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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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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李武也不知道。

他隻是告訴他們,這地牢中不止一個暗探。

他隻提供了他所知的兩個暗探的名字。

至於其他的,他也一無所知。

他將自己能知道的一切,都說了。

故而,在最後,他坦言自己願意赴死,也願意為他們作證。

隻求葉既白三人將他妹妹小英送走。

周維本想立即將李武交由自己的父親,至少讓他父親知道有人要害他,且這個人在周府之中。

但葉蘅的短短一句話,便讓他打消了念頭。

葉蘅說:打草驚蛇,後患無窮。

的確,此次他若是打草驚蛇了,恐怕更難抓住背後之人。

且此事還牽涉了十一皇子,僅有人證,顯然不足以取信,永樂帝更不可能因為冇有發生的事情,便真的治自己兒子的罪。

再者,周維有點拿不準,倘若真的是他的二弟與外人勾結,他爹是否會處置二弟?

他爹隻是偏愛他,不是不愛其他的兒子!

“或許,我們可以來個請君入甕。”葉蘅的眸光落在李武身上。

李武不明所以。

而後又聽葉蘅道:“我有法子讓你也活下來,隻是要看你肯不肯配合。”

李武聞言,頓時心神一震:“倘若能活,誰又願意死?”

“好,但你還是要受些皮肉傷。”葉蘅補充道。

李武道:“皮肉傷便皮肉傷,便是重傷,也比死了強!”

混跡江湖這麼多年,他知道,冇有什麼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

葉既白與周維兩人瞧著,都覺不明所以。

但基於對葉蘅的信任,兩人都冇有多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大理寺卿周棠棣聞訊匆忙趕來。

周棠棣與周維生的並不非常相像,他麵容威嚴,而周維的麵容則更為柔和。

但父子倆的雙眼卻生的很是相像。

周棠棣一抵達大理寺牢獄,便瞧見周維滿手是血,神色緊張。

“爹!”周維大喊:“爹,這人要殺我,我是失手才殺了他的!”

說這話的時候,周維嗓音都在發顫。

看得一旁的葉既白心中暗暗稱奇,這周維的演技實在出神入化。

若非這一切都是他們合謀的,他簡直要信了周維此時的驚慌。

周棠棣八字鬍一抖,立即便低嗬:“胡鬨,你無官無職,也無陛下授意,竟敢私自審問犯人!”

他此刻還不知道這犯人犯得是什麼罪。

他看了眼身側的左少卿曲訶,曲訶會意,立即上前去檢視李武的氣息。

“爹!是有人與這李武勾結,要害我!”正是時,周維一副不安的模樣,嗓音拔高了幾分:“此事,葉五可以作證!”

周維即便不提到葉既白,周棠棣也是看到了葉既白和葉蘅。

他們大理寺卿府從未與武安侯府交好過,便是他兒子周維,平日裡也冇有與葉既白關係多麼要好。

故而一看到葉既白與葉蘅在場,周棠棣右眼便是一跳。

這時,曲訶上前,麵帶喜色:“大人,此人還未斷氣,屬下方纔已經給他喂下了止血丸。”

周棠棣立刻沉聲吩咐:“來人!請郭大夫過來!”

說完,周棠棣便看向周維,皺眉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葉蘅率先上前,將前後說了一遍。

自然,他的說辭並非真相,且更趨向於初哄騙周維的話。

最隻是如今,周維和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葉蘅‘坦言’,葉既白在抓住這李武之前,便不經意聽到李武與他人交談,說是要設計殺周維。

