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
桑檸難得休息，卻被溫以寧一個電話拽出了門。
“檸檸，陪我去馬場！我新買了匹馬，可漂亮了！”
桑檸無奈地告訴她。
“我不會騎馬。”
“不會正好，我教你！”溫以寧興緻勃勃，“一個人騎沒意思，你來陪我說話也行。”
桑檸想了想，反正沒事，就答應了。
馬場在城郊，開車一個小時。
溫以寧新買的馬很漂亮，是一匹栗色母馬，鬃毛油亮，性子溫順。
她騎著在馬場裏繞圈，桑檸坐在看台上微笑注視著她。
過了一會兒，溫以寧騎累了，下來休息。
“檸檸，你也試試？這馬可乖了，我牽著它走。”
桑檸搖頭。
“不了，我看著就行。”
溫以寧不死心，拉著她往馬廄那邊走。
“走嘛走嘛，來都來了……”
兩人正走著，旁邊的馬廄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匹黑色的馬不知受了什麼驚嚇，忽然撞開柵欄，沖了出來。
溫以寧那匹栗色母馬被驚到，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小心——”
桑檸下意識拉住溫以寧往後退。
可溫以寧的腳被馬鐙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
桑檸想扶她，卻被她的衝力帶倒。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那匹驚馬從她們身邊衝過去，帶起一陣風。
溫以寧摔得不重，很快爬起來。
“檸檸！你沒事吧？”
桑檸坐在地上，臉色微微發白。
右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好像……崴了。”
馬場的工作人員很快趕過來，把她們扶到休息區。
溫以寧急得不行。
“叫醫生！快叫醫生！”
桑檸按住她。
“不用大驚小怪，就是崴了一下。”
可腳踝已經開始腫起來，疼得她額頭冒汗。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溫和的聲音響起。
“小姑娘受傷了？”
桑檸抬起頭。
一個老人站在麵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手裏拄著根柺杖。
他身後跟著兩個工作人員，態度恭敬。
溫以寧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
“顧爺爺？”
老人笑了笑。
“小溫丫頭，好久不見。”
他看向桑檸。
“這是你朋友？”
溫以寧點頭。
“我閨蜜，桑檸。”
老人走近兩步，看了看桑檸的腳踝，微微皺眉。
“崴得不輕。得趕緊處理。”
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
“送她去醫院。”
桑檸連忙擺手。
“不用麻煩，我……”
“不麻煩。”老人打斷她，笑容慈和，“我孫子馬上到，讓他送你們。”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休息區門口。
車門開啟，走下來的人讓桑檸愣住了。
顧延之。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閑外套，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淩亂。
“爺爺，聽說有馬受驚了，您沒事吧？”
他的目光先落在老人身上，確認老人無恙，然後纔看向旁邊。
看到桑檸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住了。
“你……”
桑檸也看著他。
“顧律師。”
顧延之愣了兩秒，很快回過神。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她腫起的腳踝上。
“怎麼回事？”
溫以寧在旁邊解釋。
“馬驚了，她為了護我摔的。”
顧延之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她的腳踝。
“腫得厲害，得去醫院拍個片子。”
他站起身，對老人說。
“爺爺，我先送她去醫院。”
老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去吧。好好照顧人家。”
……
醫院。
急診室裡，醫生給桑檸拍了片子，說是韌帶拉傷，沒傷到骨頭。
開了葯，囑咐她這幾天少走路。
顧延之全程陪在旁邊，掛號、繳費、拿葯，一樣不落。
桑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那道忙碌的身影，有些恍惚。
這是每次見麵都要對她冷嘲熱諷的顧延之？
他最近好像有點怪怪的。
尤其是現在。
他居然蹲在她麵前，仔細地給她腳踝噴葯。
動作很輕，似乎怕弄疼她。
“疼嗎？”他抬頭問。
桑檸搖了搖頭。
“不疼。”
顧延之垂下眼，繼續噴葯。
噴完，他把葯裝好，站起身。
“好了。這幾天少走路，按時噴葯。”
桑檸看著他。
“謝謝。”
顧延之搖了搖頭。
“不客氣。”
兩人沉默了幾秒。
桑檸站起身，想試試能不能走。
腳剛一沾地，就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顧延之連忙扶住她。
“別動——”
她失去平衡，整個人往他那邊倒。
他下意識接住她。
那一瞬間，顧延之抬起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桑檸一根根睫毛翹起的弧度。
太近了。
桑檸愣了一下，很快站穩。
她從他懷裏退出來。
“抱歉。”
顧延之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收回手，別過臉。
“……沒事。”
桑檸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
“我慢慢走就行。”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顧延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
她走得很慢，很穩。
“桑檸。”
他忽然開口。
她停下來，疑惑地扭頭看向他。
顧延之頓了頓。
“以後小心點。”
桑檸沉默了兩秒。
“謝謝。”
她繼續往前走。
一瘸一拐，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延之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扶住她的時候，她的腰很細。
很軟。
他的心，到現在還在跳。
……
馬場。
顧老爺子坐在休息區，慢悠悠地喝著茶。
看到顧延之回來，他放下茶杯。
“送回去了？”
顧延之點頭。
“嗯。”
老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姑娘不錯。”
顧延之愣了一下。
“爺爺……”
“我看人準。”老人慢悠悠地說，“那姑娘眼神清澈，心地善良，是個好孩子。”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孫子一眼。
“比你身邊圍著的那些隻會裝模作樣的小姑娘強多了。”
顧延之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跟爺爺澄清，說這是他兄弟的老婆。
他垂下眼，爺爺看著他，笑意果然更深了。
“行了，回吧。”
顧延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老人忽然叫住他。
“延之。”
他回頭。
老人看著他，目光慈和。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想清楚了，就抓緊。”
顧延之站在原地，胡亂點了點頭。
……
江南苑。
桑檸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腫起的腳踝。
手機震動。
是溫以寧的訊息。
“檸檸，到家了嗎？腳怎麼樣了？”
她回復：“到了，沒事。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
溫以寧秒回：“都怪我，非要拉你去騎馬……”
桑檸繼續回復。
“沒關係，意外而已。”
溫以寧又發了一串對不起的表情包。
桑檸也回了她幾個可愛的表情，這才退出聊天框。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腦海裡忽然閃過顧延之扶住她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開。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傅沉舟的對話方塊。
今天是週六，民政局不開門。
他也一直沒通知她什麼時候再去辦手續。
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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