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苑樓下。
計程車停下，桑檸付了錢，小心地推開車門。
腳踝還腫著，走路一瘸一拐。
醫生開的葯裝在袋子裏，她拎著，慢慢往裏走。
“師妹！”
桑檸回頭。
林硯手裏拎著一個水果籃，快步朝她走來。
“師兄？你怎麼來了？”
林硯走到她麵前，低頭看了眼她的腳。
“溫以寧跟我說你受傷了，我過來看看。”他晃了晃水果籃，“順便送點慰問品。”
桑檸無奈地笑了笑。
“就是崴了一下，沒那麼嚴重。”
“嚴重不嚴重，看了才知道。”林硯扶住她的手臂，“走吧，先上樓。”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
顧延之走了下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葯袋，站在車旁，看著他們。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林硯挑了挑眉。
“喲，顧律師。”他似笑非笑，“這麼巧？”
顧延之停在幾步開外，目光落在林硯扶住桑檸的胳膊上。
停頓幾秒，他才遞過手裏的葯袋。
“給你送點特效藥，好得快。”
桑檸愣了一下。
她接過葯袋。
“……謝謝。”
顧延之點了點頭。
“不客氣。”
林硯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顧律師真是細心。”他語氣很淡，“跑這兒來就為了送一包葯？”
顧延之看向他。
“路過。”
林硯挑眉。
“顧律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顧延之看向他。
“說。”
林硯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桑檸身前。
“你最近老往我師妹跟前湊，是什麼意思？”
顧延之沒有回答。
林硯笑了。
“以前你不是最看不上她嗎？跟著程景行他們一起，一口一個花瓶。”
顧延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林硯。”
“怎麼，我說錯了？”林硯看著他。
顧延之沉默了幾秒，淡聲解釋。
“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隻是想來送葯。”
林硯嗤笑一聲。
“送葯？你騙誰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怕我師妹婚內出軌，給傅家丟人？”
顧延之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硯！”
桑檸愣住了。
林硯隻是笑。
“怎麼，被我說中了？”
顧延之握緊了拳頭。
他看著林硯，又看向桑檸。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否認嗎？
他更不可能說出口的是他最近總出現在桑檸麵前的真正原因。
至少，在她離婚之前，絕不能說。
林硯的這個答案，他無法反駁。
顧延之恨自己在法庭上舌燦蓮花，現在的語言卻蒼白無力。
桑檸看了看他，然後收回視線。
“師兄，走吧。”她說，“我腳疼。”
林硯點了點頭。
“好。”
他扶住桑檸的手臂，兩人轉身走進單元門。
門在身後關上。
……
電梯裏。
林硯靠在壁上，看著桑檸。
“師妹，你剛才攔著我幹什麼？”
桑檸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沒什麼好說的。”
“沒什麼好說的？”林硯皺眉，“他以前怎麼對你的，你都忘了？”
桑檸沉默了幾秒。
“沒忘。”她說，“但也沒必要跟他計較，隻是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林硯笑了下。
“也是。”
電梯到了。
門開啟，桑檸走出去。
林硯跟在後麵，忽然說。
“師妹，你覺得我剛才說的對不對？”
桑檸停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什麼對不對？”
林硯看著她。
“顧延之湊上來，就是盯著你，怕你婚內出軌給傅家丟人。”
桑檸點點頭。
“師兄，你這個推測，很合理。”
“他最近幫過我幾次，我確實挺意外的。但現在想想，可能是怕我在離婚前鬧出什麼醜聞，影響他兄弟的麵子。”
林硯看著她。
“師妹……”
“沒事。”桑檸打斷他，“隨他吧，清者自清。”
……
傍晚，桑檸簡單休整了一下，前往傅家老宅。
本來她腳傷了，可以不來的。
可去民政局辦手續的事傅沉舟總是沒回應，她乾脆來當麵問問他。
傭人迎上來，看到她的腳，愣了一下。
“少夫人，您腳怎麼了？”
“崴了一下，沒事。”
她走進客廳。
傅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也注意到她走路的不對勁。
“檸檸！你這腳……”
“奶奶，沒事，小傷。”
老太太皺眉。
“小傷？都腫成這樣了，還叫小傷？”
她拉著桑檸坐下，轉頭對傭人說。
“去拿個墊子來。”
周婉茹也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桑檸，愣了一下。
“檸檸？你怎麼回來了？”
桑檸看著她。
“回來吃飯。”
周婉茹轉身進了廚房，很快端出一碗湯。
“先喝點湯。”
桑檸接過，低頭喝了一口。
“謝謝媽。”
……
晚飯時。
傅沉舟的位置空著。
老太太看了一眼，沒說話。
周婉茹低著頭，不敢看她。
桑檸安靜地吃飯。
吃到一半，老太太忽然放下筷子。
“婉茹，給沉舟打電話。”
周婉茹愣了一下。
“媽……”
“打。”老太太語氣不容置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周婉茹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
撥通。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那邊傳來輕柔的女聲。
“阿姨？”
周婉茹的臉色變了。
“蘇小姐，沉舟呢？”
“沉舟哥在談事情呢。”蘇詩婉的聲音很溫柔，“阿姨，有什麼事嗎？我幫您轉告他。”
周婉茹深吸一口氣。
“讓他接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傅沉舟的聲音。
“媽。”
周婉茹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你在哪兒？”
“外麵。”
“外麵？”周婉茹的語氣忍不住加重，“今天是回老宅吃飯的日子，你都忘了嗎？”
“人家檸檸腳崴了都過來了，還特意一直在等你，結果你人呢？”
“沉舟，媽很少對你說重話，可你現在這樣，真是越來越沒有良心了！”
傅沉舟沉默。
周婉茹氣不過，說不下去，把手機遞給桑檸。
“檸檸，你跟他說。”
桑檸握著被塞過來的手機，隻好放到耳朵邊上。
“喂。”
那邊傅沉舟沉默了兩秒。
“嗯。”
桑檸的語氣淡淡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
沉默。
然後傅沉舟說。
“待會。”
就兩個字。
桑檸點了點頭。
“好。”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還給周婉茹。
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老太太和周婉茹看著她。
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桑檸抬起頭，對上她們的目光。
她笑了笑。
“沒事。我等他。”
那笑容很淡。
周婉茹的眼眶紅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
她們真想揪著傅沉舟的耳朵讓他睜大眼睛看看。
到底懂不懂“珍惜”兩個字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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