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外風雪漸歇,隻剩下風吹過枝椏的簌簌聲,洞內卻彌漫著一股微妙的安靜。我裹著楚昭夜的外袍,指尖還殘留著采挖雪參時沾染的冰晶,而他就坐在不遠處,閉目調息,眉頭微蹙,顯然是剛才動用靈力牽動了舊傷。
我悄悄將玉盒開啟一條縫,千年雪參的靈氣透過縫隙溢位,帶著一絲清冽的暖意,在這寒冷的樹洞裏格外明顯。這株靈草不僅能解楚昭夜的丹毒,藥老信中還提到,雪參的根須中藏著“玄鐵印記”,而那印記,與我父母當年隨身攜帶的信物一模一樣——這意味著,父母的死,很可能與北燕皇室有關。
“在想什麽?”楚昭夜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玉盒上,帶著一絲關切,“擔心接下來的路?”
我點點頭,將玉盒重新收好:“影一剛才說,雪參牽扯北燕皇室的秘密。你之前說過,玄冥丹是北燕皇室秘製的毒藥,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聯係?”
楚昭夜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像是在梳理思緒:“北燕皇室內部一直不太平,太子與二皇子爭奪儲位多年,手段陰狠。我體內的玄冥丹毒,當年便是有人借‘賞賜’之名送來的,隻是我至今沒查到幕後之人是誰。”他頓了頓,看向我,“你父母的死,會不會也和這場儲位之爭有關?”
我心中一緊——這正是我最擔心的。父母當年隻是普通的醫者,卻突然遭人滅口,若真與北燕皇室的權鬥有關,那我們現在麵對的,就是一個遠比影一更強大的敵人。
就在這時,樹洞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墨風的聲音響起:“世子,蘇醫女,屬下找到你們了!”
我們走出樹洞,隻見墨風帶著幾名護衛站在雪地裏,神色凝重。“世子,剛才清點人數時,發現那個新派來的丹童不見了。”他壓低聲音,“屬下懷疑,他是影一的人,趁亂逃走了。”
我並不意外——那個丹童本就是內鬼,影一撤退時,必然會讓他帶著訊息離開。“他逃走了也好。”我開口,語氣平靜,“至少我們現在知道,敵人已經盯上了這株雪參,接下來的路,我們要更加小心。”
楚昭夜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墨風,你帶兩名護衛在前開路,注意排查周圍的陷阱;阿七,你跟在蘇醫女身邊,保護她的安全;其餘人負責斷後,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示警。”
眾人齊聲應和,隊伍重新出發。這一次,沒有人再說話,隻有腳步聲在雪地裏留下深深的印記,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密林突然變得安靜起來——連風聲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我心中警鈴大作,連忙停下腳步:“等等!這裏不對勁!”
話音剛落,數支淬了毒的弩箭突然從樹上射下,直取楚昭夜!墨風反應極快,立刻揮劍格擋,弩箭被劍氣劈成碎片,卻有一支漏網之魚,朝著我的方向飛來!
“小心!”阿七大喊一聲,猛地將我推開,自己卻被弩箭擦中了手臂,傷口瞬間發黑——箭上有毒!
我心頭一急,立刻從懷中取出解毒藥粉,撒在阿七的傷口上:“按住傷口,別讓毒血擴散!”
楚昭夜已經與埋伏的刺客交上了手,這些刺客比之前的更加強悍,手中的兵器都淬了能壓製靈力的“鎖靈水”,楚昭夜的短劍幾次與對方的刀刃相撞,都泛起一陣淡淡的白煙,顯然是靈力被壓製了。
“蘇醫女!這些刺客的目標是你!”墨風一邊戰鬥,一邊大喊,“他們想搶雪參!”
我這才明白,影一根本不是為了雪參而來,而是為了我——或者說,是為了我手中的雪參裏藏著的秘密!他們知道,隻要抓住我,就能從我的口中逼問出玄鐵印記的下落。
我迅速從懷中取出幾枚銀針,瞄準最靠近我的一名刺客,銀針射出,精準地刺入他的太陽穴,刺客應聲倒地。但更多的刺客湧了上來,我漸漸有些力不從心,後背不小心撞到了一棵大樹,退無可退。
一名刺客獰笑著舉起刀,朝著我劈來!我閉上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聽到“鐺”的一聲脆響——楚昭夜擋在了我麵前,他的短劍已經斷裂,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新傷,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袖。
“我說過,你隻能靠我活著。”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卻依舊堅定,“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是藥老派來的援兵!刺客們見狀,不敢戀戰,迅速撤退,消失在密林之中。
楚昭夜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我連忙扶住他,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楚昭夜!你別嚇我!”
他虛弱地笑了笑,抬手擦去我的眼淚:“哭什麽……我還沒讓你治好我的經脈,怎麽會有事……”
援兵趕到,將我們護在中間,朝著山下的醫館趕去。我抱著楚昭夜,感受著他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治好他,都要揭開父母死亡的真相。
馬車在雪地裏疾馳,我開啟玉盒,看著裏麵的千年雪參,指尖微微顫抖。這株靈草,承載著我們所有人的希望,也藏著足以顛覆北燕皇室的秘密。而我知道,這場關於雪參的爭奪,才剛剛開始——真正的敵人,還在暗處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