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潑灑在學院演武場,三道懸浮擂台的靈光護罩在強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熱浪裹著此起彼伏的喝彩聲翻湧,幾乎要掀翻整個場地的喧囂。而這所有的熱鬧,都朝著1號擂台匯聚——徐咼剛對羅蘭比出請戰的手勢,這場全場矚目的對決,便以最迅猛的姿態拉開了序幕。
徐咼的“請”字手勢還凝在半空,指尖的靈紋尚未淡去,羅蘭的拳頭已帶著破空的輕響直襲他麵門,拳風掃過,連他額前的碎發都輕輕顫動。她沒動用絲毫靈力,純靠肉身爆發力,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貫的張揚肆意,半點沒有留手的意思。
徐咼眸光一凝,身形如狸貓般敏捷側身,堪堪避開這記快拳,腕間微沉,藉著側身的力道,右腿如鞭般順勢掃向羅蘭腰側。同樣的,他周身也無半點靈力波動,隻是純粹的近身纏鬥,動作利落卻刻意收了勁,生怕真的傷到她。
羅蘭早有防備,腳尖輕點擂台青石板,身形同樣一側,徐咼的腳風擦著她的衣擺掠過,帶起一縷淡淡的梅花清甜——那是她木行靈力獨有的氣息,徐咼的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兩人接連兩招,皆是赤手空拳的近身較量,擂台之上隻聽得見拳腳帶起的風聲,和兩人錯落的腳步聲,沒有半點靈力碰撞的轟鳴,卻比任何激烈對戰都更揪人。
羅蘭猛地收勢,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杏眼微瞪,看著徐咼道:“你咋不用靈力?擺著樣子給誰看呢?”
徐咼垂在身側的手快速抬起,指尖翻飛,先是指了指羅蘭的掌心,又攤開自己的手,掌心空空,靈力內斂,分明是在說“你不也沒用嗎?”。那手勢比劃得流暢又急切,生怕羅蘭看不懂,眉眼間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他隻想和她公平比試,她不動靈力,他便也不動。
“小啞巴,我不用靈力你就不用?”羅蘭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心頭微癢,嘴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嗔怪,腳尖輕輕踢了踢地麵的靈紋石板,“我那是想試試你近身功夫行不行,你倒好,跟著我藏拙。”
徐咼又抬手,拇指與食指交疊,比出一個“公平”的口型,再配合著手勢上下比了比,意思再明顯不過——近身比試,不用靈力,纔是真的公平。他的指尖因為快速比劃,泛著淡淡的紅,眼尾微微上挑,看著羅蘭的眼神裡,藏著幾分縱容的溫柔,全然沒有對戰其他對手時的冷冽。
此時的台下,參賽修士已寥寥無幾,大多敗陣的同學都擠去了觀眾席,隻剩田奇、光成等寥寥數人還守在擂台邊緣,想近距離瞧著這場從一開始就透著別樣氛圍的比試。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蓋過了擂台邊緣的輕響。
一個滿臉不耐煩的男同學靠在座椅上,撇著嘴嘟囔:“這倆人哪是來比試的,分明像小兩口拌嘴,一拳一腳都捨不得下狠手,一點看頭都沒有,還不如之前徐咼打幽幽子那場利落。”
他身旁的女生立刻反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擂台,語氣帶著幾分磕到糖的雀躍:“什麼像啊,根本就是小兩口!你看羅蘭那眼神,哪有對別人那樣過?以前她跟人比試,下手快準狠,哪會像現在這樣磨磨唧唧?沒想到羅蘭居然喜歡徐咼這個小啞巴,別說,還挺配的。”
“就是就是,徐咼對她也不一樣,換做別人,哪怕是幽幽子,他早用靈力撂倒了,哪會陪著近身纏鬥。”旁邊另一個女生也跟著附和,手裏還攥著帕子,生怕兩人真的傷到彼此。
觀眾席的議論聲飄到場下,守在擂台邊緣的幾人聽得一清二楚。田奇攥著拳頭,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羅蘭,眼底滿是不甘,他從一開始就等著羅蘭比完賽,如今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心頭的火氣直往上冒,忍不住揚聲喊:“揍他,羅蘭!別跟他磨嘰,讓他知道你的厲害,把他打下擂台!”
