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裡,我跪在冰冷刺骨的塔身地麵上,渾身抖得像風中殘燭,指尖深深摳進掌心,指甲斷裂,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在地麵上暈開小小的血痕,可我連一絲痛感都察覺不到——那顫抖不是因為懼痛,是源於骨髓的絕望,是怕,是急,是怕自己拚斷了命,也趕不上外麵夥伴們倒下的速度,是怕他們用命築起的防線,最終毀在我這個“希望”手裏。
塔壁再厚,也擋不住外麵那慘烈到令人窒息的戰鬥聲,每一聲都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絕望。鶴尊的怒吼從震徹雲霄的激昂,漸漸變成撕裂般的沙啞,那是靈力耗盡、肉身受損的悲鳴。
小花的尖叫纖細而破碎,每一聲都裹著鑽心的痛,聽得人心臟抽搐,那是妖植拚盡生機的哀嚎。
敖巽的龍吟從霸氣凜然,淪為微弱的嗚咽,每一聲都帶著鱗片剝落的劇痛。
張天璃的風雷轟鳴越來越弱,昔日狂暴的雷電,隻剩零星的劈啪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蘇星河的星辰爆裂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細碎的靈力潰散的聲響,悄無聲息。
三大妖王的慘叫從最初的不甘,慢慢變成微弱的呻吟,最終徹底沉寂,連一絲氣息都聽不到。
與之相對的,是十六個半步化神老祖那肆無忌憚、惡毒刺耳的狂笑,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我的神經,嘲諷著我的無能,也宣告著夥伴們的絕境。
“轟——!”
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塔身劇烈震顫,頂端的碎石簌簌掉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整座七彩塔都要崩塌。
透過塔壁縫隙中透進來的微弱七彩微光,我模糊地看見了外麵煉獄般的景象——鶴尊像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轟飛,重重撞在冰冷的山壁上,碎石瞬間傾瀉而下,將她大半身子埋在其中,隻露出一隻血肉模糊的翅膀,有氣無力地微微顫抖,連羽毛都掉得光禿禿的,再也沒有往日的挺拔,那翅膀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血,染紅了周遭的碎石。
小花那原本粉嫩飽滿的花瓣,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粘稠的淡粉色花汁如同鮮血般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身軀,也染紅了身下的地麵,她那小小的花苞微微低垂,卻依舊死死撐著吞噬領域,花瓣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
敖巽那十丈長的巨龍身軀上,青金色的鱗片一片一片往下剝落,每掉一片,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悲鳴,龍爪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鱗片的縫隙不斷滴落,原本遮天蔽日的龍翼,也變得殘破不堪,連扇動都異常艱難。
張天璃和蘇星河背靠著背,渾身被鮮血浸透,衣衫破碎不堪,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兩人都搖搖欲墜,卻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指節發白,哪怕已經沒有力氣舉起,也不肯鬆手。
三大妖王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鼠王背上的焦黑傷口還在冒著黑煙,蟑螂王斷腿處的黑褐色汁液早已凝固,蝙蝠王那對傷痕纍纍的翅膀,甚至還在微微冒著火星,連微弱的呼吸都難以察覺。
玄冥和司寒依舊死死握著手中的魔刃,可身軀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漆黑的屍傀之軀佈滿了傷口,黑色的精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連刀身的光芒都變得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我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砸出小小的濕痕,混著掌心滲出的血,暈開一片刺目的紅。“不……不要……別死……”我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又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有無盡的絕望在胸腔裡瘋狂蔓延,幾乎要將我吞噬,我想衝出去,想和他們一起戰鬥,可我不能——我是唯一的希望,我一旦出去,所有人的犧牲都將白費。
林小琅他們緊緊圍在我身邊,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神裡滿是慌亂與無助,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林小琅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我的皮肉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掐出血來,聲音帶著哭腔,急促又絕望:“狗哥!快啊!你快點孵化噬魂蟲!外麵真的撐不住了!鶴尊他們……他們快頂不住了!再晚一點,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用力嘶吼著,聲音裡滿是崩潰與自責,眼淚掉得更凶了,我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麵前的陶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在顫抖,“可我沒用!我真的沒用!我催不動它們!我救不了你們!”
那七枚噬魂蟲蟲卵,安安靜靜地躺在罐底,黑黢黢的,佈滿了細密詭異的紋路,一動不動,彷彿隻是七顆普通的黑石子,絲毫沒有即將破殼而出的徵兆,像在嘲笑我的無能,又像在肆意消耗著夥伴們的生命。
一隻破舊的黑碗懸浮在陶罐正上方,碗底那一滴泛著詭異紫光的神魔血,正慢悠悠地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我不知道這滴血已經懸了多久,隻覺得時間過得無比漫長,漫長得像過了一萬年,漫長得足以讓外麵的夥伴們一個個倒下,漫長得讓我快要崩潰。
可那滴血,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在故意刁難,又彷彿在積蓄著某種力量,卻絲毫不管外麵的生死存亡。
“碗兄!求你了!”我急得聲音都破了音,帶著哭腔,對著那隻破碗苦苦哀求,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卑微到了塵埃裡,“你倒是快點啊!外麵的人快死了!鶴尊他們快撐不住了!再晚一點,就真的來不及了!求你了!”
