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央。
傅沉舟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角落。
周圍人的目光跟著他。
那些被拒絕過的男人們，此刻都瞪大眼睛，看著傅氏總裁親自出馬。
程景行嘖了一聲。
“沉舟也去了？那女的什麼來頭？”
沈敘白沒說話，隻是看著。
顧延之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傅沉舟的背影，不自覺捏緊酒杯。
傅沉舟在桑檸麵前停下。
他看著她。
銀色的麵具遮住了她的眉眼，隻露出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
黑色長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肩頸線條流暢優美。
他伸出手。
“跳支舞嗎？”
聲音低沉好聽。
桑檸抬起頭。
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她覺得荒謬。
傅沉舟怎麼會跑來邀請他跳舞呢？
他肯定是沒有認出她。
說不定把她當成蘇詩婉了。
桑檸正打算拒絕。
“桑檸。”
他忽然低聲叫了她的名字。
桑檸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認出來她了？
她愣了幾秒，但很快想通了。
她竟然都忘了，這個麵具是沈默準備的。
所以，他應該早就知道。
可能是沈默告訴他的。
她垂下眼。
現在還算是婚姻的契約時間，傅沉舟算是她的老闆。
她向來敬業，眼下距離最後的冷靜期隻剩一點點時間，她更沒理由拒絕傅沉舟邀約。
沒辦法，她慢慢把手指放進他的掌心。
“好。”
傅沉舟的手握住她的那一刻，溫熱的觸感透過麵板傳來。
他帶著她滑入舞池。
音樂是舒緩的華爾茲。
燈光暗下來，隻剩下幾束追光落在舞池中央。
他的手扣在她腰側。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有點燙。
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他的呼吸就在頭頂，很近。
她聞到淡淡的冷冽氣息。
是他身上慣有的味道。
以前在江南苑，她偶爾會聞到。
現在這味道離她這麼近。
……
旋轉的時候。
他的手收緊了一些。
她被迫靠近他。
身體之間的距離，隻剩幾厘米。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
隔著兩層衣料，還是能感覺到。
又一個旋轉。
他的手在她腰側輕輕一帶。
她轉了一圈，又回到他懷裏。
這一次，更近。
近到她的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她微微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正低頭看著她。
那眼神很深。
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她移開視線。
看著他的領帶。
“還好嗎？”他忽然問。
桑檸頓了頓。
“還好。”
他的嘴角似乎動了動。
然後他帶著她繼續旋轉。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
隔著西裝麵料，能感覺到他肩膀的輪廓，很寬。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
那隻手很大。
幾乎能覆蓋她整個腰身。
每一次旋轉，他的手都會收緊一點。
她沒有動。
隻是跟著他的步伐。
舞池裏還有其他人。
但此刻，她眼裏隻有他扣在她腰側的那隻手。
和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
蘇詩婉站在人群邊緣，死死盯著舞池中央。
傅沉舟和那個黑裙女人在跳舞。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
他低頭看著她。
他們靠得那麼近。
蘇詩婉的手指攥緊了。
沉舟一定是認錯人了。
她這樣告訴自己。
他肯定以為那個黑裙女人是她。
一定是這樣。
不然他怎麼會拒絕她，卻去邀請一個陌生人？
她咬了咬下唇。
等那個女人摘下麵具，傅沉舟就會發現認錯了。
到時候，他就會來找她。
她這樣想著，心裏好受了一點。
……
程景行湊過來。
“詩婉，沉舟怎麼跟那個女人跳上了？”
蘇詩婉扯了扯嘴角。
“可能是認錯人了。”
程景行愣了一下。
“認錯人？”
蘇詩婉點了點頭。
“戴著麵具，難免會認錯。”
程景行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也是。等會兒摘了麵具就知道了。”
蘇詩婉笑了笑。
那笑容有點勉強。
……
一曲終了。
傅沉舟鬆開手。
桑檸往後退了一步。
拉開距離。
“謝謝。”
她語氣很淡。
傅沉舟看著她。
“不客氣。”
桑檸轉身，走向人群。
他沒有叫住她。
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桑檸穿過人群。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還追著她。
她不在乎。
她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喘口氣。
剛才那一曲，跳得她心跳有點亂。
不是因為心動。
是因為緊張。
舞會中場。
桑檸去了洗手間。
洗手檯前，她摘下臉上的麵具。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跳舞跳得臉頰有點紅。
她開啟水龍頭，用涼水沖了沖手。
然後從包裡拿出口紅，補了補。
門被推開。
有人走進來。
桑檸沒有回頭。
繼續補口紅。
那個人站在門口，沒有動。
桑檸覺得有點奇怪。
她轉過頭。
然後她愣住了。
蘇詩婉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
“你……你……”
蘇詩婉指著她，手指在抖。
桑檸看著她。
沒說話。
蘇詩婉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她盯著桑檸的臉。
那張臉。
她太熟悉了。
是桑檸。
她從來沒把桑檸放在眼裏，可今天，大出風頭讓她嫉妒不已的那個黑裙女人……
竟然是桑檸？！
“怎麼是你？”
她的聲音在發抖。
桑檸看著她，拿起麵具，戴上。
從蘇詩婉身邊走過。
沒有說一個字。
蘇詩婉站在原地。
像被釘住了一樣。
腦海裡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麵。
所以，傅沉舟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桑檸，纔去邀請她跳舞的？
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還有程景行他們……
桑檸戴了個麵具，他們就不討厭她了？
難道說在他們眼裏，桑檸其實是身材很好很漂亮很吸引人的？
蘇詩婉的手扶住洗手檯，咬著唇，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的身材也不錯，麵板也好。
可平心而論，確實是比桑檸差了一點。
她不喜歡這個假麵舞會。
讓那群男人隻注意到外貌身材卻無法看到人的內在。
如果是比才華之類的，她肯定就能碾壓桑檸了。
蘇詩婉覺得很可惜，沒想到這些公子哥們也一個個都那麼膚淺。
尤其是傅沉舟。
她還以為，他會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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