他的聲音不算小,藉著靈力的餘波,清晰地傳到了羅蘭耳中。可羅蘭像是完全沒聽見一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鎖在徐咼身上,半點回應都沒有,彷彿台下的田奇,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見羅蘭不理會自己,徐咼也鬆了口氣,他本就怕田奇的糾纏會惹羅蘭心煩,如今見她毫不在意,心頭的石頭便落了地。可沒等他緩過神,羅蘭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淡綠色的木行靈力從凡竅中緩緩湧出,縈繞在她周身,如同春水般流轉。她抬手輕喝一聲:“出來吧,梅花靈!”
話音未落,一株小巧的梅花樹憑空出現在她身前,樹榦纖細,枝椏錯落,淡粉色的梅花苞綴滿枝頭,在綠色靈力的滋養下,瞬間綻放。羅蘭指尖掐訣,靈力猛地注入梅花樹,無數片梅花瓣從枝頭飄落,卻在半空化作鋒利的刀片,泛著冷冽的寒光,朝著徐咼鋪天蓋地射去,風聲獵獵,聲勢比之前的近身纏鬥淩厲了數倍。
徐咼見勢,也不再藏拙,周身淡藍色的冰行靈力驟然爆發,與羅蘭的綠色靈力在擂台中央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抬手引動凡竅中的藍冰草,那株通體瑩藍的小草在靈力中舒展,葉片輕顫,數道冰刺從草葉間激射而出,每一道都晶瑩剔透,帶著刺骨的寒意,迎向射來的梅花瓣。
“噗呲——噗呲——”
梅花瓣與冰刺在半空猛烈相撞,清脆的聲響接連不斷,兩者皆是蘊含著修士的靈力,碰撞之後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裡,擂台之上靈光漫天,煞是好看。數輪碰撞之後,梅花瓣與冰刺所剩無幾,最後一枚冰刺勢如破竹,直接射穿了最後一枚梅花瓣,那梅花瓣化作靈光消散,冰刺卻依舊帶著餘勢,朝著羅蘭的腦門直射而去,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台下的觀眾瞬間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驚呼:“羅蘭這是在幹嘛?怎麼不躲啊!”
“完了完了,這冰刺射向腦門,輕則重傷,重則沒命啊!”
守在擂台邊緣的田奇也瞪大了眼睛,心頭一緊,卻又莫名生出一絲期待,他總覺得羅蘭定有辦法化解。唯有徐咼,在冰刺即將觸碰到羅蘭眉心的瞬間,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呼吸一滯,幾乎是本能地掐動法訣,指尖靈力急轉,唇形清晰地比出“散”字!
那枚帶著致命威脅的冰刺,在距離羅蘭腦門不足三寸的地方,驟然化作點點瑩藍的靈光,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寒氣都沒留下。
擂台之下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炸開了鍋。田奇率先反應過來,揚著脖子喊:“我女神就是厲害!居然用靈力直接消散了最後一枚冰刺,這實力也太強悍了!”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人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你在說什麼鬼話?你看得明白嗎?這明顯是徐咼在冰刺快打中她的時候,硬生生把冰刺散了,跟羅蘭有什麼關係?”
“就是,徐咼那是故意留手,不然羅蘭現在早就倒在擂台上了,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沒誰了。”另一個同學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鄙夷。
田奇瞬間紅了眼,攥著拳頭就要上前,怒道:“你小子說什麼呢?我看你是故意針對我女神!”
那人身邊的同學趕緊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別和他說了,他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認定了羅蘭是他女神,誰說都沒用。”
被拉住的同學也順著台階下,對著田奇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你女神真厲害,行了吧?”
田奇這才冷哼一聲,悻悻地收回手,卻依舊不服氣地瞪著剛才說話的人,目光卻還是忍不住瞟向擂台上的羅蘭,眼底的癡迷絲毫不減。
人群中的光成望著擂台上的徐咼,眼底滿是溫柔,輕聲呢喃:“這個徐咼也太溫柔了吧,明明佔了上風,卻還是第一時間護著羅蘭,生怕她受一點傷。”她的聲音很輕,卻被身邊的同學聽了去,紛紛點頭附和,心裏都對這兩人的關係有了數。
擂台上的羅蘭,自始至終都沒理會台下的喧囂與爭論,她抬眼看向徐咼,杏眼微眯,語氣裏帶著幾分質問:“怎麼了?又放水?徐咼,你是不是覺得我打不過你,故意讓著我?”