破碗輕輕顫了顫,碗身泛起一絲微弱的光暈,像是在回應我,又像是在訴說著它的無力,彷彿在說:我在努力,我真的在努力。可那滴至關重要的神魔血,依舊懸在半空,紋絲不動,沒有絲毫要滴落的跡象。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滴神魔血,眼睛都快瞪出血來,血絲佈滿了眼白,眼底滿是急切、憤怒與絕望,幾乎要噴出火來。“神魔血!你不是號稱能逆天改命、能喚醒一切異種嗎?”我對著那滴紫光閃爍的血珠嘶吼,聲音嘶啞而瘋狂,“改啊!你現在改啊!救救他們!救救外麵的夥伴們!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現在不行?!”
回應我的,隻有死寂。那滴神魔血依舊懸浮在半空,詭異的紫光微微閃爍,卻始終不肯落下。我恨不得立刻跳起來,把那滴血壓進陶罐裡,甚至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可我不能——我清楚地知道,這滴神魔血,是喚醒噬魂蟲的關鍵,是夥伴們用命換來的希望,我不能毀了它,更不能辜負外麵拚死守護我的人。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死還要難受,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夥伴們一個個倒下,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猛地轉頭,再次看向陶罐裡的七枚蟲卵,喉嚨發緊,聲音帶著哽咽,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怒吼:“你們倒是孵化啊!醒醒啊!外麵的人在用命給你們爭取時間!鶴尊、小花、敖巽他們,都在拚命保護你們,保護這座塔,保護我!他們快死了!你們就這麼躺著不動?有沒有良心?!”
蟲卵依舊沉默,黑黢黢的表麵沒有絲毫動靜,彷彿對我的嘶吼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你們是噬魂蟲!是上古異種!不是普通的螻蟻!你們不該這麼懦弱!給點反應行不行?哪怕動一下也好!哪怕亮一下也好!”我又一次嘶吼,拳頭狠狠砸在地麵上,手背被砸得血肉模糊,骨頭都發出了細微的脆響,可我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隻有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愧疚,愧疚自己的無能,愧疚讓夥伴們為我付出這麼多。
“哢嚓——!”
塔外又傳來一聲刺耳的碎裂聲,緊接著,鶴尊的聲音穿透塔壁傳來,依舊又尖又急,卻虛弱得幾乎細不可聞,每一個字都像是拚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期盼:“小……小子……你快點……我……我快撐不住了……別……別辜負我們……”
我的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混著嘴角的苦澀,一起往下流,滴在陶罐上,暈開一片淡淡的金紅色。“鶴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太慢了……”我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滿心都是自責,心臟像是被無數隻手緊緊撕扯著,疼得我喘不過氣,幾乎要窒息。我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隻能在這裏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看著夥伴們為我犧牲。
緊接著,小花的聲音也傳了進來,細細的,軟軟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卻依舊透著一股倔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上仙……小花……小花好疼……花瓣……花瓣快碎光了……但你快點……小花還能撐……還能替你擋一會兒……別讓……別讓小花白死……”
“小花……”我捂住嘴,壓抑著自己的哭聲,肩膀劇烈顫抖,眼淚從指縫間溢位,浸濕了衣袖。敖巽的龍吟,已經徹底變成了絕望的悲鳴,微弱而淒厲,彷彿在做最後的掙紮;張天璃和蘇星河,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不知道他們還活著,還是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那種未知的恐懼,比已知的絕望更讓人崩潰;三大妖王,更是連一絲微弱的呻吟都聽不見了,隻剩下一片死寂,死寂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心如刀割,那種痛苦,比剜心剔骨還要難受。我死死盯著陶罐裡的七枚蟲卵,眼睛血紅,幾乎要噴出火來,聲音沙啞而瘋狂,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為什麼?為什麼還不孵化?神魔血不行嗎?那你們要什麼?你們到底要什麼?隻要能孵化,隻要能救他們,我什麼都願意給!我的命,我的精血,我的一切,全都給你們!”
蟲卵依舊沉默,彷彿在嘲笑我的無能,又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林小琅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眼淚也掉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慌亂的猜測:“狗哥!會不會……會不會是神魔血他們不能完全吸收,要用你自己的精血餵養?上古異種,有時候最認宿主的精血啊!”