所以,今日他們隨周維一起來審問李武。

李武交代,是忠勇將軍府的沈燁指使,且還有其他人與之共謀。

這期間,李武要求周維讓人將鐐銬給他解開,而後又讓他們解開他身上的繩索,讓他好生吃喝一頓。

周維冇有審問的‘經驗’,便妥協了。

隻是他冇有想到,吃食還未端上來,李武便先發製人,想要衝上前來挾持周維。

好在有葉蘅與葉既白二人將李武手上的匕首打落。

但李武的武藝極高,眼見著兩人就要落了下風。

危急時刻,周維趁機撿起地上的匕首。

趁著李武被葉蘅與葉既白兩人牽製的時候,他一匕首下去,紮穿了李武的胸膛。

等到獄卒們將吃食送進來,便見到了這樣的一幕。

周棠棣聞言,沉默了良久。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或者說,哪裡都不對勁。

可他找不出不對勁的地方。

等到郭大夫來了,處理了李武身上的傷口,並告知他們,李武不是重傷,周棠棣才覺鬆了口氣。

他命人將李武單獨關押,而後才讓人送走了葉家兩兄弟。

周維跟在周棠棣的身後,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父子倆終於到了能單獨談話的地方。

周棠棣纔有些恨鐵不成鋼,斥道:“往日裡我見你也機靈的很啊,怎麼今天這樣愚蠢?他要你給他解綁,你就給他解綁?我最初便教過你,審問犯人最忌諱的便是被犯人牽著鼻子走!”

周維隻默默無聲的捱罵,並不還嘴。

瞧著往日裡早與自己吵翻天的兒子今日如此,想起他說的,有人要害他,周棠棣又一時有些心軟。

“說吧,你們還隱瞞了什麼?”

周棠棣沉下臉色,他那雙足以看透人心的雙眸暗沉如墨。

“爹你怎麼知道?”周維驚訝的出聲。

實則,對於周棠棣能看出始末一事,他一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提前問過葉蘅,是隱瞞到底,還是老實交代。

“彆磨磨唧唧的!”周棠棣冷聲道:“快說吧!”

周維麵上露出一絲猶豫,但這抹猶豫很快便被妥協取而代之。

“爹,要我告訴您,您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怎麼,我不回答你的問題,你便不打算說了?”周棠棣濃眉一挑。

周維知道他父親這話是調侃,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才問道:“倘若是咱們府中有人和皇室之人勾結,想害死我,然後間接害死武安侯府的子嗣,您是否會嚴懲那人?”

他這一問,倒是讓周棠棣蹙起了眉梢。

但見周維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他頓時沉默了下來。

周維一直觀察著他父親的神色。

此局的走向,會因他父親的態度而改變。

如果他父親不打算嚴懲背後之人,那麼他便不打算如實相告。

每分每刻對於周維來說,都是煎熬。

他急迫的想要知道答案。

但他又催促不得。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棠棣才歎了口氣,道:“周家容不得私自站隊,謀害手足的子嗣。”

先不說兄弟相殘一事,就是朝堂黨爭,也非他所願。

一個失誤,便是萬劫不複。

況且,如今陛下才正直壯年。

槍打出頭鳥,就是真的想站隊,也不是現在!

周維道:“爹,您怎知一定是兄弟相殘?”

“還用猜嗎?”周棠棣有些嫌棄的瞟了眼周維。

這個問題,他懶得回答。

周棠棣隻是問:“所以,你和葉家那兩小子謀劃了什麼?是引蛇出洞,還是龐的什麼事情?”

周維:“爹,您就不關心,是哪個皇子……”

“哪個皇子,重要嗎?”周棠棣眼眸沉沉道:“他既然想用你的死,讓我與武安侯府反目,便該知道我是如何秉性之人。”

周維頓時明白他父親的意思。

周棠棣雖為臣子,但無論哪個皇子,現在都不是君王。

既不是君王,就冇有臣服的必要。

大理寺卿之職,可不是什麼品階低微,可以任意拿捏的官員!

“還是爹硬氣!”周維突然極為正經嚴肅的說道:“今次一事過後,我定當好好讀書,將來接替爹的衣缽!”

周棠棣哼笑:“等你考上了再說吧!現在彆耍貧嘴了,快些將你們的計劃和盤托出。”

周維點了點頭,隨即將整件事娓娓道來。

……

……

葉既白與葉蘅坐上回府的馬車。

葉既白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四哥,你幫我去天香樓將鄭好好贖出來唄?我可是答應她要將她贖出來的。”

“你怎麼自己不去贖人?”葉蘅蹙眉。

“我冇那麼銀子。”葉既白尷尬的撓了撓腦袋:“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管我管的多嚴。”

葉蘅:“我看你是怕被娘知道你去青樓吧?”

葉既白咳了咳:“看破不說破。”

葉蘅無奈,但還是忍不住誇:“你今日處事很是成熟,令我刮目相看了。”

“四哥竟然誇我了?”葉既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你還是我的四哥嗎?”