徐咼見她誤會,頓時急了,雙手快速比劃起來,指尖翻飛,先是搖了搖手,又指了指剛才羅蘭站著不動的地方,再攤開手,一臉無奈,分明是在說“沒有沒有,明明是你故意不閃躲,我才散了冰刺的”。他的眉眼皺在一起,帶著幾分急切,生怕羅蘭真的生氣。
羅蘭其實看懂了他的手勢,可看著他這副著急忙慌的樣子,心頭莫名覺得可愛,便故意裝做看不懂,撇著嘴道:“我不管,我就看到你放水了,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喲!”她說著,還故意叉著腰,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氣鼓鼓的小鬆鼠。
徐咼更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指尖都開始發顫,意思是“你這不講理,明明是你先放水不動,怎麼反倒怪我?”。他長這麼大,從未對誰這般手足無措過,哪怕是麵對實力不弱的幽幽子,他都能沉著應對,可唯獨麵對羅蘭的嗔怪,他半點辦法都沒有,隻覺得心慌。
羅蘭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心裏暗道:小啞巴著急的樣子可真可愛,臉都快憋紅了,比劃的手勢都亂了。她清了清嗓子,收起臉上的嗔怪,語氣認真了幾分:“好了,不跟你鬧了,認真點吧!接下來要是再敢放水,小心被我打趴下,還有,不許主動投降,聽到沒?”
徐咼聞言,立刻停下比劃,重重點了點頭,眼底的急切瞬間散去,隻剩下乖乖的順從。他巴不得被羅蘭打趴下,早在之前兩人初次比試時,他便記著那份勝負,更別說這次羅蘭的魅行幻術險些讓他沉溺,在他心裏,自己早已是輸家,這擂台本就該是羅蘭的,他隻想順著她的意,讓她拿到該有的榮譽,堂堂正正地贏。
見徐咼點頭,羅蘭也不再遲疑,周身綠色靈力再次暴漲,梅花靈在靈力中劇烈顫動,無數梅花瓣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密、更快,朝著徐咼激射而去,這一次,她是真的用了八成勁,沒有絲毫留手。徐咼也收斂了所有心思,藍色冰行靈力全力催動,藍冰草化作一道瑩藍的光,數道冰刺接連射出,與梅花瓣再次相撞。
“噗呲——噗呲——”
碰撞聲接連不斷,這一次,兩人皆是全力出手,靈光漫天,擂台之上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攪動得微微發燙。幾番交鋒之下,梅花瓣的力道竟隱隱壓過了冰刺,數枚梅花瓣擊碎冰刺後,依舊帶著餘勢,直襲徐咼麵門,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
羅蘭看著那幾枚梅花瓣射向徐咼,心頭猛地一緊,心裏暗道:該死,他是故意的!故意收了靈力,讓梅花瓣突破冰刺的防禦!她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催動靈力,將那幾枚梅花瓣的速度驟然放緩,硬度也瞬間降低,那梅花瓣看似來勢洶洶,實則落在人身上,根本造不成什麼傷害。
果然,那幾枚梅花瓣擦著徐咼的臉頰劃過,最後一枚直接打在他的臉上,卻隻是輕輕碰了一下,便化作靈光消散,徐咼的臉上連一點紅印都沒有,半點事都沒有。
徐咼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抬頭看向羅蘭,快速比劃著手勢,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和無奈,意思是“你為什麼突然放緩梅花瓣的力道?明明可以打中我的”。
羅蘭被他看得心頭一慌,耳根瞬間泛紅,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促的怒氣:“你幹嘛啊小啞巴!剛才那幾枚梅花瓣那麼近,你都不知道躲,不怕死嗎?萬一我沒收住勁,打中你該怎麼辦?”她的怒氣裡,藏著滿滿的擔憂,隻是嘴硬不肯直說,眼底的焦急卻騙不了人。
徐咼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弄得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連抬手比劃的勇氣都沒有了,隻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天大的事,眼神裡滿是慌亂。他本想讓羅蘭順順利利贏下比試,卻沒想到反倒惹她生氣了。
“怎麼了?不敢做手勢了?”羅蘭見他這副模樣,心裏的火氣消了大半,卻還是故意板著臉,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徐咼這才緩緩抬手,手指微微顫抖,比劃著輕柔的手勢,意思是“你剛才也故意不閃躲,我都沒說你,你卻先怪我”。他的手勢放得很慢,生怕羅蘭看不懂,也生怕自己比劃得太急,再惹她生氣。
