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超能學院的演武場時,堪堪抵近十九點,白日裏熾烈的日光早已斂去鋒芒,隻留天邊一抹淡紫的餘暈,將三道懸浮擂台的輪廓暈染得柔和了些。晚風卷著白日未散的熱浪,混著觀眾席上漸次稀疏的人聲,在場地裡輕輕漾開,而徐咼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凝在1號擂台的方向,寸步未移。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擂台邊緣的青石板上,身姿挺拔,周身依舊是那股對旁人的冷冽疏離,可落在羅蘭身上的目光,卻軟得不像話,像揉進了暮色裡的星光,專註又呆愣,連眨眼都捨不得多眨一下,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一切動靜,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裏,隻剩擂台上那個張揚鮮活的身影。
身旁的李青青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又拍,指尖帶著幾分輕快的力道,笑著打趣:“小啞巴,羅蘭就一句話,你就乖乖在這等,釘在這似的動都不動。”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幾分熟稔的戲謔,徐咼這才稍稍回神,側過頭看向她,垂在身側的手抬了起來,指尖翻飛間,手勢比劃得流暢又認真,先是指了指1號擂台的羅蘭,又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麵,最後雙手交疊,輕輕點了點,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執拗——因為我答應過她,要在這等她。
那模樣,認真又虔誠,李青青看得心頭一樂,淺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玩味:“有趣~沒想到你倒是個守諾的性子。那行,我陪你在這等吧,反正咱們等的都是同一個人,搭個伴也不無聊。”
徐咼聞言,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似乎是想拒絕這份陪伴,他更想安安靜靜地獨自等著羅蘭,可轉念一想,李青青是羅蘭的好友,陪著也無妨,便又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而後目光又迅速轉回1號擂台,依舊是那副獃獃的模樣,生怕錯過羅蘭的任何一個動作。
李青青瞧著他這副緊盯擂台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打趣,就陪著他並肩站著,目光也落向擂台,心裏暗暗想著,這小子看著冷,對羅蘭倒是上心,不過是一場擂台,倒比自己上場還緊張。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縱身躍上1號擂台,打破了片刻的寧靜。那是個身形偏瘦的男生,眉眼間帶著幾分輕佻,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紅色靈力,胸牌上的資訊清晰可見——乙資質,一階初階修為。他甫一上台,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羅蘭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正是學院裏出了名的愛挑逗女孩子的吳曉東,坊間早有傳聞,他換女朋友的速度,快得一週一個,向來沒什麼分寸。
也正是此刻,演武場的燈光驟然亮起,三道懸浮擂台周圍的靈光護罩,在暖白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卻又冷冽的光澤,將暮色徹底擋在外麵,擂台之上,亮如白晝,也讓台上兩人的身影,愈發清晰。
羅蘭抬眼打量著吳曉東,杏眼微挑,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既不似對徐咼那般帶著幾分柔和,也不似對旁人那般的冷意,隻是一種淡淡的疏離,彷彿眼前的人,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吳曉東卻絲毫不在意這份疏離,往前邁了兩步,語氣輕佻,帶著刻意的討好:“羅蘭,你可真是漂亮啊,比傳聞裡還要美上幾分,一會比完賽,加個聯絡方式認識認識,怎麼樣?”
他的話落,台下傳來幾聲低低的鬨笑,顯然不少人都知道他的性子,也等著看羅蘭會如何應對。
羅蘭聞言,唇角微勾,吐出幾個字,乾脆利落:“10塊靈石。”
吳曉東臉上的笑容一僵,像是沒聽清一般,皺著眉追問:“什麼?10塊靈石?”
話音未落,便見羅蘭抬手拿起一旁石台上的橘子汽水,那是徐咼先前跑遍賽場給她買的,瓶身還凝著淡淡的水珠,她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裡漾開,壓下了幾分擂台對戰前的沉悶,而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給我10塊靈石,我就給你加聯絡方式啊。雖然我也不是怎麼缺錢,但是我身邊,也不缺少你這一個人。”
10塊靈石,便是1000人民幣,不過是加個好友,就要這般價錢,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離譜。
吳曉東果然瞬間炸了毛,臉色漲得通紅,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和惱怒:“你乾脆去搶吧!10塊靈石就是1000人民幣,一千塊加個好友,我不成傻子了?”
