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沉舟結束一場跨國視訊會議，揉了揉眉心，下意識朝辦公桌一角伸手。
什麼都沒抓到，空落落的。
傅沉舟這纔想起來，桑檸已經不再給他做午餐了。
他沒什麼表情地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內線電話。
“訂午餐。按老樣子。”
“好的傅總。”
陳默應下，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傅總，需要我聯絡一下少夫人那邊嗎？或許……”
“不用。”
傅沉舟打斷他，聲音冷硬，依舊沒有一絲溫度。
“訂餐，我不想再重複。”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眸色深深。
十二點整，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門推開，進來的卻是蘇詩婉。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緻的多層餐盒，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沉舟哥，還沒吃飯吧？我讓家裏廚師做了幾道你愛吃的菜，都是清淡養胃的。”
她走到辦公桌前，自然地開啟餐盒，將菜品一樣樣擺出來。
清蒸鱸魚，白灼菜心，蟲草花燉雞湯，還有一小盅米飯。
香氣瀰漫開。
傅沉舟看著那些菜，沒有說話。
“嘗嘗看？”
蘇詩婉將筷子遞到他手邊，眼神期待。
“我特意問了營養師，這些都很適合你現在的胃。”
傅沉舟接過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
肉質鮮嫩，調味恰到好處。
但他隻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蘇詩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是。”傅沉舟端起湯碗，喝了兩口湯，“隻是沒什麼食慾。”
蘇詩婉看著他明顯敷衍的樣子，心裏那點不悅慢慢湧上來。
來送餐這麼多次，傅沉舟總說沒有食慾。
可她聽說以前桑檸做的飯，傅沉舟就算不喜歡，也會吃掉一小半。
難道她送的飯連桑檸都不如？
想到這裏，她咬咬唇，狀似無意地開口。
“沉舟哥，你聽說了嗎？桑檸姐去深藍科技上班了。”
傅沉舟抬眼看她。
“我也是剛聽朋友說的。”
蘇詩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深藍的林硯林總親自給她安排了副總的職位，負責技術研發。真沒想到，桑檸姐還有這樣的本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圈子裏都在傳，林硯追她追得很緊，送股份、送職位，連公司最重要的技術部門都交給她管。不知道的，還以為深藍是林家給她開的聘禮呢。”
傅沉舟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微微收攏。
“她的事，與我無關。”他淡淡道。
蘇詩婉觀察著他的神色，繼續道。
“我隻是覺得有點可惜。深藍在AI醫療賽道本來很有潛力，但讓一個沒有行業經驗的人來主導技術……唉，林總這次真是上頭了。”
她說著說著，委屈了起來。
“而且我感覺，桑檸姐好像對我有點意見。之前林總明明有意讓我加入深藍，結果她一去，這事就黃了。我沒打算跟她爭的，隻是想好好工作而已，大家合作共贏不是更好嗎？”
她說完，傅沉舟依舊沒什麼反應，眉眼深邃，讓她心裏毛毛的。
人人都說傅沉舟對她好，可她卻覺得傅沉舟始終摸不透，看不清。
她隻好拿起公筷給傅沉舟夾了些菜心，聲音溫柔。
“沉舟哥，你再吃點。胃不好可不能餓著。”
傅沉舟看著碗裏翠綠的菜心，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拿起筷子，勉強又吃了幾口。
……
同一時間，深藍科技。
技術部的辦公區裡，氣氛有些微妙。
上午的會議結束後，各種傳言都已經悄悄傳開。
不少人看桑檸的眼神都帶著明顯的輕視。
桑檸對此恍若未覺。
她回到辦公室後，直接讓助理調來了公司最近三個正在攻堅的技術專案資料。
下午兩點，她拿著整理出的問題清單，徑直走向徐朗的工位。
“徐工，方便聊一下嗎？”她公事公辦問。
徐朗從電腦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疏離：“桑總有事？”
“關於這個專案的技術難點，我有些想法。”
桑檸將列印出來的幾頁紙放在他桌上。
“尤其是這個小樣本學習問題，現有方案的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徐朗愣了一下。
這個專案是他目前負責的重點，其中的小樣本學習確實是瓶頸之一。
團隊已經卡在這裏快一個月了，試了好幾種主流方法，效果提升都不明顯。
他拿起那幾頁紙，快速掃了幾眼。
紙上竟然是具體的演算法改進思路，甚至附上了簡化的偽程式碼和預期效果分析。
有幾個切入點非常巧妙，是他之前沒想過的方向。
“這是……”
他抬頭看向桑檸，眼神裡難掩震驚和不可思議。
“我上午看了專案資料，順便想了幾個可能的優化方向。”
桑檸語氣依舊平淡。
“不一定對，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參考價值。另外，關於其他幾個問題，我建議可以試試新的策略，這裏我簡單寫了個框架。”
她又遞過去另一張紙。
徐朗接過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但眼神卻越來越震驚。
紙上寫的東西，專業、深入，直擊痛點。
沒有花架子，全是足以震撼他以及他們整個團隊的技術思路。
這絕不是外行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桑總，”他聲音有些乾澀，“這些都是您想的？”
“嗯。”桑檸點頭。
“還有，我看這個專案的資料預處理環節有些冗餘，消耗了太多算力。我寫了個簡化的，應該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效率。”
她說著，將第三份資料也放在了桌上。
周圍幾個原本在悄悄旁聽的工程師，此時都忍不住圍了過來。
“這個預處理方案……妙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可以這樣降維？”
“牛啊牛啊，確實比我們之前死磕資料要厲害多了！”
“這個框架寫得也太清楚了，簡直是大師級的手筆啊！”
低聲的議論響起，懷疑的目光漸漸變成了驚訝和佩服。
徐朗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桑檸微微頷首。
“桑總，抱歉。上午是我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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