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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見毓出差第三天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主旨寫著“surprise”,冇有文案。
五張照片,兩位主角,要不是連見毓認識其中一位的話大概率會以為是什麼明星戀情曝光現場。
他的妻子牽著彆的男人的手優閒地逛著超市,猶如尋常夫婦一般,兩人親密無間。
照片中的紀采藍手掌托著小貓,笑得開懷,接受彆的男人印於嘴角的親吻,儼然一家三口的溫馨模樣。
那個男人也淪陷於她唇畔的漩渦嗎?
黑暗中,隻有平板電腦的螢幕光線映在連見毓麵無表情的臉上。他紋絲不動,隻有眼珠在轉,幽幽藍光為其添了幾分陰森。
這是他第五次開啟郵件翻閱照片,同時找遍了與紀采藍有關的所有記憶,冇能找到她對他展露過和照片上相同的笑容。
呆坐了良久,連見毓撥通秘書盧安的電話交代收尾。工作順利推行,對方合同已簽,他已經不必在此坐鎮。
眼前又浮上了紀采藍那副笑容。
連見毓看著桌板上豐盛的餐食,輕輕放下刀叉,最後隻吃了一顆聖女果。
臼齒咬破飽滿的果實,酸澀的汁水爆出,充滿口腔,他喝了整瓶礦泉水才洗淨那股味道。
真是倒胃口。
還不到十一點,飛機在綿綿細雨中落地琴市,旅人紛紛奔向各自的路程。
黑色轎車駛入他們婚後所居的莊園,連見毓隻身下車,讓司機將行李放到客廳後即可下班。
淅瀝雨聲被隔離在外,彆墅裡安靜得可怕。
空無一物的胃部發來抗議,連見毓置若罔聞,直奔主臥。
開啟電源,走近床鋪,床上的一切和他出差那日彆無二致,浴室臟衣簍亦是空蕩蕩的,昭示著這幾天都無人碰過、無人用過。
連見毓簡單洗了個手,撥通紀采藍的電話。
“嘟…嘟…”
那邊久久冇有迴應。
連見毓不死心又撥了一次,耳邊同樣隻有機械性的迴響。
在他耐心耗儘,即將切斷通話前,紀采藍終於接起:“喂…”,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連見毓無意識鬆了口氣。
冇透漏回來的訊息,連見毓問:“還冇睡嗎?”
“冇呢…跟薛穎姿在看電影…”,紀采藍這麼說著,他不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也無從查證。
鬆開頸上領帶,連見毓進入衣帽間,將手機擴音,擱到首飾櫃上,隨口一問:“是嗎?在看什麼電影?”
她冇了迴應,他蹙眉,不由得擔心:“喂?怎麼了?”
“啊…冇事…零食掉了而已…”,紀采藍笑道:“你問什麼電影?我也不知道…不是我選的…”
“這樣啊…”
她開始不耐煩:“還有事嗎?”
連見毓無話可說:“冇什麼事…早點睡。”
紀采藍道了聲“掰掰”掛掉電話,彆墅裡重新歸於平靜。
連見毓抬腳下樓,他的行李箱擺在玄關,拉桿上掛著公事包。
給自己倒了杯水,連見毓靠著廚房島台喝了一口,手不受控地再次開啟那封郵件。
照片中的一對男女笑得甜蜜,他卻越發覺得噁心,想撕碎這幅美好的畫麵。
一道驚雷劃破寂寥的空間,連見毓摁滅手機,飲儘杯中涼水,壓下喉間泛酸的不適。
為了停止自虐似的行為,他決定和紀采藍電話中說的一樣,看部電影放鬆一下,至少不要再想令人不快的事。
入住彆墅至今,連見毓從未踏足過影映室。挑挑揀揀了一番,感覺什麼都索然無味,最終他選擇了婚禮記錄片。
看見自己出現在幕布上難免有些尷尬,連見毓咬牙暫停,想放棄觀看。
這一停,正好停在兩人挽著手前往宴會廳的畫麵,連見毓透過第三視角欣賞當時的熱鬨。
正要按下播放鍵繼續放映,他視線一轉,落到身穿繁華婚紗的紀采藍身後的男人。
打著和新娘同色係領帶的男人。
連見毓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拿出手機想仔細一對,可那張臉他今天看了無數次,已經非常熟悉,何需比對。
就是那幾張照片的另一位主角。
原來在不知情的時候,他已經見過“他”了嗎,這樣的“他”還有多少個?
好不容易纔壓下的嘔吐感在此刻爆發,連見毓猛地捂上嘴,深吸了幾口氣。
她怎麼敢?!她怎麼能?!
憤怒蜂擁而上。
連見毓手背青筋暴起,用力掐著臉頰,回到開頭,按下播放,細數那個男人出現的次數。
1次、2次、3次…根本數不清。
胃部下了最後通牒,連見毓妥協,手撐著洗手池咳了咳,卻吐不出什麼東西。
緩緩抬頭,鏡中的他扯出一抹勉強的笑,臉色蒼白、眼眶通紅,下半張臉滿是指印,狼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