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
“喂。”
這次是傅沉舟接的電話。
他的聲音穿過聽筒，低沉，平和。
桑檸深吸一口氣。
“傅總，我想跟你談個交易。”
“什麼交易？”
桑檸看著窗外。
“被蘇氏搶走的城東那個專案。”
傅沉舟沒有說話。
桑檸繼續道。
“那是我姐的心血。她做了三個月，就差臨門一腳。”
她頓了頓。
“按照我們結婚的契約，我不該插手你生意上的任何事。但這一次……算我求你。”
傅沉舟依舊沉默。
桑檸閉了閉眼。
“作為交易，你也可以提出你的條件，隻要不違法，我都同意。”
“好。”
傅沉舟答應得很快。
桑檸愣住了。
她忽然有點擔心傅沉舟有什麼意圖，居然這麼爽快。
“你……同意了？”
傅沉舟的嗓音低沉：“嗯。”
桑檸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成了兩個字。
“謝謝。”
她結束通話電話，沒有多問。
……
與此同時。
某私人會所。
傅沉舟放下手機。
蘇詩婉坐在對麵，看著他。
“沉舟哥，誰啊？”
傅沉舟淡聲收起手機。
“跟人談了一個交易。”
蘇詩婉愣了一下。
她以前也見過傅沉舟跟別人打電話談生意，都不是剛剛那樣的神情。
但傅沉舟顯然不想多說。
她也隻好識相地閉上嘴。
隻是心裏那股不安又湧了上來。
……
週一，深藍科技。
桑檸早上九點紮進技術部，一整天沒出來。
徐朗他們圍著她討論那個框架的最後落地細節，一群人對著螢幕爭論得麵紅耳赤。
她坐在中間，偶爾說幾句話，聲音很輕，卻總能一針見血地解決問題。
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
直到下午五點半，林硯推門進來。
“師妹，還不下班？都快六點了。”
桑檸這才抬起頭，看了眼時間。
五點四十八。
她揉了揉眉心。
“快了。”
林硯點點頭，走了。
桑檸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拿起手機時，習慣性地點開朋友圈。
刷了幾下，手指忽然頓住。
婆婆周婉茹發了一張躺在病床上的自拍。
她一向追求精緻貴婦的人設，連住院都要發自拍，背景還堆著鮮花。
桑檸立刻退出朋友圈，翻了一下聊天記錄。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訊息。
以前婆婆一點點不舒服就要打電話叫她回老宅，讓她端茶送水，讓她煮這個燉那個。
現在住院了，竟然一個字都沒跟她說。
桑檸內心複雜。
這還是她那個事兒精婆婆嗎？
她想了想。
現在還在契約期內。
該做的，還是要做。
她站起身，拿起，先開車回了一趟家。
桑檸幾乎每頓都是自己做飯，所以廚房裏食材很全。
她給周婉茹煲過很多次湯，閉著眼睛都能燉出來。
四十分鐘後，湯煲好了。
她盛進保溫桶，開車去醫院。
七點二十。
市第一醫院，VIP病房區。
桑檸找到周婉茹的病房，輕輕敲了敲門。
周婉茹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有些虛弱：“請進。”
桑檸推開門。
病房很大，佈置得像酒店套間。
周婉茹靠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
她旁邊坐著一個人。
傅沉舟。
桑檸沒想到他會在這裏。
看到桑檸，他的眼底也閃過一絲意外。
桑檸走進去。
“媽。”
周婉茹一愣。
她看著桑檸，又看著她手裏拎著的保溫桶，眼眶忽然有些紅。
“檸檸……你怎麼來了？”
桑檸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看到您發的朋友圈。”她頓了頓，“給您煲了湯，您最愛的那個。”
周婉茹以為桑檸要離婚了，就不會管家裏這些事了。
沒想到桑檸真的很善良，還惦記著自己。
她更後悔，以前對桑檸那個樣子。
桑檸低下頭，揭開保溫桶的蓋子。
熱氣冒出來，帶著熟悉的香味。
周婉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檸檸……”她聲音有些哽咽，“媽以前那麼對你，你還……”
“媽。”桑檸打斷她，“別說了。先喝湯。”
周婉茹點點頭，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
