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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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頌指尖溫熱,手指過度修長。
食指正搭在她虎口處。
陶明珠顧不得驚訝瞬間撤手!
裴頌的反應跟她一樣,挑眉收手,他手指虛握放在桌麵。
總共碰觸不到兩秒,雙方都像觸電似的各自避開。
陶明珠佯裝淡定:“你喝吧。”
“不用。”裴頌禮貌謙讓。
錢朵朵和孟書雅以及陶爍,都側目偷瞄這對閃離夫婦。
氣氛怪怪的。
陶明珠不耐直接去拿旁邊那杯:“我喝這個。”
“不用勉強。”裴頌抬手,把果蔬汁往對麵推近一點,堅持讓。
錢嘉維張了張嘴想說可以叫水吧再榨一杯。
但陶明珠實在嫌棄來了句:
“你摸過我不喝了。”
其他人:“!”
“......”裴頌眸色一凝,臉龐陡然冷徹。
他指尖還殘存的那抹溫熱觸感,在這陣涼風裡散儘。
她的變化不止是嘴上說對他失去興趣。
討厭,噁心,甚至嫌棄?
裴頌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冇人這樣對待過他,他比平時更深更久的凝視陶明珠。
彷彿是要她給出一個合理解釋。
解釋什麼叫他摸過她不喝了,解釋為什麼嫌棄他。
裴頌想知道後者。
“......”
長桌之上,一片死寂。
天呐這個氣氛!
錢朵朵猛地咳嗽拽紙巾捂嘴:“哥,奶昔好涼。”
“放下,我幫你拿杏仁露。”錢嘉維起身,逃也似的離開餐桌。
因為他這個主家不知道怎麼收場。
有些熱鬨他真不敢看。
陶爍偏過頭,肩膀可疑地聳動了一下。
宋耀光嘴角咧開一個誇張又不敢出聲的弧度。
錢朵朵偷瞄陶明珠,又偷瞄裴頌。
叫倩倩的女孩安安靜靜坐著。
孟書雅緊抿唇瓣,思索要不要幫裴頌嗬斥陶明珠。
畢竟裴頌是好心讓出飲品。
陶明珠也太無禮了。
可是當她望向裴頌的臉,看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她從未在這個男人臉上見過的、專注到近乎失神的凝視。
裴頌竟用這種神態盯著陶明珠?
孟書雅心臟猛地一沉。
不會的......
絕不可能!
攪起暗湧的陶明珠說完話,垂下眼皮,佯裝鎮定端起另一杯果汁,低頭咬上吸管。
其實她也有些懊惱。
何必理他呢,冇必要弄成這樣。
下次要注意分寸。
不熟。
“......”
裴頌輪廓冷峻,濃眉下是一雙狹長丹鳳眼,少年時的他長相異常漂亮,有種雌雄莫辨的豔色。
26歲的他五官英挺,更添幾分成熟後的俊美。
很多人都會對著他的臉發呆或目露驚豔。
長輩、過路人、同學。
他不喜歡被看猴似的觀賞。
他認為貪圖外表的人們都很淺薄。
也是在這張臉最豔麗的時候,偶然吸引到陶明珠。
他記得14歲的她,穿著被水彩弄臟的白裙子,隨意坐在地板上,用那時就明豔乖張的臉,不耐煩的轉頭看他。
可當目光落到他臉上時,她像旁人一樣呆怔住。
從那以後,足足八年。
她如同犯花癡那樣追在他身後。
陶明珠喜歡的隻是他的臉。
不是他這個人。
她根本就不瞭解他,怎麼能口口聲聲說喜歡八年?
所以裴頌把她當作犯花癡的小女生。
八年以來都是這個認知。
他不覺得自己會喜歡陶明珠,按照他對人生的規劃,他應該喜歡知性優雅的,類似孟書雅這種型別。
他會和伴侶相敬如賓,完成繁殖和互相扶持的列表目標。
妻子這麼穩重的崗位怎麼能是陶明珠?
這個否定的想法一直都很堅定,哪怕在提交離婚申請的時候,他也冇有情緒波動。
就,直到最近。
提交完離婚申請這幾天。
先是在堂弟手機看到那段聊天記錄。
陶明珠說看膩了對他失去興趣。
再到今天的碰麵,她很少關注他,也不像從前一樣主動擠到他身邊,跟他碎碎唸的分享日常。
甚至嫌棄他,還說什麼喊孟書雅嫂子。
完全是對他毫不在乎的表現。
裴頌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跟搬走聘禮那夜同樣的悶躁感,在這一刻複又出現。
他注視陶明珠的臉。
首次用男人對女人的目光仔細看她。
她垂眼喝果汁,睫毛濃密捲翹。
麵板白淨,黑色公主捲髮蓬鬆搭在肩上,襯得五官精緻立體,從前會對著他盛滿歡喜的杏眼,如今隻剩清冽和冷豔。
黑色高領打底衫,珍珠項鍊散發瑩潤光澤。
最重要的是......
她正咬著吸管喝果汁。
紅潤唇瓣被吸管壓出凹陷的窩,隱約能窺見一點舌尖。
不知道用的什麼牌子口紅,在吸管留出淺淺的、莫名性感的唇印,可能會很甜。
裴頌竟然望著她走神了。
從未有過的感覺,以及初次察覺的悸動。
就在這一刻悄然降臨。
陌生,奇妙。
“喂?”陶爍拿手在裴頌眼前揮,他原以為裴頌要讓他妹道歉,冇想到裴頌死盯著不挪開眼。
看什麼呢這是。
“......”
裴頌回神:“怎麼。”
嗓音低啞比平時更沉。
“我妹無心說的,你想回嘴就回,過了也就過了,不至於瞪她兩三分鐘吧。”陶爍歎了口氣,拍拍發小的胳膊。
陶爍也決定釋懷,壓低聲音又說。
“婚約的事情就當冇有過,她不會再糾纏你,你也跟從前一樣不理她就行,這一頁翻篇。”
“.....可能不行。”裴頌講。
又盯著陶明珠看。
這次,眸底翻出了些灼燙。
他想要驗證一件事。
從冇被裴頌這樣盯過的陶明珠,吐出吸管,狐疑又有點瘮得慌,她僵硬喊她哥:“陶爍。”
裴頌真生氣了嗎。
打算報複她?
聽說過裴頌在商界手段很凶。
具體的不瞭解,她以前不關注財經頻道,喜歡裴頌也隻衝著他的臉和氣質。
生理性喜歡那種。
“陶明珠,”裴頌忽然喊她名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張長桌的細碎聲響瞬間消失。他理了理外套衣襟,目光沉靜的鎖住她,“可不可以單獨跟我出去一下。”
“......”
單獨出去?
在所有人注視下的邀約!
陶明珠握著果汁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要跟她單獨談話。
陶爍直接替妹妹拒絕:“她不去,你有話跟我聊。”
不對,好像還要問裴頌拿回婚戒?
陶爍糾結投去問詢目光。
——你要出去嗎。
陶明珠考慮幾秒後,點點頭:“行。”
出去說清楚。
可能裴頌要追究她剛纔那句不合適的話,又或者聊一些,徹底翻篇之類。
她就順勢提一句讓裴頌還回戒指。
總歸是要做個了斷。
對過往的八年。
“......”
半分鐘後。
在眾人八卦之心冉冉升起的注視裡。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餐廳。
“去哪?”陶明珠問。
她手心出汗了。
裴頌走在她身側察覺到她的不安,沉默片刻,語氣輕緩:“....去冇有人的地方。”
驗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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