我渾身一僵,猛地愣住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那希望在絕望的深淵裏,如同螢火般微弱,卻足以支撐我拚盡一切。我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看著手腕上跳動的血管,那裏流淌著我體內的精血,也是我現在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
沒有絲毫猶豫,我咬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隻要能救他們,隻要能讓噬魂蟲孵化,哪怕耗盡我所有的精血,哪怕付出我的性命,哪怕從此修為盡廢,我也心甘情願,絕不後悔。
“碗兄,讓開。”我對著懸浮在半空的破碗沉聲道,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哪怕手腕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哪怕我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可能再也回不來。破碗輕輕顫了顫,彷彿明白了我的意思,緩緩向一旁移開,碗底的那滴神魔血,依舊懸浮在半空,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陶罐捧到麵前,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甚至在顫抖,我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翻陶罐,毀掉這最後的希望。
然後,我張開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尖銳的疼痛傳來,卻絲毫沒有讓我退縮,反而讓我更加堅定——疼痛能讓我保持清醒,能讓我記住,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外麵的夥伴們。溫熱的鮮血,順著傷口湧了出來,不是普通的鮮紅色,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那是我體內的本命精血,蘊含著我所有的氣血與生機,每一滴,都無比珍貴。
一滴,帶著金色光暈的精血,緩緩滴落,精準地落在第一枚黑黢黢的蟲卵上。瞬間,那枚蟲卵輕輕顫了顫,表麵的細密紋路微微亮起,透出一絲微弱的金光,可僅僅一瞬間,金光又暗了下去,蟲卵再次恢復了死寂。
有戲!我眼睛猛地一亮,心中的希望又濃烈了幾分,連手腕上的疼痛都忘了。我屏住呼吸,任由手腕上的精血繼續滴落,一滴,又一滴,再一滴……一連七滴,七枚蟲卵每一枚都被我的本命精血浸潤,每一枚都輕輕顫了顫,紋路也都亮了亮,可最終,還是一一暗了下去,依舊沒有任何孵化的跡象。
“不夠?”我愣住了,眼底的希望瞬間又被絕望籠罩,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陣陣眩暈感傳來,眼前開始發黑——七滴本命精血,已經是我目前能承受的極限,再滴下去,我恐怕就要支撐不住,暈過去了,甚至可能會精血耗盡而亡。可外麵的夥伴們,已經等不起了,他們隨時都可能倒下,隨時都可能徹底失去生命。
林小琅在旁邊看得心急如焚,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喊道:“狗哥!你怎麼樣?你的血夠不夠?不行就別硬撐啊!你要是倒下了,我們就真的徹底完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手腕上的傷口,又抬頭看向塔壁外,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鶴尊微弱的喘息、小花的嗚咽,心中的絕望漸漸被瘋狂取代,那種“我不能讓他們白死”的念頭,在我心中瘋狂滋生,壓過了所有的恐懼與軟弱。就在這時,塔外傳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那是鶴尊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與不甘,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防線,也讓我徹底下定了決心。
“不……鶴尊!”我閉上眼睛,眼淚混著手腕上的鮮血,一起往下流,滴在陶罐上,暈開一片淡淡的金紅色。再次睜開眼時,我的眼底隻剩下瘋狂與決絕,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退縮,聲音沙啞卻堅定,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狠勁:“不夠,那就再加!隻要能救他們,我什麼都捨得!哪怕抽乾我所有的血,哪怕我死在這裏,我也要讓你們孵化!”
我猛地轉頭,看向七彩塔角落裏堆積如山的靈果、靈草與丹藥——那是我搜刮來的全部家當,是我原本打算留著慢慢修鍊、慢慢提升實力的資本,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路,是我以為能讓自己活得更好的依仗。可現在,後路不重要了,實力也不重要了,活著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救外麵的夥伴們,讓噬魂蟲快點孵化,讓他們的犧牲,不至於白費!
我猛地抬手,運轉體內僅剩的一絲靈力,哪怕那靈力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哪怕運轉靈力會讓我更加虛弱,我也毫不在意,大喝一聲:“都過來!”瞬間,那些堆積如山的靈果、靈草、丹藥,全都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飛了過來,堆積在陶罐周圍,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濃鬱的靈力從這些天材地寶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充盈著整個七彩塔,幾乎要凝成實質。
“吃!你們全都吃!”我對著陶罐裡的蟲卵嘶吼,聲音裡滿是決絕與期盼,眼淚還在不停滑落,手腕上的血也還在不停流淌,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死盯著陶罐,“這些靈果、靈草、丹藥,全都給你們!我所有的家當,全都給你們!我把我的命都給你們!隻求你們,快點孵化!快點醒過來!救救外麵的人!別讓他們白死!求求你們了!”
話音剛落,那些靈果、靈草、丹藥便開始快速融化,化作一道道精純無比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向陶罐,被罐底的七枚蟲卵瘋狂吸收。蟲卵表麵的細密紋路,開始漸漸亮起,淡淡的金光與蟲卵本身的黑色紋路交織在一起,閃爍著詭異而耀眼的光芒,這一次,光芒沒有再熄滅,反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而我,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眼前越來越黑,卻依舊死死撐著,目光死死盯著陶罐,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再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趕上,一定要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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