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藥老送來的密信,指尖微微發白。
那句“北境雪嶺,千年雪參三日後現世”,像是命運給我的最後一道線索。
這株傳說中的靈草,不僅能修複楚昭夜經脈中殘留的玄冥丹毒,更是解開我父母死因的關鍵一環。
我轉頭望向院中練功的楚昭夜,他正閉目調息,眉宇間藏著不為人知的苦痛。
那一瞬間,我下定決心。
“我想去北境雪嶺一趟。”我開口,語氣堅定。
他皺眉,“為什麽?”
“因為……那裏有‘千年雪參’,可以徹底治好你的經脈。”
我說完這句話,心裏竟有些發顫。
不是怕他反對,而是怕自己不夠強大,無法保護好這一場希望。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彷彿在衡量什麽。
然後他緩緩點頭:“好,我陪你去。”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墨風已經站在門前,抱拳而立:“屬下已備好人馬,請世子與蘇醫女吩咐。”
我點點頭,心中卻隱隱不安。
剛纔在整理藥材清單時,我發現了一個奇怪之處——隨行弟子中多出了一人,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說是宗門新派來協助采藥的丹童。
可他的氣息,不對勁。
趁眾人不注意,我悄悄靠近那人,借著翻檢藥材的機會,伸手在他衣袖暗袋裏輕輕一探。
一枚冰冷的金屬令牌滑入掌心。
鷹紋!
我瞳孔一縮。
這是影一他們主上的標記,是先前數次刺殺楚昭夜的刺客所用之物。
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丹童”,根本就是敵人安插進隊伍裏的內鬼!
我沒有當場揭穿他,而是將令牌悄悄藏起,繼續低頭整理藥材,麵上毫無波瀾。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我們一行便啟程前往北境雪嶺。
寒風如刀,呼嘯著撲麵而來,積雪埋膝,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墨風走在最前頭開路,楚昭夜始終護在我身側,時不時回頭確認我的狀態。
“你冷嗎?”他低聲問。
我搖搖頭,“還能撐住。”
他沉默片刻,忽然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我手中。
“是什麽?”我疑惑。
“桂花糕。”他聲音輕得像雪落,“我記得你喜歡。”
我心裏一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隊伍一路前行,第三日午時終於抵達雪嶺深處。
天空驟然變色,狂風暴雪席捲而來,天地之間隻剩一片白色混沌。
就在大家幾乎要放棄希望時,阿七突然驚叫起來:“小姐快看!那邊山崖下有金光!”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在懸崖之下,一株通體雪白、根須泛金的靈草靜靜生長在冰雪之間,周圍彌漫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那是——千年雪參!
我的心跳猛然加快,手心沁出汗來。
“找到了!”我激動地看向楚昭夜。
他麵色沉靜,眼中卻透出一抹久違的光亮。
“走。”他牽起我的手,帶著我們小心沿著冰岩邊緣往下探去。
風雪越來越大,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但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株雪參吸引。
它是我十年苦修醫術以來,見過最珍貴的靈藥。
正當我準備靠近,伸手采挖時——
一陣破空聲突兀響起!
數道黑影從風雪中躍出,刀光如電,直取我命!
我心頭一震,迅速後退,卻被楚昭夜一把拉入懷中,擋在我麵前。
寒光閃過,墨風已然拔劍迎敵,阿七也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為首的黑衣男子緩步走出,一張冷漠的臉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森然。
“蘇醫女。”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如冰渣,“這株雪參,我們主上也要了。”
影一。
我咬緊牙關,握緊腰間的九曲銀針。
果然,從我踏入清靈宗開始,就已經有人在暗中佈局。
而現在,他們終於露出了獠牙。
我看著眼前的敵人,再看看那株在風雪中輕輕晃動的雪參,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一次,我不再隻是被動逃亡的人。
我是醫者,也是執棋之人。
而這,纔是真正的開始。【第13章續】《雪嶺尋參,刺客伏殺》
刀光如電,破空而至!
我幾乎是本能地向後躍退一步,腳下的積雪鬆軟不穩,整個人幾乎要滑入懸崖之下。
可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楚昭夜便已擋在我麵前,他的背影被風雪襯得愈發挺拔,彷彿一座山嶽,為我隔絕了死亡的寒意。
“蘇醫女。”影一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低沉而冰冷,“這株雪參我們主上也要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刀已然劈下,直取我麵門!
千鈞一發之際,銀針自指尖激射而出!