羅蘭看懂了他的意思,臉頰微微發燙,別過臉去,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嗔怪:“我那能一樣嗎?我是木行修行者,凡竅裡有治癒靈寶,就算被打中,也能自己治療,可你剛才那冰刺是朝著腦門去的,那地方是死穴,被打中了會死的,你這個笨蛋,連躲都不知道躲。”她說著,眼神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想起剛才那一幕,她的心跳還在砰砰直跳。
徐咼聞言,立刻抬手比劃,臉上滿是歉意,指尖快速翻飛,一遍又一遍地比著“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他的頭微微低下,像個做錯事被老師批評的孩子,眼底滿是懊悔。
“你再這樣不顧自己安危,我就不理你了。”羅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的最後一點火氣也煙消雲散,卻還是故意放狠話,想讓他記住教訓。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句話竟讓徐咼的身體瞬間僵住,眼底的懊悔瞬間被恐慌取代,臉色都微微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啊啊”的沙啞聲響,發不出半點清晰的聲音。他快速抬手,比劃著手勢,動作急切又慌亂,一遍又一遍地比著“別不理我,我錯了,我會好好打,我會保護自己,別不理我”,眼神裡滿是哀求,甚至帶著幾分惶恐。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羅蘭不理他”這句話,會讓他如此害怕。在遇到羅蘭之前,他的世界裏隻有修行和比試,沉默寡言,獨來獨往,連對戰幽幽子這樣的對手,都未曾有過半分慌亂,可自從羅蘭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她的笑,她的嗔,她的鬧,都成了他世界裏最亮的光。他早已習慣了她的陪伴,習慣了她對著自己喊“小啞巴”,若是連這份陪伴都沒了,他的世界,怕是又會回到一片黑暗。
羅蘭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揪,心裏暗道:這傢夥反應怎麼這麼大?哎呀,我說得太過了,嚇到他了。她連忙軟下語氣,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好好打,好好保護自己,我就不會不理你了。”
徐咼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眼底的恐慌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用力攥緊拳頭,眼神裡滿是堅定,像是在向羅蘭保證,這一次,他一定會好好打,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讓她擔心。
見他平復下來,羅蘭也收斂了所有心思,周身的綠色靈力再次湧動,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徐咼深吸一口氣,周身的藍色冰行靈力緩緩褪去,轉而化作純凈的白色力行靈力,在周身縈繞。他抬手引動凡竅中的軒力靈寶,那枚靈寶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靈力之中,原本的藍冰草也被白色靈力包裹,冰刺之上,又多了一層力行的勁道,威力更甚。
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好好比試,既不刻意放水,也不不顧自己安危,他要讓羅蘭贏得堂堂正正,也要讓她知道,他的近身功夫和靈力攻擊,都配得上與她並肩。
徐咼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朝著羅蘭衝去,白色的力行靈力裹著拳頭,帶著破空的風聲,直襲羅蘭胸口,這一拳,他用了七成勁,速度快,力道足,卻依舊留了三成餘地,以備隨時收勢。
可此時的羅蘭,還沉浸在剛才嚇到徐咼的愧疚裡,心神微微恍惚,根本沒料到徐咼會突然發動攻擊,等她反應過來時,徐咼的拳頭已近在咫尺。她瞳孔驟縮,想躲閃,卻已來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拳頭朝著自己打來。
就在拳頭即將觸碰到羅蘭胸口的瞬間,徐咼也察覺到了她的恍惚,心頭一緊,硬生生收了五成勁,可拳頭上的力道依舊帶著慣性,還是將羅蘭打得向後飛去。徐咼瞳孔驟縮,想都沒想,身形一閃,瞬間追上羅蘭,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藉著自己的力道,將她往回拉。
