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拉鏈幹什麽?難道裏麵還能變出金子來?”
李廠長雙臂交抱,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嘲弄。
他今天就是來撇清關係的,順便把這隻還妄想攀咬他的螻蟻,徹底踩進泥裏。
大舅更是把脖子伸得老長,準備看清袋子裏的破爛,好再添幾句奚落。
“別是什麽發黴的舊衣服吧?那可沒人要。”
王楓的臉上麵無波瀾。
他一隻手按住袋子底部,另一隻手抓住了袋口。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好奇,鄙夷,又等著看好戲。在這些目光中,他手臂一振,將那袋子整個倒懸!
“嘩啦……”
沒有預料中的舊衣物或雜物。
袋口吐出的,是一片滾滾的紅潮。嶄新鈔票特有的油墨香氣,濃烈得嗆人,一下子充滿了整條走廊。
一捆捆用銀行封條紮束的百元大鈔,掙脫了袋口的束縛,奔湧而出!
它們砸在玻璃茶幾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茶幾的玻璃台麵眨眼間便被紅色淹沒,堆積的鈔票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帶著沙沙的響動朝四麵八方滑落,在地上堆起一座座小丘。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遭的吵嚷聲在此刻斷得幹幹淨淨。
走廊裏隻剩下鈔票不斷滾落堆積的摩擦聲,那刺眼的紅色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一種灼人的光暈。
所有人都維持著上一秒的姿勢,一動不動。
李廠長臉上那副得意的神情凝結了,嘴角還咧著,下巴卻一點點往下掉,嘴張成了一個滑稽的空洞。
那些剛才還尖酸刻薄的親戚們,眼睛死死釘在那片紅色上,喉嚨裏擠出被扼住脖頸般的幹響。
張愛蘭止住了哭泣,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幕,用手背捂住了嘴。就連病床上呻吟的王愛國,也忘了疼痛,掙紮著想撐起半個身子看個究竟。
短短十幾秒,那個土氣的編織袋,竟傾倒出一座鈔票堆成的小山!
“咕咚。”
不知是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吞嚥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王楓隨手從錢山裏抓起一捆,大約十萬塊,看也不看,甩手砸在李廠長那張油膩的臉上。
“啪!”
聲響清脆,比耳光更響。
李廠長被砸得向後踉蹌,一道屈辱的紅印立時在他臉頰上顯現出來。
“這一捆,夠不夠我爸的醫藥費?”王楓的嗓音沒有起伏,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結成冰。
李廠長捂著臉,神智一片空白,隻是機械地點著頭。
王楓又抓起一捆,再次砸了過去。
“這一捆,是精神損失費。”
“啪!”
“這一捆,是營養費。”
“啪!”
他一捆接一捆地砸,砸得李廠長連連後退,最後狼狽地摔倒在地。
“至於剩下的這些……”
王楓用鞋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腳下那堆積的鈔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的李廠長。
“大概還有九百多萬。我打算用它們請全華夏最好的律師團隊,告到你傾家蕩產,牢底坐穿。你覺得,夠不夠?”
李廠長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汗珠從他鬢角匯成小溪,沿著下頜滴落。
夠不夠?
太夠了!別說九百多萬,就是九十萬,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隻是個開小黑工廠的,哪裏見過這種場麵!
“不,不要……”李廠長連滾帶爬地跪到王楓麵前,抱著他的腿哭喊起來,“王少,王大爺!我錯了!我不是人!王大哥的醫藥費我全包了!我再賠償!賠償一百萬!不,兩百萬!”
王楓一腳將他踹開,撇開臉,多看他一眼都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轉向那群早已失了血色的親戚。
“還有誰要賬?現在過來拿,拿了就滾。從此,我們王家和你們再無半點關係。”
“撲通!”
大舅兩腿一軟,第一個跪倒在地,臉部肌肉扭曲地扯出一個諂媚的弧度:“王楓啊,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我們就是來探望探望你爸的……什麽錢不錢的,都是一家人,提錢多傷感情啊!”
“是啊是啊,我們就是來看看,錢不急,不急……”
其他幾個親戚也紛紛跪下,拚命地磕頭求饒。他們剛才說的每一句刻薄話,此刻都在腦子裏回響,燙得自己臉皮生疼。
王楓不想跟他們多費口舌,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一名護士跑了進來,當她看清滿地紅彤彤的鈔票時,也停住了腳步,捂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好,”王楓指了指床上的王愛國,他的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分量,“把我爸轉到最好的VIP病房,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
然後,他又指了指地上跪著的一群人。
“順便,叫幾個保安過來,把這些垃圾給我清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