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智醫計劃決賽的日子越來越近。
深藍科技，十八樓。
整層樓的燈都亮著，大家都在拚命工作。
桑檸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第十七版方案。
她一行一行地看。
手指偶爾敲幾下鍵盤，修改幾個引數。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她沒有時間看一眼。
林硯推門進來。
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師妹，特意去學校門口買的，你最愛吃的。”
桑檸抬起頭，看了一眼。
“放著吧。”
林硯把餛飩放在她手邊。
“放著放著就涼了。現在就吃。”
桑檸無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林硯在她對麵坐下。
“第幾版了？”
“十七。”
林硯倒吸一口氣。
“十七？這才三天！”
桑檸繼續吃餛飩。
“嗯。”
林硯看著她。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臉色比前幾天白了些。
但好在眼神還算神采奕奕。
他嘆了口氣。
“師妹，你這樣熬下去，身體能受不了？”
桑檸放下勺子。
“快了。”
林硯無語。
“你上週也是這麼說的。”
桑檸沒聽到似的，一邊吃餛飩，眼睛黏在螢幕上。
林硯站起身。
“行，我不打擾你。有事叫我。”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對了，明天老師那邊……”
桑檸的手指頓了頓。
“知道了。”
……
第二天晚上十點。
桑檸的郵箱裏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周謹行。
她點開。
隻有一行字。
“三天內，解決這個。”
附件裡是一道題。
桑檸點開，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這道題她認識。
是業界公認的難題。
業內研究了好幾年，沒有人能完美解決。
可她看著那道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這個方向……
她想起自己結婚三年悶在家裏做的那些研究，那些被周謹行批了無數遍的論文，還有那個她一直在琢磨、但始終沒有完全想通的瓶頸。
原來老師一直在等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
開始看題。
……
淩晨兩點。
她終於看完了所有資料。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那些資料、公式、模型，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她想起那個被她擱置了很久的想法。
睜開眼。
手指落在鍵盤上。
開始寫。
……
第一天。
桑檸沒有出房間。
林硯送來的早餐，涼了。
午餐，也沒動。
晚餐，他敲門，沒人應。
他站在門口，聽著裏麵的鍵盤聲。
敲得很快很急。
像在跟時間賽跑。
他嘆了口氣，把飯放在門口。
第二天。
鍵盤聲還在響。
林硯早上來的時候，看到門口的飯，一口沒動。
他皺了皺眉，敲門。
“師妹？”
裏麵傳來一聲“嗯”。
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硯說：“吃點東西。”
裏麵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放著吧。”
林硯無奈。
他放下新的飯，把舊的拿走。
第二天晚上。
鍵盤聲終於停了。
林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聽到裏麵傳來腳步聲。
門開啟一條縫。
桑檸伸出手，把門口的飯拿進去。
門又關上。
林硯看著那扇門。
心裏有點慌。
他發了一條訊息。
“師妹，你還好嗎？”
很久。
回復來了。
“還好。”
林硯看著那兩個字。
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得不說，小師妹就是小師妹。
難怪從以前到現在，都能碾壓他這個當師兄的。
第三天淩晨四點。
桑檸坐在電腦前。
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終於成了。
她看了看時間。
淩晨四點十七分。
距離周謹行規定的期限，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她開啟郵箱。
把答案發過去。
附件很大，傳了五分鐘。
傳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渾身都軟了。
兩天兩夜沒怎麼睡。
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趴在桌上。
閉上眼睛。
很快，睡著了。
……
早上七點。
桑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螢幕上是一條新訊息。
周謹行發來兩個字。
“還行。”
又是這兩個字。
桑檸彎了彎唇角。
她習慣了老師這麼輕描淡寫的評價。
其實她知道，這已經是最高的評價。
她放下手機。
繼續睡。
林硯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桑檸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電腦螢幕還亮著。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
是郵箱頁麵。
最新一封郵件，發件人周謹行。
內容隻有兩個字。
“還行。”
林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輕輕脫下外套，披在桑檸身上。
然後悄悄退出去。
關上門。
……
中午十二點。
桑檸醒了。
她抬起頭，脖子有點酸。
身上披著一件外套。
她愣了一下。
然後發現，是林硯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
暖融融的。
她伸了個懶腰。
然後拿起手機。
給周謹行發了一條訊息。
“老師，我解出來了。”
周謹行沒有回。
她也不在意。
老師就是這樣。
從來不廢話。
但她知道，他看到了一定很高興。
……
林硯推門進來。
手裏端著飯。
“醒了？餓了吧？”
桑檸點了點頭。
“餓了。”
林硯把飯放在桌上。
“快吃。吃完還有下一版。”
桑檸看著他。
“你不問問我解出來沒有？”
林硯笑了。
“還用問？你出馬，肯定沒問題。”
桑檸彎了彎唇角。
低頭吃飯。
……
下午。
桑檸開啟電腦。
把周謹行發來的那道題，又看了一遍。
然後她發現，這道題的解法，可以應用到智醫方案的某個環節上。
她開始改方案。
第十八版。
晚上。
林硯又來送飯。
看到她還在改，他嘆了口氣。
“師妹，你就不能歇一天？”
桑檸頭也不抬。
“快了。”
林硯無語。
“你每次都這麼說。”
桑檸沒說話。
繼續敲鍵盤。
林硯看著她。
忽然想起周謹行那條訊息。
他笑了。
這個師妹，真是……
他搖了搖頭。
轉身離開。
……
晚上十一點。
桑檸終於改完了第十八版。
她儲存文件。
關掉電腦。
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色很好。
月亮很圓。
她看著那輪月亮。
照在她的臉上很溫柔。
桑檸也不是一直這麼拚命的。
隻是太久了。
她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好好證明自己。
智醫計劃，剛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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