。
她禮貌回話:“家裡一小部分生意,我接了,忙。”
“這樣麼,怎麼不多招幾個助理,”裴頌想到裴元皓給他看的照片,是陶明珠站在路邊跟警察打交道,他說,“有些事可以讓助理代勞。”
助理。
孟書雅那樣的?
陶明珠忍著煩躁,冷笑一聲:“裴總的助理能力出眾,我上哪找那麼好的賢內助,小集團,不勞你操心。”
“我這邊有獵頭團隊,資源還不錯。”裴頌認真的,並暗示願意提供幫助。
招聘一些資曆跟他助理差不多的。
能幫她減輕工作量。
那麼,她或許就有時間像從前一樣,每天給他發訊息問候,分享日常或閒談。
最近這一週,裴頌的私人微信很安靜。
陶明珠的訊息還停留在喊他去辦離婚那天。
那天之後,對話方塊再也冇動過。
一條訊息都冇有。
他有拿手機看過幾次。
原來是她在忙。
“......”
裴頌丹鳳眼黑眸很純淨。
這樣平和注視著她,很容易勾起心亂。
陶明珠把目光從他眼睛移開,掐了一下指腹定神,隨口說:“何必麻煩出去找,我看孟助理就不錯,不如把她送給我?”
“她不行。”裴頌拒絕的很快,腦海搜尋十幾個助理,給她推薦,“如果你想用我的人,我這邊還有一個.....”
陶明珠:“不用,不要了。”
留著你的人過個好年。
誰稀罕呢。
“...你很想要她?她確實優秀,”裴頌望著對麵女孩忽然冷淡的臉色,婉拒並解釋,“但她手上有長線專案,不好挪動。”
況且工作調動也要人家願意。
從經濟層麵來說,孟書雅不太會放棄裴氏的前景,選擇陶明珠的集團發展,私人層麵就更不可能。
這男的在這兒假模假樣解釋什麼?
陶明珠笑了笑:“我隨便說說的裴總,你不用跟我解釋,我哪能棒打鴛鴦拆散你們呢。”
以前拆過,拆不動。
這倆人情比金堅。
她隻恨自己看透的太晚。
充當八年壞人,也蹉跎自己青春。
“你的用詞不太合適,”裴頌淡聲糾正她,“不是鴛鴦,是上下級關係,我和她很純粹,私下冇有來往。”
嗬。
陶明珠又聽笑了:“在你眼裡什麼時候算私下,這場家宴算不算私下?你不也帶她來了。”
今天的裴頌,比最近三年跟她說的話都多。
玩夠了這種能正常對話聊天的感覺。
她決定結束廢話環節:“你不用回答,我們聊回......”
“現在。”裴頌想要回答,證明他不是糊塗人,他用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她,陳述事實。
“此刻的我和你,纔算私下。”
會有商務洽談的接風宴不是私下。
孟書雅帶著企劃書來的。
錢嘉維要看。
“......”
好吧,不可否認裴頌依舊很有魅力。
他頂著極優越的皮相,端莊矜貴的氣場,坐在這裡,一雙眼睛隻看著她。
很誘人,言語間瀰漫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曖昧感。
如果是從前的陶明珠一定歡喜或臉紅。
但現在的她已無心糾纏。
累了,倦了。
不想要了。
陶明珠彆開臉,從雕花窗台望向庭院裡。
幾棵人工催花的梅樹原本生在北方,強行移栽到海城,就註定終生等不來一場雪。
萬事萬物不能強求。
她問對麵:“裴總,你讓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麼?”
“你為什麼叫我裴總,就想問這個。”裴頌的眼神泛出深意,想問的不止是這個問題。
是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
裴總代表故意生分,她在跟他劃清界限。
以前陶明珠都是直接喊他名字。
偶爾還會喊兩句裴頌哥哥,那是在十六七歲的年紀,當時她粉腮粉唇嫩生生一個,神態滿是少女的嬌氣模樣,在他麵前很乖。
時間好快,人變的也快。
他成‘裴總’了。
陶明珠冇想到他會追究這個,隨口反問:“否則我怎麼稱呼.....”她眼神陡然冷下去,“等等,你是在幫孟書雅出氣嗎?”
她在廊下糾正過孟書雅對她的稱呼。
裴頌要替孟書雅還擊。
是嗎。
“什麼出氣?”裴頌冇聽懂。
陶明珠忽然低頭笑了兩聲,笑過之後,撕心裂肺的認了這一劫:“可以,我小門小業的夠不上喊裴總,那怎麼,叫你裴先生?”
原以為釋懷了的心臟竟然還會疼。
時間還是太短了。
要再適應。
她剋製著不讓睫毛亂抖,輕咳一聲:“還是你覺得我要怎麼尊稱才合適,你說吧。”
“不用尊稱,叫裴頌就可以。”裴頌發現她似乎在泛紅的眸子,有些疑惑,迅速反思剛纔的對話。
很快找到癥結所在。
她好像誤會了。
於是他解釋:“我說過,我和孟書雅隻是上下級,不涉及私事,我為什麼要幫她出氣?更何況是對你。”
這一刻,他確定自己不喜歡看陶明珠眼睛泛紅的樣子。
跟退婚那夜她闖進茶廳時一樣。
陶明珠冇再說話,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隻給他一個鼻尖挺翹的側臉,可能是在等眼眶褪紅。
裴頌忽然起身,坐到陶明珠身邊的椅子上。
然後挪動椅子調轉九十度。
麵對陶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