羅蘭的身體被他拉著,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徐咼的手臂穩穩地攬著她的腰,將她牢牢抱住,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擂台上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羅蘭的臉頰瞬間爆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蘋果,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不敢抬頭看徐咼的眼睛,隻能埋在他的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冰雪清香,那味道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你幹嘛……”羅蘭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慌亂和嬌羞,“我都沒反應過來,你就打我,我生氣了。”
徐咼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又快速放鬆,生怕弄疼她。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扶穩,鬆開攬著她腰的手,隻輕輕扶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隨後他抬手,快速比劃著手勢,眼底滿是歉意,意思是“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走神,下次我一定等你說開始再動手,再也不會突然偷襲了”。
羅蘭站穩身子,推開他的手,臉頰依舊通紅,嗔怪道:“那你剛才為什麼又把我拉回來?你明明已經贏了,我都被你打飛出去了,再退半步就出擂台紅線了。”
徐咼看著她,眼底滿是認真,抬手比劃著,動作緩慢又堅定,指尖每一下都落得鄭重:這擂台,本就該是你的。上次咱倆比試,是我贏了,可我心裏一直記著。這一次,我要把擂台還給你,讓你堂堂正正地贏,做真正的贏家。
他的眼神清澈又執拗,比劃的手勢帶著笨拙的誠懇,沒有任何多餘的人物關聯,隻揪著他和羅蘭的兩次比試,藏著最純粹的心意——他自認早有虧欠,這擂台的勝利,本就該屬於她。
羅蘭看著他的手勢,愣了愣,半懂不懂地眨了眨眼,心裏卻湧上一股暖流,那股暖意從心口蔓延開來,連耳根的燥熱都淡了幾分。她輕輕“哦”了一聲,道:“好吧~那接下來我說開始,我們再繼續認真打,不許再突然動手,也不許再隨便收勢了。”
徐咼立刻重重點頭,眼底滿是順從,隻要是羅蘭說的,他都願意聽。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周身靈力再次湧動,可這一次,擂台之上的氛圍,卻不再是劍拔弩張的比試,反而多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溫柔。台下的觀眾看著兩人這般模樣,也都笑了,紛紛議論著這對歡喜冤家的甜蜜,再也沒人覺得這場比試沒意思。
徐咼率先發動攻擊,白色力行靈力裹著拳頭,朝著羅蘭打去,這一次,他穩穩噹噹,不快不慢,等著羅蘭應對。羅蘭也不再走神,催動綠色靈力,梅花瓣凝聚,迎向徐咼的拳頭。兩人再次交手,拳來瓣往,靈力碰撞,卻依舊留著彼此的分寸,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對彼此的在意,生怕傷到對方。
幾番交鋒之下,徐咼刻意露出一個破綻,佯裝躲閃不及,被羅蘭的梅花瓣掃中肩膀,藉著那股力道,朝著擂台紅線外倒去。羅蘭見狀,心頭一緊,想伸手拉他,卻見徐咼在即將踏出紅線的瞬間,猛地收勢,卻又故意腳下一滑,身體直直地倒向擂台之外,穩穩地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把擂台完完整整地還給了羅蘭。
羅蘭看著倒在台下的徐咼,杏眼微瞪,臉上露出幾分生氣的模樣,朝著他喊:“小啞巴~你!”可喊到一半,她卻突然頓住,腦海裡閃過徐咼之前比劃的那些手勢,閃過他一次次放水,閃過他剛才那句“把擂台還給你”,她終於明白,徐咼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贏。
這份心意,笨拙又真誠,撞得羅蘭的心頭軟軟的,她嘴上依舊裝著生氣的樣子,道:“你又放水!小啞巴,賽後我再找你算賬,你給我等著!不過現在……我渴了。”
徐咼聞言,瞬間從地上爬起來,哪裏還有半點剛“輸”了比試的沮喪,眼底滿是歡喜。他甚至沒理會身旁想上前為他治療的木行老師,對著老師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便轉身朝著賽場外的小賣部跑去,腳步輕快,像隻得到獎勵的小鹿。
木行老師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對著身邊的同事道:“看來這孩子沒什麼事,還這麼有活力,倒是我多操心了。”
徐咼一路跑到小賣部,喘著氣,手指著冰櫃裏的橘子汽水,對著老闆比劃著手勢,老闆一眼就看懂了,笑著拿了一瓶橘子汽水給他。徐咼付了人民幣,擰開瓶蓋,又急匆匆地往擂台跑,心裏隻想著快點把汽水送到羅蘭手裏,生怕晚了一步,她就等急了。
可等他跑回擂台邊緣,卻看到田奇正拿著一瓶水,遞給擂台上的羅蘭,臉上帶著自以為溫柔的笑容,道:“渴了吧女神,快喝點水歇歇,剛纔打得太累了。”
