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這話說得很真情實意，沒有拐彎抹角。
理科男的思維，就是直來直去的，而且慕強。
桑檸比他強，他就願意朝她低頭。
桑檸笑了笑。
“沒關係。技術討論，有質疑很正常。以後還請徐工多指教。”
“不敢。”
徐朗搖頭，語氣認真起來。
“這幾個方案，我想立刻組織團隊討論落地。桑總，您下午有時間嗎？”
“有。”桑檸點頭，“去會議室吧。”
……
下午五點半，深藍科技地下車庫。
桑檸關上車門，正要離開，林硯的車卻停在了旁邊。
車窗降下，林硯探出頭。
“師妹，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那群技術宅有沒有為難你？”
桑檸想起下午在會議室裡，從最初的質疑到後來的熱烈討論，甚至結束時有工程師主動加她微信請教問題，不由笑了笑。
“還好，大家都很專業。”
“那就好！”
林硯鬆了口氣，隨即道。
“我送你回去吧？順路。”
“不用了師兄，我自己開車。”桑檸婉拒。
“別啊，第一天上班，我這個當師兄的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林硯已經下了車，走到她車邊，笑著敲了敲車窗。
“而且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路上說。”
桑檸無奈，隻好解開安全帶下車，坐進了林硯的副駕。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
林硯一邊開車，一邊興緻勃勃地說著公司未來的規劃，以及對幾個新方向的設想。
桑檸安靜聽著，偶爾給出幾句建議。
她沒注意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緩緩開到了他們旁邊的那條車道。
車內，傅沉舟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駕駛座上的顧延之瞥了眼後視鏡，忽然“嘖”了一聲。
“沉舟，你看那邊。那不是你老婆嗎？”
傅沉舟睜開眼，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見他的妻子桑檸，正坐在另一個男人的副駕上。
兩人有說有笑，神色自若。
她嫁給他三年，他從未見她這樣笑過，眼角眉梢都寫著輕鬆。
他們的車沒有把車窗搖上去，風灌進車裏，吹動她的發尾，顯得很是鮮活生動。
桑檸和林硯聊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傅沉舟和顧延之冷冷的視線。
“對了師妹，”林硯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夠副駕駛前儲物格裡的檔案，“這份檔案你拿回去看看，明天我們……”
他話沒說完，車子因為前車突然減速而跟著輕點剎車。
慣性作用下，他剛抽出一半的檔案袋脫手滑落。
“哎呀。”林硯瞥了一眼，“掉你那邊了。”
“沒事，我撿一下。”桑檸說著，解開安全帶側過身。
從車外傅沉舟他們的角度看過去，桑檸纖細的身影微微傾向駕駛座，長發垂落，彷彿正依偎在林硯身旁。
駕駛座的顧延之憤憤不平。
“他們在幹嘛？！靠這麼近，桑檸還記得自己是個有夫之婦嗎？還是說她注意到我們的車了，故意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傅沉舟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光線明明滅滅，映在他臉上，顯得下頜線格外冷硬。
他看著她側身低頭，長發掩住半張臉，肩膀與林硯的手臂相觸。
林硯低頭對她說了句什麼，她微微點頭，然後拿著檔案袋坐直了身體。
兩人之間的互動十分自然，就像很熟悉的家人一樣。
“要我說，她也就是看你最近對她愛答不理，急了。”
顧延之打著方向盤，慢悠悠地跟在那輛白色賓士後麵。
“所以故意找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刺激你，證明自己還有市場，讓你有點危機感。”
傅沉舟依舊沉默。
“不過話說回來。”
顧延之瞥了眼後視鏡裡傅沉舟晦暗不明的神色，繼續添油加醋。
“林硯條件確實還行，深藍科技的創始人，年輕有為，長得也不賴，還是戀愛腦。”
“沉舟，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真離了，人家轉頭可能就真跟這位林總好了。到時候你可別……”
“夠了。”傅沉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澀。
顧延之識趣地閉嘴，但嘴角仍掛著一絲看好戲的弧度。
車子繼續前行，兩輛車在某個路口分道揚鑣。
白色的轎車拐向城東的高檔住宅區方向，黑色的邁巴赫則駛向城西的私人俱樂部。
分開的那一瞬，傅沉舟下意識地，又朝那輛白色轎車的尾燈看了一眼。
直到那點光亮徹底消失在車流中，他才收回視線，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車廂內恢復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顧延之以為他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便開啟了車載音樂。
輕柔的爵士樂流淌出來，卻絲毫無法撫平傅沉舟心頭那點莫名的躁意。
他以為，三年契約，她早已習慣了傅太太的身份，習慣了江南苑的等待。
他甚至想過，到期時，她會不捨，會提出續約。
他從未想過，她已經看起來毫不費力地，準備開始新的生活篇章。
……
另一邊，桑檸並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舉動都被傅沉舟看到了。
她從縫隙裡撿起檔案袋，話題很快又回到工作上。
她的思維清晰敏銳，總能抓住問題的關鍵。
林硯一邊聽一邊點頭，心裏再次感嘆老師當年說的沒錯。
他這個師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過去三年，真是埋沒了。
車子很快抵達江南苑。
“就停這裏吧，謝謝師兄。”
桑檸解開安全帶。
“真不用送你上去？”林硯問。
“不用，就幾步路。”
桑檸推門下車，朝他揮揮手。
“路上小心，明天公司見。”
“好，明天見！”
林硯笑著目送她走進公寓大堂，這才驅車離開。
桑檸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鏡麵門映出她有些疲憊但又有些興奮的模樣。
第一天上班，雖然有些小波折，但總體順利。
她用實力初步贏得了技術團隊的認可，這比什麼都重要。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至於那些關於她和林硯關係的流言蜚語……她並不在意。
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
電梯到達，她走出去，用指紋開啟房門。
剛脫下外套，身後傳來指紋鎖開啟的聲音。
她一扭頭，看到傅沉舟站在門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桑檸心頭一滯。
他怎麼來了？
真是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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