傅沉舟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桑檸，又看著周婉茹，看著她邊喝湯邊偷偷抹淚的樣子。
他似乎有些錯亂恍惚。
大概是想不到，什麼時候開始，這婆媳倆的關係變成這樣了？
以前周婉茹一打電話，就是讓桑檸回來幹活。
桑檸每次回去，都是低眉順眼地做事，周婉茹就在旁邊挑剔這個挑剔那個。
可現在，周婉茹住院兩天，沒給桑檸打一個電話。
桑檸看到朋友圈，卻自己煲了湯送來。
“……”
周婉茹喝完湯，精神好了些。
她拉著桑檸的手，絮絮叨叨地問。
“腳好了嗎？還疼不疼？”
“公司忙不忙？別太累了。”
“吃飯了沒有？這麼晚過來，肯定還沒吃吧？”
桑檸一一答著。
“好了。”
“還好。”
“沒吃，一會兒回去吃。”
周婉茹皺眉。
“回去吃？一個人吃什麼？”
她轉頭看向傅沉舟。
“沉舟，你帶檸檸去吃飯。”
傅沉舟抬起頭。
桑檸連忙說。
“媽，不用，我自己回去……”
“聽媽的。”周婉茹打斷她，語氣難得的強硬，“你煲了湯送來，沉舟帶你吃頓飯，應該的。”
她看向傅沉舟。
“去吧。吃完了再回來也行。”
傅沉舟起身。
“走吧。”
桑檸看著周婉茹。
周婉茹沖她擺擺手。
“去吧去吧，別擔心我。有護士呢。”
桑檸張了張嘴，想拒絕。
可看著周婉茹蒼白的臉色，和那帶著期盼的眼神。
她終究點了點頭。
“好。”
……
醫院門口。
天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細密的雨絲斜織著，在路燈下泛著銀色的光。
傅沉舟看了眼外麵。
“你車停哪兒？”
“那邊停車場。”
“我去開，你在這兒等著。”
他走進雨裡。
桑檸站在門廊下，看著他的背影。
雨很快打濕了他的肩膀。
深灰色的襯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她收回視線。
……
傅沉舟很快把車開過來，停在門口。
桑檸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裏很暖和，帶著淡淡的冷冽氣息。
傅沉舟發動車子。
“想吃什麼？”
桑檸看著窗外。
“隨便。”
沉默。
車子駛入雨夜。
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影。
桑檸忽然開口。
“交易條件，你想好了嗎？”
傅沉舟看著前方。
“等處理好再說。”
桑檸側過頭，看向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專註地看著路。
她收回視線。
“好。”
又是沉默。
車子開進一家餐廳的地下停車場。
兩人乘電梯上樓。
電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金屬壁上映出他們的影子。
桑檸看著那個倒影，忽然覺得很陌生。
結婚三年，他們很少單獨吃飯。
每次都是在老宅，一大家子人。
或者他不在，她一個人。
這樣兩個人站在一起，等電梯、去吃飯的場景，好像從來沒有過。
“那個專案，”傅沉舟忽然開口，“明天會有人聯絡你姐。”
桑檸愣了一下。
“謝謝。”
傅沉舟沒有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啟，湧進來一群人。
桑檸下意識往後退。
可電梯太小了。
人太多了。
她被迫擠到傅沉舟的懷裏。
雖然不想跟他有肢體接觸，可她的臉還是壓到了他的胸口。
桑檸臉頰發熱，耳邊傳來一陣疾速的心跳聲。
她愣了一下。
這是傅沉舟的心跳？
她費力地抬起頭，看向他。
他平視前方，一副很淡定的樣子。
可他的心跳明明很快，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清晰地傳來。
桑檸耳朵都聽燙了，側了側身，想拉開距離。
可人太多了，她動不了。
隻能僵在那裏。
電梯繼續下行。
每一層都有人進，有人出。
桑檸看著電梯門上傅沉舟的倒影。
他還是麵無表情、鎮定自若。
她忽然有些恍惚。
是她聽錯了嗎？
應該是聽錯了吧。
電梯這時到了。
人群湧出去。
她連忙往外走，拉開和傅沉舟的距離。
傅沉舟也走了出來，站在她身側。
“走吧。”
他語氣很淡。
桑檸點了點頭。
跟在他身後，走進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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