徐咼的腳步瞬間頓住,手裏的橘子汽水捏得緊緊的,瓶身都微微變形,眼底的歡喜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失落,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羅蘭的目光,卻越過田奇,落在了擂台邊緣的徐咼身上,看到他手裏的橘子汽水,看到他眼底的失落,她心頭一暖,想都沒想,縱身一躍,跳下了擂台——因為剛才徐咼倒下後,無人上台挑戰她,按照學院比試規則,無人挑戰便不算主動棄權,自然也不算跳下擂台就輸。
她快步走到徐咼麵前,看著他失落的模樣,伸手搶過他手裏的橘子汽水,擰開喝了一口,道:“我的水呢?磨磨蹭蹭的,我都渴壞了。”
徐咼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底的失落瞬間被歡喜取代,重重地點著頭,看著她喝著自己買的橘子汽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連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羅蘭喝了兩口,對著他道:“好好看我後麵的比賽,不許跑,知道嗎?等我比完,再找你算賬。”
“嗯!”徐咼雖然發不出聲音,卻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乖乖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在羅蘭身上,再也不移開,彷彿她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羅蘭這才轉身,跑回擂台上,校長早已在台上等著,見她回來,笑著抬手,將溫和的靈力注入她的後心,幫她恢復消耗的靈力。而台下的田奇,手裏還舉著那瓶水,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羅蘭和徐咼的模樣,心頭的火氣和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卻又無可奈何。
羅蘭接過校長的靈力,轉頭看向台下的田奇,將手裏的橘子汽水放在一邊,對著他道:“田奇,你自己喝吧,有人給我送水了,不好意思啊。”
其實羅蘭此刻本不想理田奇,怕自己不理他,他會為難徐咼,便還是耐著性子和他說了一句話,算是委婉的拒絕,也是無聲的護著徐咼。
田奇攥著手裏的水,手指泛白,卻還是強裝鎮定,道:“沒事,女神你好好比賽,我支援你。”可他的眼底,卻藏著濃濃的陰翳,看向徐咼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怨毒。
此時,和羅蘭玩得好的女生走到徐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小啞巴,別在意那個人,全校都知道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總覺得羅蘭是他女朋友,其實羅蘭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你不用放在心上。”
徐咼聞言,對著她點了點頭,嘴角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擂台上的羅蘭,連一絲餘光都未曾分給旁人。
不遠處,2號擂台的周詞看著1號擂台上的羅蘭,又看了看台下乖乖站著的徐咼,輕輕舒了口氣,小聲嘟囔:“終於比完了,這兩個人,撒狗糧都撒到擂台上了,真是夠了,不過倒是挺甜的。”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也藏著幾分羨慕,想起自己和徐咼的對戰,他更清楚徐咼的冷冽,如今見他對羅蘭這般溫柔,便知這份心意,絕非兒戲。
3號擂台的其子於收拾著自己的靈寶,目光也落在1號擂台上,看著羅蘭意氣風發的模樣,又看了看台下徐咼滿眼溫柔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道:“真羨慕啊,沒想到羅蘭除了玩弄對手,對徐咼竟這般不一樣,這大概就是喜歡吧。”她見過羅蘭對戰的模樣,張揚又狠戾,何曾有過半分今日的模樣,唯有對徐咼,她才會有嗔怪,有擔憂,有不忍。
演武場的日光依舊熾烈,灑在三道懸浮擂台上,映照著1號擂台上羅蘭意氣風發的身影,也映照著台下徐咼滿眼溫柔的模樣。周圍的喧囂還在繼續,喝彩聲、議論聲、加油聲交織在一起,可在他們二人的世界裏,卻彷彿隻剩下彼此,隻剩下那道藏在拳頭與花瓣間的溫柔,和那瓶橘子汽水的清甜。
這場同級演練擂台賽,於他們而言,從來都不是一場簡單的比試,而是彼此心意的交匯,是屬於他們的,獨有的浪漫。而這份浪漫,在熾烈的日光下,在靈力的光芒中,愈發顯得真摯而動人,刻進了每個見證者的心裏,也刻進了彼此的餘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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