羅蘭喝完最後一口橘子汽水,將空瓶隨手放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眉眼間的張揚盡顯:“沒錢就算了,你要是不比,就趁早下去,別耽誤我時間。”
她的話,毫不留情,直接戳中了吳曉東的痛處,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捨不得就這麼放棄,眼珠一轉,又生出一個主意,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得意:“這樣吧,我要是打贏你,你就讓我加個聯絡方式,這總該可以了吧?”
羅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卻帶著十足的不屑:“贏了也不給。”
簡簡單單四個字,徹底堵死了吳曉東的所有念想,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悻悻地撇了撇嘴,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好吧~真可惜啊,這麼漂亮的姑娘,倒是個油鹽不進的性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見羅蘭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擂台邊緣的徐咼身上,彼時徐咼依舊獃獃地看著她,眼神專註,羅蘭瞧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微暖,對著他眨了眨右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俏皮的笑意,那抹笑意,與對著吳曉東的疏離,判若兩人。
這一幕,恰好落在吳曉東眼裏,他順著羅蘭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台下的徐咼,眼底瞬間閃過幾分鄙夷和不屑,語氣裡滿是嘲諷:“我說你怎麼油鹽不進,原來是看上這個小啞巴了?這小啞巴除了長得還算人模狗樣,有什麼好的?又不能說話,跟個木頭似的,哪比得過我?”
羅蘭的目光緩緩收了回來,落在吳曉東身上,臉上的笑意淡去,卻沒打算回他的話,隻是抬手,隨意地理了理衣擺,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吳曉東的話,不過是耳邊的一陣風,連讓她開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吳曉東見她這般,隻當她是被自己說中了心思,害羞不敢說話,頓時愈發得意,語氣也愈發過分:“不回我,這是被我說中了,一點禮貌都沒有!仗著自己有點實力,就敢目中無人了?”
他的話音剛落,羅蘭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淡綠色的木行靈力從凡竅中緩緩湧出,縈繞在周身,帶著淡淡的梅花清香。她指尖掐訣,引動凡竅中的梅花靈,一株小巧的梅花樹憑空凝現在她身前,樹榦纖細,枝椏錯落,淡粉色的梅花苞綴滿枝頭,在綠色靈力的滋養下,瞬間盡數綻放。
下一秒,羅蘭指尖靈力猛地灌注,無數片梅花瓣從枝頭簌簌飄落,卻在半空凝形為鋒利的刀片,泛著冷冽的寒光,朝著吳曉東鋪天蓋地射去,速度快得驚人,風聲獵獵,壓根沒給吳曉東任何反應的機會。
吳曉東臉色驟變,再也沒了先前的輕佻,心頭一緊,急忙催動凡竅裡的金行靈寶,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他握著劍快速揮舞,劍影翻飛,堪堪抵擋住了那些射來的梅花瓣,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擂台上接連響起,梅花瓣被長劍劈成兩半,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裡。
吳曉東堪堪躲過一劫,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他握著劍,喘著氣,看著羅蘭,語氣裏帶著幾分後怕和惱怒:“真是夠快的,差點就被打中了,你居然下手這麼狠!”
他周身的紅色金行靈力愈發濃鬱,顯然是被羅蘭的突然出手激怒了,可羅蘭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沒打算理他,彷彿剛才的攻擊,不過是隨手為之。
吳曉東見她依舊無視自己,心頭的火氣更甚,語氣也愈發陰狠:“怎麼?還是不敢說話嗎?仗著自己有點實力,就敢這般輕視我?”
就連台下的田奇都看不下去了,氣得攥緊了拳頭,低聲罵道:“這傢夥怎麼這麼比我還不要臉!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敢嘴硬,羅蘭別跟他廢話,直接把他打下擂台!”
