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傅沉舟讓沈默去辦一件事。
“拿念唸的DNA樣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沈默點頭。
他跟了傅沉舟這麼多年，不用問為什麼。
老闆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
週五上午十點，念唸的幼兒園。
沈默坐在車裏，遠遠看著那扇鐵門。
這是一傢俬立幼兒園，環境很好，安保也嚴。
接送都要刷卡，外人進不去。
他等了半個小時，看到一群小朋友出來做戶外活動。
小小的身影，穿著統一的園服，在老師的帶領下排隊、做操、玩遊戲。
沈默一眼就看到了念念。
她站在隊伍中間，紮著兩個小揪揪，陽光落在她臉上。
她繼承了桑檸的冷白皮，跟旁邊的小朋友們比起來，像是開了一層濾鏡，特別漂亮。
旁邊的小朋友跟她說話，她歪著頭聽，然後笑起來。
眼睛彎成月牙。
沈默看著那個笑，忽然明白老闆為什麼非要查了。
那孩子笑起來，簡直跟老闆一模一樣。
一看就是親生的。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
午睡時間。
幼兒園裏安靜下來。
沈默提前聯絡好的一個保育員悄悄推開小班的門。
孩子們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保育員輕手輕腳走到念念床邊。
小姑娘側躺著，一隻手壓在臉下麵，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保育員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小剪刀，在念唸的枕頭上輕輕剪下幾根頭髮。
動作很輕，念念沒醒。
她把頭髮裝進一個小密封袋裏，放進口袋，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
下午三點，樣本送到鑒定中心。
沈默親自去的，看著樣本交接完畢，才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鑒定中心的一個工作人員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頭髮拿到了。”
……
蘇詩婉正在家裏敷麵膜。
她看了一眼手機，坐起來。
“確定？”
那邊回復：“確定。念唸的。”
蘇詩婉盯著那幾個字，嘴角慢慢彎起來。
桑檸啊桑檸。
你以為你藏得住？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按原計劃辦。”
……
三天後。
傅沉舟坐在辦公室裡，沈默推門進來。
“傅總，結果出來了。”
他把一個密封的檔案袋放在桌上。
傅沉舟看著那個檔案袋，沒動。
沈默知趣地退出去，關上門。
辦公室裡很安靜。
傅沉舟盯著那個檔案袋，看了很久，又開始繼續處理檔案。
他從早上忙到下午，那個檔案袋始終沒有開啟。
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
他終於忙完所有的工作，再也找不到什麼事可做。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檔案袋。
伸手，拿起，拆開。
他抽出裏麵的報告。
目光迅速掃過，然後停在最後一行字上。
【親子關係概率：0.01%】
【結論：排除生物學親子關係】
傅沉舟盯著那幾個字，一動不動。
念念不是他的？
那個眼睛彎彎的、跑過來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愛”的小女孩，不是他的女兒。
他把報告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他黑眸沉沉，好像有很多霧靄在翻湧，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
晚上。
傅沉舟坐在車裏，停在桑檸家樓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裏。
隻是開著開著，就到了。
樓上的窗戶亮著燈。
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透出來。
他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窗前晃了一下。
是念念。
她好像在跟誰說話，手舞足蹈的。
然後另一個身影走過來，蹲下來，抱住她。
他看著那扇窗戶，看著那兩個身影，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
燈滅了。
他還在那兒坐著。
車裏很黑，隻有儀錶盤上微弱的光。
他從口袋裏拿出那份報告。
藉著那點光，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字。
他把報告撕了。
一張一張，撕得粉碎。
碎片落在座位上，還有他膝蓋上。
他低著頭，看著那些碎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一夜過去。
天亮的時候，陽光照進車裏。
傅沉舟睜開眼，眼睛裏有血絲。
他把那些碎片收起來，裝進檔案袋，扔進副駕駛的儲物箱。
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
同一時間，另一份報告正躺在蘇詩婉手裏。
她坐在梳妝枱前，對著鏡子，慢慢塗著口紅。
旁邊的桌上，放著一份檔案。
玥玥和傅沉舟的親子鑒定，認定結果為99.99%。
她拿起那份偽造的報告，看了又看。
完美。
天衣無縫。
念唸的頭髮真好用。
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傅沉舟。
附了一條訊息。
【沉舟，我知道你最近在查念唸的事。但你查錯人了。念念不是你的女兒，玥玥纔是。】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一下。
桑檸。
你以為你帶著那個孩子回來，就能搶走一切？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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