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柚乾嚥了口唾沫,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謝尋香。
他在看她。
同樣。
當景柚的視線落到燕辭身上時,發現燕辭那一雙桃花眼也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景柚:“……”
左右為男,真是汗流浹背了哈。
“景柚,你說呢?”
燕辭紅唇含笑,眼底的陰鬱之氣像濃霧似的,像是要溢位來,把她從頭到腳的包裹起來,裡麵是幾乎要壓製不住的瘋魔。
景柚看不懂燕辭眼底的複雜情緒,卻情不自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腳步往謝尋香的方向挪了挪。
隻看景柚的表情,燕辭就知道了——
這種情況,景柚是絕對不會承認他的身份的。
她還會像之前一樣,快速和他撇清關係,然後投入謝尋香的懷抱。
——再一次的,丟下他。
燕辭漂亮的眼睛裡泛起了一點血絲。
賓客大多喜歡看熱鬨,周圍人越聚越多。
再不鬆手,他就要成為那群家世低賤的下等人的談資了。
燕辭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趕在景柚鬆開他之前,順勢鬆手。
體體麵麵的,繼續維持自己上位者的冷靜和從容。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和一個蠢貨爭女人,自甘墮落地淪為彆人嘴裡的談資。
為了一個女人,鬨成這樣,值得嗎?
燕辭以為自己的答案是嗤之以鼻。
但意外的是,他竟然並不覺得狼狽,也不想鬆手。
像個賤胚子一樣。
燕辭頭一次用這種詞語形容自己。
燕辭神情近乎冷淡。
明明知道景柚不會站在他這邊,可他還是忍不住想看看景柚這次會不會選他。
他明白,因為那三個交往條件,景柚不會承認她是他的女朋友。
可是這次,隻是一個女伴的身份而已。
就算承認了,彆人也不會往他們在交往上麵猜。
這麼脆弱、難堪的臨時關係。
景柚不會否定的吧?
彆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但是景柚心裡是清楚的。
他們好歹還冇有分手,謝尋香纔是那個插足者。
景柚也是會稍微顧忌一下…他的心情的吧?
心裡這麼篤定。
但是,一股無法言語的慌亂感還是湧上了心頭,不輕不重地拿捏著他的心臟。
他無可避免的想起了過去。
他以前肆意消耗景柚感情的時候,也冇有顧忌過她的心情。
他對她的態度,一開始是輕慢,是玩味,是居高臨下。
他覺得有趣。
所以,他才紆尊降貴地和她玩戀愛遊戲,同時還不想讓彆人知道他曾經跟景柚交往的事。
因為,他當時認為景柚太愛他了,如果他和她在一起,萬一以後他膩了,景柚會死纏著他不放手。
他不想讓景柚纏著她,他討厭女人撕心力竭的怨婦樣子。
那樣太難看了,而且很無趣。
然後,他就提出了那三個交往條件。
然後…
然後,景柚就真的冇有纏著他了。
她曾經被他那樣輕慢的對待,他在外人麵前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那時候,景柚也是這樣的難受嗎?
燕辭的指尖顫了顫,為了壓下這種悶痛的感覺,他隻能看著景柚。
隻有一直看著她,這種莫名的慌亂感纔會緩解一些。
燕辭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景柚,說話的語氣莫名輕飄飄,低聲道:
“女伴而已,有什麼不好承認的,是吧?景柚…”
話一說完。
緊接著,他就看見景柚仔細地固定好臉上的口罩,手也開始掙脫他的桎梏。
這是景柚準備撇清關係的前置動作。
他已經看過太多次了。
燕辭的眼睛發澀發脹,喉嚨裡倏地湧出一股腥甜,他連忙嚥下。
…
燕家和謝家這種頂尖豪門的熱鬨本來就少見。
景柚隱約感覺有幾個賓客盯著她臉上的口罩,暗中詢問她的身份。
甚至已經有人在猜測她和燕辭、謝尋香的關係了。
景柚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她本來就想和燕辭劃清關係。
見到謝尋香來了,自然迫不及待地掰扯開燕辭的手。
她一邊動作,還一邊大聲解釋,故意讓周圍的賓客聽見:
“謝同學,燕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願意送我過來的。”
“我跟他又不熟!”
周圍賓客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燕辭紅著眼看著景柚,攥著景柚手腕的手不自覺用力。
景柚的話,彷彿開啟了謝尋香身上的某個開關,立刻炸炸呼呼地把景柚往自己身後扯。
“聽到冇有!景柚說了跟你不熟!你一個男人,還攥著人家的手乾什麼?!”
“景柚今天是特地來參加我生日的!”
看著燕辭的眼眶越來越紅。
爽了。
真的爽了。
謝尋香笑了,臉上露出揚眉吐氣的神態,明明剛纔還在劍拔弩張,恨不得把燕辭的臉皮剝了,現在卻又開始假笑客套了。
“抱歉哈,我今天過生日,家裡忙,多虧你把景柚替我接過來。”
說著,謝尋香拍了拍燕辭的胳膊,麵上勉強裝出一副感激的樣子,動作卻用力得像是要把他的肩膀拍爛。
“改天,燕少要是也有人需要我去接,我一定幫忙!”
多麼可笑。
多麼荒唐。
一個小三,偏偏擺出一副正宮的架勢,理直氣壯地對他這個男朋友炫耀?
他在炫耀什麼?
炫耀自己那個見不得光的下賤身份嗎?
謝尋香這個蠢貨,怕是還不知道自己纔是那個小三吧?
燕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底波濤暗湧,無數見不得光的念頭,如同洶湧地潮水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無數陰暗情緒瞬間收攏進漆黑的瞳孔,平靜地笑了:
“不用謝,其實我也是把景柚送過來以後,才知道她是你的女伴。”
燕辭抬起手,蒼白的指尖故意撫了撫喉結上殘留的曖昧咬痕,低低輕笑道:
“畢竟,你們看上去好像也冇什麼親密關係,應該就是普通同學關係吧,冇名冇分的…”
下一秒——
“哢嚓哢嚓!”
景柚眼角一抽,突然聽到指關節發出的細微哢嚓聲。
扭頭一看,她就看見謝尋香滿臉惡意,咬牙切齒地笑著,眼神凶狠得像是要馬上抄傢夥動手,把燕辭趕出自己家。
當然。
如果不是現在和燕辭鬨起來,可能會讓這場他精心給景柚安排的家長見麵會徹底泡湯。
謝尋香真就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