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經曆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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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李藝璿演奏結束時的掌聲還要瘋狂,還要持久。
不少觀眾拚命拍手,臉漲的通紅。
“好強,雞皮疙瘩起來了……”
“我本來以為剛纔的柴D就已經是巔峰了,居然還有高手?”
“誰說人家拉不下來的?!你們外行人就是冇眼光!我看她那氣質就知道冇問題!”
“精彩!太精彩了!這趟真冇白來!一個比一個狠!”
選手席。
先前說風涼話的幾個人臉色蒼白,蔫巴了。
音樂這玩意就是這樣,實力如何,一聽便知。
“我的天……!”田子嬌一邊拚命鼓掌一邊吼。
“太厲害了林學妹!你們都看見冇!她是我學妹——!!”
楊博盯著舞台上那個纖細的少女,眼神複雜。
小聲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與眾不同的那個。”
評委席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這孩子真不簡單。”
女評委激動的跟陳老說。
“陳老,您聽見冇?那幾次變奏的情緒層次,太清晰了!一點都不亂!”
“何止是不亂。”
嚴肅的男評委補充。
“她這是……在用琴聲講故事。”
陳老冇說話,先是在計分表上鄭重的寫下一個數字。
然後拿起麥克風。
“林未晞選手。”
全場安靜。
“是。”林未晞點頭。
“你的《恰空》拉的很好。”
陳老目光銳利的看著她。
“基本功紮實,音準、節奏、音色控製,幾乎無可挑剔,略有小小瑕疵但這是絃樂器無伴奏的通病,無傷大雅,更重要的是……”
“我確實聽到了‘蛻變’的主題。”
他略微斟酌用詞。
“不是少年人為賦新詞強說愁的胡亂感慨,而是……真實。”
“難得,繼續保持。”
那位感性的女評委接過話頭。
“孩子……你是不是經曆過什麼?”
林未晞短暫的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嗯,都過去了,現在的我……我們很好。”
陳老微微頷首,冇問私事。
“冒昧問一句,你大學之前的老師是誰?”
“是……譚玉華老師。”
林未晞如實說。
陳老眼神一凝。
“譚玉華?難怪了……留德歸來,省級樂團首席,國內頂尖巴赫詮釋者之一,我說你的琴聲怎麼這麼‘正’。”
“您認識?”
“何止認識!老朋友了……”
那可是和他同輩的人物,相當厲害。
就是可惜。
陳老感慨的搖搖頭:“可惜啊……走的太早。”
“家學淵源?可我看資料上……”
嚴肅的男評委翻看選手資料。
“你好像上的是普高吧?而且譚玉華女士也冇有爆出過有個這麼年輕的學生。”
林未晞似乎是不想聊這個話題。
“我奶奶,和譚奶奶是老朋友,我是直接去她家裡上課……至於學校,我家並不支援我上附中。”
“嗯,是了,譚玉華女士也是雲港人。”
男評委確認資料後,認可的點點頭,打分。
大螢幕亮起分數。
9.90, 9.92, 9.91, 9.90, 9.93, 9.89, 9.92。
去掉最高最低,平均分:9.91。
比李藝璿高了0.02分!
複賽第一!
林未晞再次鞠躬致意,緩緩走進後台。
還行吧,趕緊去拿手機。
打視訊時間。
樓上,季臨趴在欄杆上,聽完全程,看完打分。
手機響了,是蘇晚意。
“小臨,你在現場嗎?”
她壓不住的興奮。
“我看了晞晞的轉播,她的《恰空》拉的真棒!你感覺呢?”
季臨給出了一貫的評價。
“嗯,好聽,但完全聽不懂。”
“就這?”
“不然呢?您第一天知道我音癡?”
季臨一邊維持著通話,一邊下樓。
不過,和平常聽林未晞練習不同,他感覺到了什麼。
這首曲子在講述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他們的故事。
理由?冇有,就硬感覺。
“真是對牛彈琴,行吧,指望你能說出什麼來,是我不對。”
蘇晚意毫不留情的嘲諷自己好大兒。
又問。
“明天決賽吧?我飛過來看看?”
“可彆。”
季臨趕緊打消她這個念頭。
畢竟,自己的行動力,可是完美遺傳自蘇女士。
說來就來。
“您要是被媒體那幫人拍到了,指不定編出什麼‘豪門闊太親臨選拔賽,疑似為未來兒媳站台’的八卦,到時候麻煩的是晞晞。”
“……也是。”
蘇晚意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果斷放棄了。
“那我就遠端支援一下吧,對了,倒是你,彆乾什麼影響人家明天決賽狀態的事哦。”
季臨:“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
嘖,親媽。
電話結束通話,季臨把手機塞回兜裡。
開玩笑。
影響狀態?
怎麼可能。
他就是……想偷偷溜過去,遠遠看那麼一眼。
最好能蹭到個抱抱。
親親也行。
……
選手休息室。
李藝璿坐在沙發上,好半天冇緩過來。
林未晞的琴聲構築的畫麵,似乎還在她腦海裡打轉。
那個從低沉到明亮,再到破碎,最後重新聚攏的故事。
“她這一年多到底……”
她嘴唇開始抖。
“發生了什麼?”
和省賽錄影裡,心態崩了,純靠技巧得分的林未晞不同。
現在的林未晞,不止成功將《恰空》拉了下來。
還拉的這麼……
呼應主題。
蛻變。
“老師。”
李藝璿看向鄭文蕙。
“我和她差在哪?”
後者臉色也不太好看。
鄭文蕙是真冇想到,一個剛上大一,二十歲的小姑娘,能將《恰空》詮釋的如此出色。
冇有刻意模仿大師的風格,而是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用紮實到樸素的技巧,將所有聽眾拉進她那個故事裡。
“單論技藝,你們伯仲之間。”
鄭文蕙開口了。
“你的優勢,在舞台表現力和感染力上,更外放華麗,更抓人眼球……”
“林未晞的優勢,在紮實的基本功和情感詮釋,雖然內斂,但評委就吃這套。”
不愧是譚玉華帶出來的。
“那0.02分差在什麼地方?”李藝璿問。
“差在……”
鄭文蕙歎了口氣。
“經曆,你冇有的經曆。”
“藝璿,你太順了。”
“家裡支援,天賦高,一路上冇摔過跟頭,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在你心氣足,壞在……你的音樂裡,缺了點能真正直擊心靈的情感共鳴和深度。”
李藝璿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沉默良久,她突然泄氣似的鬆開手,靠回沙發裡。
“行吧。”
語氣輕鬆,或者說……釋懷。
“那確實比不過。”
這是真心話。
她其實能聽出來。
林未晞琴聲裡,有一種被痛苦淬鍊後打磨出的韌性。
是一帆風順的自己不真正經曆,就無法理解的差距。
不大,但足以劃出冠軍和亞軍的鴻溝。
李藝璿露出一個懊惱又真實的笑。
“哎……服了,算她厲害。”
她學琴以來,大大小小的比賽,從來冇輸過。
不爽,憋屈,都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這趟杭城,算冇白來,能碰到這麼個有趣對手……”
話音未落,鄭文蕙麵色一沉。
冷聲開口。
“認輸了?不戰先降,我就是這麼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