他的聲音不大,卻被身旁的徐咼聽了去,徐咼的眉頭驟然擰起,眼底翻湧著冷意,死死盯著擂台上口出狂言的吳曉東,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幾分,但凡吳曉東敢對羅蘭有半分實質性的傷害,他定要讓這人付出代價。
而擂台上的羅蘭,依舊沒有說話,指尖再次掐訣,周身綠色木行靈力瞬間斂去,凡竅中紫菇靈直接催動,淡紫色靈力直透指尖,抬手一揮,紫霧便如薄紗般悄無聲息散開,將吳曉東徹底籠罩。
吳曉東隻覺周身一寒,那紫霧無孔不入,剛想提劍揮散、近身撲向羅蘭,身體卻瞬間僵住,握著劍的手緩緩垂落,眼神空洞,識海被紫菇靈的力量徹底侵佔,陷入幻境。
幻境裏,吳曉東站在一片昏暗的河邊,晚風卷著河水的腥氣,吹得他渾身發冷,腳下泥土濕滑冰冷,正是多年前那處偏僻無監控的河岸。一道身影笑著朝他走來,是羅蘭的模樣,可下一秒,那張臉驟然變換,成了一個臉色蒼白、唇瓣烏青的女孩,眼神裡凝著化不開的幽怨,死死盯著他——正是被他推下河的那個女生。
吳曉東瞬間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一般猛地推開她,連連後退,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河裏,嘴裏顫抖著嘶吼:“不可能!你不是已經死了嗎?別過來!別過來!”
那女孩依舊站在原地,身形輕飄飄的,眼神卻愈發怨毒,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聲音陰惻惻的:“寶貝,我要讓你來陪我,還有……”
吳曉東渾身發抖,牙齒打顫,脫口而出:“還有?”
話音剛落,女孩的臉驟然開始腐爛,森白的骨頭從皮肉下突兀地露出來,渾濁的河水順著眼角嘴角汩汩淌下,她卻依舊伸手指著自己的小腹,嘶吼著:“當然還有我們的孩子啊!”
吳曉東眼前一黑,腿瞬間軟了下來,踉蹌著險些跪倒在地,塵封的記憶在腦海裡轟然炸開,翻江倒海般將他淹沒。
十三歲快滿十四歲的那年,他還沒進超能學院,那時他叫吳雲峰,仗著家裏有幾分勢力整日遊手好閒,和隔壁班的女生曖昧糾纏,荒唐之下發生了關係,誰知那女生竟懷了孕。他滿心隻有惶恐,怕被父親打罵,怕毀了自己的人生,半點擔當都沒有,隻生出了最惡毒的念頭。
他哄騙女生說要去河邊想辦法,將人帶到這處荒岸,趁著她低頭看水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把人推了下去。女生在河裏拚命掙紮,哭喊著他的名字,他卻站在岸邊冷冷看著,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沉入河底,才慌慌張張跑回家假裝無事。
女生父母報了警,警方找了一個月,纔在河底發現女孩腐爛的屍體,超能警察勘驗後,查出女孩死前懷有身孕,順著線索追查到了他身上。畫麵一轉,家中堂屋的景象撲麵而來,他被父親按在板凳上,皮帶抽在身上的悶響混著他的慘叫,一下比一下烈。吳雲峰爸爸雙目赤紅,嘶吼著:“你這畜生,勞資今天非要打死你!”吳雲峰媽媽撲過來死死拽住丈夫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孩子就真被你打死了!”吳雲峰爸爸一把甩開她,紅著眼眶又抽下幾皮帶:“打死纔好了!”
