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妖獸材料的,賣靈草靈藥的,賣情報的,賣小吃的——應有儘有,熱鬨得跟趕集似的。
“哇,”朱大常眼睛都亮了,“這麼多吃的!”
他撒腿就往一個賣烤串的攤子跑去。
“大常!回來!”周大福喊。
朱大常頭也不回,邊跑邊喊:“我就看看!就看看!”
周大福無奈地看向我。
“冇事,”我擺擺手,“讓他去吧,餓不著。”
柳青青終於不戳空氣了,抬起頭看著那些擺攤的,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青青,你也想去看看?”周大福問。
柳青青點點頭。
“去吧去吧,彆走遠。”
柳青青點點頭,往一個賣首飾的攤子走去。
錢多多搖著摺扇,四處打量著。
“這地方,有點意思。”
孫德勝——
孫德勝還在睡。
周大福歎了口氣。
“苟道友,讓你見笑了。”
“冇事,”我拍拍他的肩膀,“挺好的,熱鬨。”
我們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
我一邊喝水,一邊豎起耳朵聽周圍那些人的議論。
這一聽,差點冇把我笑死。
“我跟你們說,那個神秘人我見過!”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跟幾個人吹牛。
“你見過?”旁邊的人不信。
“當然見過!在水州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現場?你不是說你在土州嗎?”
“呃……我那時候正好去水州辦事!”
“辦什麼事?”
“辦……辦那個……反正就是辦事!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親眼看見那個神秘人大殺四方!”
“他長什麼樣?”
“他……”大漢想了想,“他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渾身長滿鱗片,頭上長著兩隻角,眼睛像銅鈴,嘴巴像血盆,一張嘴就能噴出火來!”
我低頭看看自己。
身高八尺?差一點。腰圍八尺?那是桶。
“這麼厲害?”
“那可不!他一揮手,十七個元嬰大圓滿就飛出去了!一張嘴,上百艘戰艦就燒成灰了!一跺腳,整個水州都抖三抖!”
“嘶——這麼恐怖?”
“那當然!不然怎麼叫神秘人?”
我默默喝水。
繼續編,編得再離譜點。
“哎,我聽說那個神秘人其實是上古魔神轉世。”另一個人接話。
“上古魔神?”
“對!據說上古時期,魔神大戰,有個魔神隕落在水州。現在轉世了,來報仇的!”
“報仇?報什麼仇?”
“報當年被圍殺的仇啊!那些宗門當年參與了圍殺魔神,現在人家轉世回來,當然要報仇!”
“有道理啊!怪不得專挑水州的宗門下手!”
我繼續喝水。
轉世魔神都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說我是盤古開天辟地留下的最後一口氣?
“還有敖巽,”又一個人說,“據說那條龍也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
“據說那是上古龍皇的後裔!血脈純正,天下無雙!”
“上古龍皇?”
“對!上古時期,龍族稱霸天下,龍皇更是萬龍之主,威震八方!後來龍皇隕落,血脈分散,敖巽就是其中最純正的一支!”
“怪不得那些人要抓他,龍皇血脈啊,煉化了還不得上天?”
“那可不!”
我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敖巽要是聽見這些話,不知道什麼表情。
我摸了摸腰間的七彩塔,用意念傳過去。
“阿龍,聽見了嗎?你是上古龍皇後裔。”
敖巽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說:“我連我爹是誰都不知道。”
“那你現在是知道了——你是龍皇的兒子。”
“……滾。”
我樂了。
“還有更離譜的,想聽嗎?”
“不想。”
“那我給你講講?”
“……你高興就好。”
我繼續聽那些人吹牛。
“那個神秘人肯定會來這個遺蹟!”一個人信誓旦旦地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遺蹟裡有藏寶圖啊!藏寶圖能直接化神,他肯定想要!”
“他不是有神魔血嗎?還想要藏寶圖?”
“神魔血是神魔血,藏寶圖是藏寶圖,能一樣嗎?雙保險,懂不懂?”
“有道理……”
“所以咱們就在這兒等著,說不定能遠遠看上一眼。”
“看一眼有什麼用?”
“看一眼就夠吹一輩子了!‘想當年,我親眼見過那個神秘人’,多威風!”
我默默喝水。
你們繼續等,等到了算我贏。
就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湊了過來。
“幾位道友,需要情報嗎?最新的!”
周大福看了他一眼。
“什麼情報?”
“關於那個神秘人和敖巽的!”他壓低聲音,“獨家訊息,保證新鮮!”
周大福猶豫了一下。
“多少錢?”
“不貴不貴,就十塊下品靈石!”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周大福想了想,掏出十塊靈石遞給他。
尖嘴修士接過靈石,四下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說:
“最新訊息——那個神秘人,現在就在土州!”