我曾在藥老指導下練過三年“九曲針”,以針封脈,百步之內無虛發。
此刻我咬緊牙關,三枚銀針精準地刺入兩名刺客的穴道,他們身形一僵,動作頓住,倒下前眼中還帶著驚愕與不信。
但影一不是尋常刺客。
他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即便我的銀針擦過他肩頭,也隻是在他衣袖上劃開一道口子。
下一瞬,他的刀鋒已經抵達楚昭夜身前!
“砰——”
一聲悶響,劍氣炸裂開來,楚昭夜揮掌迎擊,竟硬生生將那致命一刀震偏!
狂暴的力量掀飛了他鬥篷的一角,露出手臂上早已泛青的舊傷。
我心頭一顫。
那是他經脈受損留下的痕跡,每動用一次法術,都可能加重病情。
“你不要命了嗎?”我急聲道。
楚昭夜卻隻是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堅定如鐵:“我說過,你是我的醫女,隻能治我……別人想動你,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那一刻,我竟說不出話來。
風雪呼嘯,戰鬥已經全麵爆發!
墨風帶領護衛迎敵,然而這些黑衣刺客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竟是有意將我們分割包圍。
阿七雖然年輕,但也奮不顧身地護在我身側,幾次險些被利刃劃傷肩膀。
我迅速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粉,在地上畫出一個簡易的陣型,借著地形和風勢製造煙霧,暫時阻斷敵人視線。
趁此機會,我抓起鏟子,快速靠近雪參。
隻要再近一點……
“哼。”影一冷哼一聲,腳步輕飄如鬼魅,轉眼便出現在我左側,手中長刀橫掃而來!
我來不及躲閃,隻能用銀針再次應敵,但這次他的動作更快,一腳踢向我手腕,銀針脫手飛出,插入雪地之中。
生死一線!
就在這時——
一道淩厲的劍光從天而降!
劍鳴如龍吟,寒光乍現,直斬影一兵刃!
“誰敢動她,死。”
楚昭夜的聲音如霜雪般冰冷,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他終於出手了!
隻見他手持一把通體雪白的短劍,劍身隱隱流轉著淡藍色的靈氣波動。
這是他在病中依舊堅持修煉的結果,是我從未見過的全力一擊!
影一瞳孔驟縮,倉促舉刀格擋,隻聽“哢嚓”一聲,他的刀竟然被楚昭夜一劍劈斷!
斷裂的刀刃碎片四濺,有一片甚至擦過我臉頰,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楚昭夜沒有追擊,而是直接回身站在我麵前,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蘇晚棠是我的人。”他冷冷說道,“你們既然敢來搶她看中的東西,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影一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世子,您真的以為自己能保得住她?這一株雪參背後牽扯的,可是北燕皇室的秘密……”
話未說完,楚昭夜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記法術轟出!
“滾。”
狂風捲起雪塵,影一帶著殘餘的刺客迅速撤離,消失在風雪之中。
戰鬥結束,雪嶺重歸寂靜。
我喘著粗氣,跪坐在雪地上,看著那株在風中輕輕搖曳的千年雪參,心中百感交集。
它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但我明白,這株靈草的背後,遠不止是治癒楚昭夜那麽簡單。
它是揭開一切陰謀的關鍵,也是我父母被害真相的鑰匙。
“沒事吧?”楚昭夜蹲下身,伸手扶住我。
我點點頭,聲音微啞:“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輕笑了一聲,眼中溫柔如初:“我不是說過嗎?你隻能靠我活著。”
我抬頭看他,風雪映照下,他的眉眼竟透出幾分柔軟。
“我也說過,隻有我能治好你。”我低聲回應。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深。
遠處傳來墨風清點人數的聲音:“屬下確認大部分護衛脫困,但……小姐和世子呢?”
話音剛落,一陣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席捲整個雪嶺,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視野驟然模糊。
“走。”楚昭夜拉起我,目光堅定,“我們不能停。”
我望著那株雪參,咬牙將它小心采下,裝入特製的玉盒中,隨後緊緊跟隨楚昭夜的步伐。
但風暴太大了,我們很快迷失方向,被迫轉入密林深處。
不知走了多久,風雪漸漸減弱,我們在一棵巨樹下的樹洞中停下。
楚昭夜脫下外袍,裹住我有些發抖的身體。
“休息一下。”他說,“等雪停了再走。”
我靠著樹洞,看著他坐在身邊閉目調息,心中湧起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心。
也許……我真的可以改變這一切。
不隻是為了他,更是為了我自己。
但這風雪之後,等待我們的,又將是怎樣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