可終究血濃於水,吳家恨歸恨,卻捨不得獨子坐牢,最終動用所有關係給他改名為吳曉東,又找高階修士強行改了他的容貌,這才讓他得以頂著新的身份,進入超能學院苟活。
這些年,他靠著不停換女朋友麻痹自己,將那段黑暗過往死死壓在心底最深處,午夜夢回卻總被噩夢糾纏,今日被紫菇靈的力量勾出心底最深的執念,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恐懼、愧疚與罪惡感,瞬間將他徹底吞噬。
幻境裏的畫麵愈發猙獰,女孩的身體也開始潰爛,腹中似有東西在蠕動,她伸著枯瘦的手一步步朝吳曉東逼近,嘴裏反覆嘶吼著那兩句話,混著若有若無的孩童啼哭,刺得吳曉東耳膜生疼。他再也撐不住,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嘴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個人徹底瘋癲。
而擂台上,羅蘭冷冷看著吳曉東一人在紫霧裏又喊又躲、狀若瘋魔的樣子,周遭空無一人,這份極致的恐懼與癲狂,唯有羅蘭和深陷幻境的吳曉東知曉。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小聲呢喃著:“原來傳聞是真的。”
擂台上的吳曉東徹底失去了理智,獨自僵立片刻後,突然癱倒在地,又哭又喊、瑟瑟發抖,模樣狼狽至極,那股滲人的恐懼,即便隔著靈光護罩,也讓台下不少人感到脊背發涼,誰都能猜到,這人心底定然藏著見不得人的滔天罪孽。
直到吳曉東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像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連尖叫的力氣都沒了,羅蘭才抬腳,對著他的後背輕輕一踢,吳曉東便像個破麻袋般被踢下1號擂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冰冷的地麵讓吳曉東稍稍回神,可幻境的猙獰畫麵依舊在腦海裡反覆盤旋,他抬眼看向擂台上的羅蘭,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根本不敢停留,瘋了一般跑出比賽場地,嘴裏不停唸叨著:“別來找我!我不是故意的!放過我……”
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看得台下眾人一陣唏噓。
田奇看著吳曉東狼狽逃竄的背影,愣了一瞬,隨即跑到徐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疑惑:“這傢夥怎麼突然發瘋了?羅蘭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徐咼卻下意識地輕推開他的手,眼底的冷意還未散去,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擂台上的羅蘭身上,生怕她對戰後有半分不適,對田奇的話全然無視。
田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幾分尷尬,卻也不敢再多說,他能清晰看出徐咼對羅蘭的在意,那是容不得旁人隨意打擾的緊張。
一旁的李青青瞧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也許是看見了什麼讓他恐懼的東西吧,想來這傢夥,定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話音未落,擂台上的羅蘭,目光再次落在徐咼身上,杏眼微彎,帶著幾分嬌俏的嗔怪,揚聲喊道:“那個小啞巴,我還是口渴!怎麼辦啊?”
她的聲音清亮,透過靈光護罩傳到台下,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與剛才對戰時的冷冽判若兩人。
田奇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急忙從儲物袋裏拿出一瓶水,快速擰開瓶蓋,遞向擂台方向,臉上堆著自以為溫柔的笑容,大聲喊:“羅蘭,我這裏有!剛擰開的,快喝點水歇歇!”
他一心想在羅蘭麵前表現,卻沒注意到身旁李青青眼底的狡黠。就在田奇伸手遞水的瞬間,李青青故意往前一撞,狠狠撞在他的胳膊上,田奇手裏的水瞬間晃出,灑了他一身,也濺髒了李青青的衣擺。
“哎呀,你搞什麼啊!”李青青故作嬌嗔地喊了一聲,低頭拍了拍衣服,語氣帶著不滿,“我的新衣服都髒了,你賠得起嗎?”
田奇瞬間怒了,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李青青:“你分明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讓我給羅蘭送水!”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麼樣?”李青青挑眉,絲毫不在意他的怒氣,轉頭看向徐咼,對著他擠了擠眼睛,語氣帶著催促,“小啞巴,傻站著幹嘛,沒聽到羅蘭喊渴了?”
徐咼瞬間反應過來,眼底的冷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急切,他對著李青青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賽場外的小賣部跑去,腳步飛快,比上次還要急切,生怕晚了一步,羅蘭就等急了。
這一次,他沒有隻買一瓶,跑到小賣部後,直接拿了滿滿一懷的橘子汽水,付了靈幣便急匆匆往回跑,瓶身凝著的水珠沾濕了他的衣襟,他卻毫不在意,隻把懷裏的汽水護得穩穩的,一路疾跑,衣角被晚風掀起,背影透著幾分笨拙的急切。
不過片刻,徐咼便跑回了擂台邊緣,他抬手,將懷裏的橘子汽水遞向擂台上的羅蘭,眼神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像隻邀功的小狗,指尖還因為跑太快,泛著淡淡的紅。
羅蘭接過橘子汽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裡漾開,瞬間將剛才吳曉東那樁骯髒往事帶來的不適感衝散得一乾二淨,心頭隻剩滿滿的清甜和暖意,看著台下徐咼的眼神,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青青見徐咼跑回來,快步走上前,直接從他懷裏拿了一瓶橘子汽水,對著擂台上的羅蘭揚了揚,笑著道:“我可也有功勞了啊,剛纔要不是我攔著那傢夥,哪輪得到你表現,拿一瓶不過分吧?”