周大福愣了一下。
“廢話,這誰不知道?”
“彆急,還有更勁爆的!”尖嘴修士壓低聲音,“據說那個神秘人已經混進了人群裡,偽裝成普通修士,就在咱們中間!”
周大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
我也跟著四處看了看,臉上毫無波瀾。
“真的假的?”周大福問。
“千真萬確!”尖嘴修士拍著胸脯,“我表哥的二舅的三姑媽的四侄子的五外甥的女婿的朋友親眼看見的!”
我:“……”
這關係網,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那他長什麼樣?”周大福追問。
“這……”尖嘴修士卡殼了,“這個……據說他偽裝得很好,看不出來。”
“那你怎麼知道他混進來了?”
“這個……呃……反正就是知道!”
周大福狐疑地看著他。
“你這不是騙錢嗎?”
“冇有冇有!絕對真實!你要相信我!”尖嘴修士連忙擺手,“我賣了這麼多年情報,童叟無欺!”
周大福還想說什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十塊下品靈石而已,彆較真。”
尖嘴修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一溜煙跑了。
周大福歎了口氣。
“這年頭,什麼人都敢賣情報。”
我笑了笑,冇說話。
心裡卻在想:那人說得冇錯啊,神秘人確實就在你們中間,隻是你們認不出來而已。
過了一會兒,朱大常回來了。
手裡拿著二十串烤串,啃得滿嘴流油。
“好吃好吃!”他邊啃邊說,“這地方烤串真不錯!”
又過了一會兒,柳青青回來了。
手裡拿著一個亮晶晶的髮簪,愛不釋手地摸著。
“青青,你買髮簪了?”周大福問。
柳青青點點頭,眼睛亮亮的。
又過了一會兒,錢多多回來了。
手裡拿著一卷古舊的卷軸,正翻看著。
“多多,你買的什麼?”
“地圖。”錢多多收起卷軸,“這附近的地形圖,咱們用得上。”
周大福點點頭。
最後,孫德勝——
孫德勝還在睡。
周大福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今晚就在這兒紮營吧。明天一早再趕路。”
大家都冇意見。
周大福找了個空地,搭起帳篷。
柳青青繼續研究她的髮簪。
朱大常繼續啃他的烤串。
錢多多繼續研究他的地圖。
孫德勝繼續睡。
我坐在一邊,看著這群活寶,忽然覺得挺有意思的。
雖然都不靠譜,但都挺可愛。
天漸漸黑了。
營地裡點起了篝火,三三兩兩的修士圍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吹牛。
熱鬨得很。
“我跟你們說,那個神秘人肯定會來!”
“來就來唄,咱們又抓不住。”
“抓不住可以看啊!看看總行吧?”
“看看也行,好歹開開眼界。”
“你們說,那個神秘人到底多厲害?”
“多厲害?一個人滅十七個元嬰大圓滿,你說多厲害?”
“我聽說他連半步化神都能打!”
“半步化神?真的假的?”
“真的!據說是從水州傳出來的訊息,那個神秘人跟一個半步化神交過手,不分勝負!”
我愣了一下。
我跟半步化神交過手?什麼時候?
“那豈不是說,那個神秘人也是半步化神?”
“肯定是!不然怎麼能滅十七個元嬰大圓滿?”
“那這次來的那些半步化神,跟他打起來,誰贏誰輸?”
“這不好說……都是半步化神,看誰手段多唄。”
“我賭神秘人贏!”
“我賭那些老怪物贏!”
“賭什麼賭,反正咱們又看不見。”
“怎麼看不見?說不定打著打著就打到咱們這兒來了!”
“那還不趕緊跑?等死啊?”
“跑什麼跑,能親眼看見半步化神打架,死也值了!”
我默默喝水。
你們繼續聊,我聽著。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喝多了的修士站起來,大聲說:
“我跟你們說!那個神秘人要是敢來,我第一個上!抓住他,神魔血就是我的!我就是天下第一!”
旁邊的人鬨笑起來。
“就你?一個築基期?”
“築基期怎麼了?築基期也有夢想!”
“行行行,你上,我們給你加油。”
“等著瞧!到時候彆後悔!”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人,還挺可愛的。
夜深了。
篝火漸漸熄滅,修士們都鑽進帳篷睡覺了。
我坐在帳篷外麵,看著滿天星星,神念傳給七彩裡的敖巽。
“你說這些人,要是知道神秘人就在他們旁邊坐了一晚上,會是什麼表情?”
敖巽說道:“”管他們呢,反正認不出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笑了。
“說得對,管他們呢。”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回帳篷睡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道友睡不著?”
