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隔絕了走廊上的一切喧囂。
隻有儀器運作的微弱電子音,規律地跳動著。
普通病房那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被徹底隔絕,中央空調送出的清新空氣裏摻著若有若無的芬芳。
這裏有觸感溫潤的真皮沙發,幹濕分離的獨立衛浴,牆上還掛著超大的液晶電視。
這裏的一切,與方纔那個擁擠嘈雜的多人間,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護士長親自帶領下,幾名護士小心翼翼地將王愛國轉移到了舒適的電動病床上。
骨科專家也過來親自檢查過,重新為他處理了腿上的石膏。
疼痛依舊,但他的精神麵貌已然好了許多。
王楓陷在沙發裏,看著眼前的景象,胸口積鬱的濁氣總算吐了出來。
他剛剛去繳費處預存了一百萬。
當繳費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他腦海中也同步接收到了係統的回饋。
【叮!宿主為親友(父親:王愛國)消費一百萬元,觸發百倍暴擊返利!】
【恭喜宿主獲得現金返利:一億元!】
【現金已存入宿主名下黑金卡,絕對安全,請放心使用。】
一股熱流衝上王楓的頭頂。
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擂鼓,一下比一下重。
花一百萬,返一個億?
這係統未免也太誇張了。
他正沉浸在自己身價即將過億的暈眩感中,兩道目光注視著他,帶著一種驚懼,讓他無法忽視。
王楓抬起頭,正好撞進父母寫滿不安的眼睛裏。
他這才發現,王愛國和張愛蘭並沒有半分脫離困境後的鬆弛。
兩個人反而縮在寬大病床的一角,身體繃成一張拉滿的弓,眼神裏透著驚弓之鳥般的警惕。
“爸,媽,你們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腿又疼得厲害了?”王楓關切地問。
王愛國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張愛蘭則掙紮著要下床,被王楓快步上前扶住。
她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神經質地掃視了一圈,確認病房門已關緊後,又快步衝到窗邊。
嘩啦一聲,將所有窗簾都嚴嚴實實地拉上。
整個病房的光線瞬時黯淡下來。
做完這一切,張愛蘭才奔回王楓麵前,伸手捂住他的嘴,聲音壓得像耳語,裏麵全是哭泣的顫音:“兒啊!你跟媽說句實話,那些錢……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王楓被母親這套動作弄得一頭霧水,剛要開口,聲音就被堵在喉嚨裏:“我……”
“你別想騙媽!”
淚水又一次從張愛蘭的眼眶裏滾落,她攥著王楓的胳膊,指甲幾乎要陷進他的肉裏,顫抖從她的指尖一路傳遍全身。
“那麽多錢,堆得跟小山似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搶銀行了?”
王楓讓這個猜測嗆得險些咳出來。
搶銀行?
媽,您的想象力未免也太驚人了。
病床上的王愛國也顫著嗓子開了口,話音裏全是藏不住的恐懼:“兒啊,聽你媽的,咱們去自首……搶銀行是殺頭的大罪,現在去,興許還能判個輕的……”
父母這副天塌下來的模樣,讓王楓心頭一酸,嘴角卻又忍不住牽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拉開母親的手,穩了穩心神,開始鄭重地解釋:“爸,媽,你們想到哪裏去了!現在是什麽社會,我怎麽可能去做那種事!”
“那錢是哪來的?”張愛蘭緊緊追問。
“我買彩票中的。”
王楓祭出了早已想好的說辭,語氣和神態都拿捏得天衣無縫。
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合乎情理的藉口。
“買彩票?”張愛蘭和王愛國交換了一個眼色,臉上寫滿了不信,“中了一千萬?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是真的!”王楓的表情誠懇到不能再誠懇,“前段時間路過一個彩票站,隨手機選了一注,就塞錢包裏沒再管。今天整理東西才翻出來,誰知道就中了頭獎!扣完稅正好一千萬!”
為了讓細節更真實,他補充道:“你們想,要真是搶來的錢,我敢這麽明晃晃地拿出來嗎?警察早找上門了!這錢來路正當,不然我怎麽可能在醫院的視窗刷卡交錢?”
這番話多少起了點作用,父母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了些,但那份盤踞在眼底的疑雲卻並未散去。
對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老實人來說,憑空砸下一千萬,那份衝擊力不亞於白日撞鬼。
“真的……是中獎?”張愛蘭還在咀嚼這個事實。
“千真萬確!”王楓拍著胸脯打包票。
他很清楚,要讓父母徹底接受這個現實,需要時間。
看著父親依舊被石膏包裹的腿,王楓心裏已經有了新的盤算。
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光有錢不夠,身體康健纔是根本。
他站起身,對神色依舊有些恍惚的父母說道:“爸,媽,你們先安心歇著,別再瞎想了。等下醫生檢查完,要是沒什麽大狀況,咱們就準備出院回家休養。”
“出院?”張愛蘭的聲調揚了起來,“你爸這腿……”
“在醫院是養,回家也是養,說不定回家裏安安靜靜的,恢複得更快。而且……”
王楓的視線落在父親那條打了石膏的腿上,話裏多了幾分計劃。
“總在醫院躺著也多有不便。爸,您這腿傷好了,以後進進出出,沒輛車怎麽成?等會兒我就先去給您挑輛開著坐著都舒服的代步車,以後出門複查也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