羅蘭看著她,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快:“拿吧拿吧,給人家留一瓶就好。”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徐咼,明晃晃地提醒李青青,別把汽水都拿走。
李青青心領神會,對著羅蘭眨了眨眼,擰開瓶蓋喝了起來。
一旁的田奇看著這一幕,急得跳腳,他湊到徐咼身邊,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容,語氣放軟了不少:“咼哥,我也沒有呢,你也給我一瓶唄?”
他甚至放下身段喊了徐咼一聲“咼哥”,隻求能分到一瓶汽水,在羅蘭麵前刷點存在感。
徐咼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抬了起來,快速比劃著手勢,眼神裏帶著幾分堅定,也帶著對羅蘭獨有的溫柔——沒有了,這都是留給她的。
比劃完,他還特意將懷裏剩下的橘子汽水抱得更緊,緊緊貼在胸口,生怕被田奇搶走一般,那護食又堅定的模樣,看得田奇一陣氣結,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悻悻地站在一旁,眼底滿是羨慕和不甘。
羅蘭才又看向徐咼,輕聲道:“就給他一瓶吧,好歹他之前給我送過水。”
徐咼聽罷,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卻還是從懷裏拿出一瓶橘子汽水,遞到田奇麵前。
此時,3號擂台的方向,其子於正靠在靈光護罩上,遠遠看著1號擂台這邊的畫麵,眼底閃過幾分羨慕,小聲呢喃著:“仙臨哥哥要是在,也會像這樣,把我當成妹妹送水給我喝吧。”
她的話音剛落,身旁的張叔便從儲物袋裏拿出一瓶水,遞到她麵前,語氣恭敬又溫和:“小姐,喝點水吧,別渴著。”
其子於接過水,對著張叔彎了彎眉眼,笑容清甜:“謝謝張叔。”
張叔看著她的笑容,也微微頷首,眼底滿是寵溺,默默站回她身側,守著她的安全,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護得周全。
而2號擂台的周詞,正靠在擂台的石柱上,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他的身側石台上,放著一瓶溫好的水,是光影給他的,瓶身還帶著淡淡的溫度,像此刻漫過心底的暖意。
演武場的燈光依舊明亮,三道擂台上的比賽還在繼續,廝殺與較量從未停歇,可1號擂台邊緣的這片小天地,卻被橘子汽水的清甜和彼此的在意裹著,暖得不像話。
徐咼依舊站在原地,懷裏護著留給羅蘭的橘子汽水,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的她身上,還是那副獃獃的模樣,卻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在意。而羅蘭站在擂台上,指尖捏著橘子汽水瓶,偶爾抬眼看向台下的他,眼尾的笑意,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晚風輕輕吹過,卷著梅花的清香和橘子汽水的甜,在喧囂的演武場裏悄悄流淌,這一刻,無關修為,無關戰力,隻有最簡單的陪伴,和藏在眼底、刻在心底的,隻想護著彼此的心意。
就連一旁的李青青,看著眼前這一幕,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輕輕喝了一口橘子汽水,清甜的味道在嘴裏散開,心裏想著,這兩人倒真是奇妙,一場擂台而已,倒生出旁人沒有的默契。
田奇站在一旁,看著擂台上笑顏明媚的羅蘭,又看看台下滿眼都是羅蘭的徐咼,終究是悻悻地嘆了口氣,捏著手裏的橘子汽水瓶,心裏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此刻在羅蘭眼裏,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連站在徐咼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演武場的比賽還在繼續,夜色也越來越濃,可1號擂台旁的這份溫柔,卻像一盞小燈,在這充滿算計和殺伐的超能學院裏,亮得格外堅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