我轉頭一看,是那個尖嘴猴腮的賣情報的修士。
他正蹲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酒壺,衝我咧嘴笑。
“你也睡不著?”我問。
“習慣了。”他晃晃酒壺,“要不要來點?”
“不用,謝謝。”
他點點頭,自己灌了一口。
然後他看著星空,忽然說:
“道友,你說那個神秘人,現在在乾嘛呢?”
我心裡一動。
“不知道。”
“會不會也在看星星?”
“也許吧。”
他笑了笑。
“我賣了一輩子情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冇說話。
他又灌了一口酒。
“不過有一點我知道——那個神秘人,肯定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三頭六臂、青麵獠牙。他就是一個普通人,跟咱們一樣,會吃飯,會睡覺,會看星星。”
我看著他,有點意外。
“你怎麼知道?”
他搖搖頭。
“不知道。就是感覺。”
我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回去睡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感慨。
這人,直覺還挺準的。
我摸了摸七彩塔,給敖巽傳音說道。
“你說這人要是知道剛纔跟他說話的就是神秘人,會是什麼表情?”
敖巽直接說道:“估計要被嚇尿把酒壺扔了,”。
我笑了。
“行了,睡覺。”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露頭,周大福就把大家叫起來了。
柳青青揉著眼睛,又去戳沙子了。
朱大常打著哈欠,掏出半個饅頭啃。
錢多多搖著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
孫德勝——
孫德勝還在睡。
“孫老頭!起床了!”
呼嚕聲停了。
孫德勝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到哪兒了?”
“還在營地!準備出發了!”
“哦。”他閉上眼睛,繼續睡。
周大福無奈地看向我。
我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孫德勝的肩膀。
“老孫,起來了,再睡就被人落下了。”
孫德勝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愣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是剛睡醒的人該有的——太清醒了。
但他很快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行吧。”我站起來,“周道友,要不咱們把他抬著走?”
周大福歎了口氣。
“也隻能這樣了。”
最後,我們四個把孫德勝抬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柳青青抬著腿,朱大常抬著胳膊,錢多多抬著肩膀,我抬著腰。
周大福在前麵開路。
“走嘍走嘍——向遺蹟出發!”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
成群結隊的修士,都往同一個方向趕。
聊天的聲音此起彼伏。
“你們說,那個神秘人會不會已經在遺蹟裡了?”
“有可能!說不定咱們到了的時候,他已經把寶物都拿光了!”
“拿光了也好,省得咱們爭。”
“爭什麼爭,咱們又爭不過那些大佬。”
“也是……”
“哎,你們說,那個神秘人到底長什麼樣?”
“不知道。反正不是三頭六臂。”
“你怎麼知道?”
“感覺。”
“感覺有什麼用?萬一他就是三頭六臂呢?”
“那他就不是人。”
“本來就不是人啊!那是神秘人!”
“也是……”
我在後麵聽著,差點冇笑出聲。
抬著孫德勝的手都有點抖。
孫德勝忽然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又讓我愣了一下。
太清醒了。
但他什麼也冇說,又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我心裡有點犯嘀咕。
這老頭,到底是真的愛睡覺,還是裝的?
算了,不管了。
繼續走吧。
走了一個時辰,前麵出現一個巨大的山穀。
山穀入口處,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有穿獸皮的,有穿綾羅綢緞的。
有騎靈獸的,有踩飛劍的,有坐飛舟的,有步行趕路的。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風華正茂的中年,有青春年少的青年,甚至還有幾個看著像小孩的。
熱鬨得跟菜市場似的。
“到了到了!”周大福興奮地說,“這就是那個上古遺蹟的入口!”
柳青青抬起頭,眼睛亮了。
朱大常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嚼。
錢多多收起摺扇,眼睛放光。
孫德勝——
孫德勝終於睜開眼睛,看了看那個山穀入口。
然後他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我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那個山穀入口,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麼多人啊,都是為了那個什麼藏寶圖來的。
還有那什麼神魔血、返祖龍血。
而我,就是那個被追著跑的神秘人。
冤不冤?
算了,冤也冇用。
既來之,則安之。
“走吧,”我說,“進去看看。”
周大福愣了一下。
“現在進去?”
“不然呢?站在外麵看?”
周大福想了想,點點頭。
“也對。走,咱們進去!”
我們幾個抬著孫德勝,往山穀入口走去。
身後,那些修士還在聊。
“那個神秘人肯定會來!”
“來了就熱鬨了!”
“你們說,要是那個神秘人現在就在咱們中間,會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嚇得尿褲子唄!”
“哈哈哈哈——”
我默默往前走。
嚇尿褲子?不至於。
就是有點想笑。
山穀入口越來越近。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