“彆嘚瑟,想必今日亦或是明日,你的好友沈照日便會來探聽口風了,屆時就看你的表演了。”

葉蘅叮囑道。

“我曉得,四哥你就放心吧。”葉既白回答。

很快,馬車便抵達了武安侯府。

葉既白與葉蘅兩人一踏進府內,便覺氣氛緊張。

詢問之下,才知道葉念念又‘犯病’了。

此事,葉念念並冇有提前告訴過他們。

因此葉蘅與葉既白都慌了。

尤其是葉既白,瞬間覺得主心骨丟了一般,難受溢於言表。

兩人並冇有見到葉念念,隻在葉念念屋外看到了同樣滿是擔憂的謝氏。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元寶驚呼的聲音。

“主子!”

葉蘅與葉既白頓時想要衝進去。

謝氏攔住了他們:“宋先生在給念念施針,他囑咐過,什麼情況都不能闖進去!”

此時,屋內的葉念念身著白衣,整個人浸泡在藥桶中。

她額角是細細密密的汗,唇邊掛著血珠。

方纔她一口血水毫無征兆的便噴了出來。

嚇得元寶與枝枝都六神無主了。

她們都記得,葉念念在出門之前告訴她們,隻是演戲。

可兩人誰也冇有料到,自回府之後,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竟是演變成了假戲成真的境地!

葉念念艱難的睜開雙眼,對上元寶與枝枝那惶恐的眼神。

她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安撫的笑。

“我冇事。”

宋慕之見此,不由開口。

“你這小姑娘還真是能忍!筋脈寸寸爆開,你竟是還能如此談笑。”

“隻是,邪功入體,要是再晚些,你就走火入魔了!”

邪功?

元寶與枝枝對視一眼,皆是不可置信。

但葉念唸對此,卻心知肚明。

她第一次神誌清醒時,便知道那樣的短暫恢複,維持不了多久。

所以,她冇有辦法,隻能像前世那般,以江湖失傳的邪功為輔,強行震開她腦中的淤堵。

如此,她才能真正維持這些時日的清醒。

但如此,代價便是要以筋脈寸寸爆裂而亡為代價。

葉念念輕笑。

她一動不動,任由宋慕之將金針一根根紮進她的軀體。

那種熟悉的痛覺,排山倒海而來。

卻讓她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再一次活過來了。

等到將金針都紮入穴道之中,宋慕之才短暫的喘了口氣。

他直起腰,擦拭了一把臉上的汗,隨後踱步朝著桌前的茶水走去。

喝了一口茶水,他不由雙眸一亮:“好茶啊!”

葉念念側目看了眼宋慕之臉上的歡喜之色,不由勾了勾唇角。

顧渚貢茶——前世宋慕之最愛的茶。

後來他跟著她成了叛軍,便鮮少能再喝上此茶了。

一聲發自肺腑的喟歎傳來。

“讓你受累了。”

這是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想同他說的話。

“宋慕之,多謝你了。”

前半句話,聽得宋慕之很是熨帖。

後半句話,直接讓他瞪大了雙眼。

“小姑娘,你也才十一二歲吧?對待長輩,難道就能如此直呼其名嗎?”

隻是他的問話,還冇有得到迴應,便見葉念念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元寶這一次雖冇有驚呼,卻還是緊張不已,問道:“宋先生,我家主子這是怎麼了?”

葉念念信宋慕之,那麼她們便也都信宋慕之。

“先前她強行用邪功衝散腦中的淤血,但那並不意味著,瘀血會平白消失。”宋慕之指了指葉念念吐出來的那一大灘血,道:“差不多再吐一兩口,她腦中的淤血便消了十之**了。”

元寶鬆了口氣,頓時心中安穩了些許。

但枝枝卻依舊愁眉不展。

她想了想,還是斟酌著用詞,問道:“淤血能這麼快被吐出,是不是還是這邪功的功勞?”

“是。”宋慕之又給自己斟了杯茶。

枝枝又道:“那接下來,主子便冇了癡傻的隱患,取而代之……是隨時可能走火入魔,筋脈爆裂而亡的風險了,是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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