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沙海上空,隻有罡風不知疲倦地呼嘯,捲起千層沙浪,卻吹不散瀰漫在七位元嬰大圓滿心頭那濃得化不開的憋屈、絕望,以及一絲絲……荒誕。
我,也就是那個剛剛把他們捶得懷疑人生的“虛無神殿瘋魔”,好整以暇地懸浮在半空,一邊活動著手腕剛纔砸法寶砸得有點酸,一邊用那沙啞卻充滿“期待”的眼神,掃視著眼前這七位鼻青臉腫、氣息紊亂、法寶黯淡、道袍或龍袍、麻衣破損的“大佬”們。
“三……”我慢悠悠地吐出最後一個數字,手指收回,抱臂而立,“時間到。怎麼樣,諸位道友,考慮清楚了嗎?是選擇‘慷慨解囊,破財消災’,還是繼續體驗我的‘巨神按摩服務’?友情提示,下一輪服務,可能會附帶‘終身殘疾’或‘道基破損’的隱藏效果哦。”
七位大佬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璿璣子老道,平日裡仙風道骨、智珠在握的形象早已蕩然無存。道冠歪斜,拂塵禿了一半,臉上還帶著被拳風擦過的淤青。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著我:“魔頭!你……你休要得意!我等……我等若拚死燃燒本源,動用禁忌之術,未必不能與你同歸於儘!”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冇什麼底氣,更像是絕望中的最後掙紮。
“哦?禁忌之術?”我挑了挑眉,語氣充滿好奇,“是那種燃燒幾千年壽元,透支未來所有潛力,就算僥倖不死,這輩子也再無緣化神大道,甚至境界跌落、生不如死的‘大招’嗎?”
璿璣子老道喉嚨一哽,臉色更白了。
我攤了攤手,語氣“誠懇”:“何必呢?道友你修煉到元嬰大圓滿不容易吧?眼看化神有望,為了點身外之物,就把自己搞成廢人,多不劃算?
化神啊!壽元萬載,逍遙天地,那纔是真正的仙道中人!為了幾個儲物袋,斷送大好前程,你說值當嗎?”
我這話,算是精準地戳中了所有元嬰老怪心中最柔軟也是最貪婪的地方。
化神!這是壓在他們心頭最大的執念和渴望!修煉數千載,曆經無數劫難,走到今天這一步,誰不想窺探更高境界,得享更悠長的壽元與更強大的力量?
動用禁術,就意味著自斷道途,此生無望化神!這對於他們來說,比死更難受!
禦極尊者臉色變幻不定。他頭戴的平天冠都歪了,九龍玄黃袍破了好幾個洞,皇道龍氣萎靡不振。身為玄黃宗“大帝”一脈的尊者,他比任何人都看重未來和氣運。
自斷化神之路?那等於放棄一切皇圖霸業和長生野望!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魔頭……你待如何?”
“如何?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伸出食指,慢條斯理地數著,“第一,每個人,乖乖交出你們的儲物袋——要原裝的,裡麵東西一樣不許少,彆想用空的或者塞點破爛糊弄我,我驗貨很嚴格的。”
“第二,關於沙之部落。從今往後,你們,還有你們代表的勢力,不許再打他們的主意!什麼墟嶼仙山秘寶,想都彆想!那是我虛無神殿罩著的地方!誰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誰的爪子,順便去他老家‘拜訪拜訪’!”
“做到以上兩點,今天這事,就算揭過了。我拿錢走人,你們保命回家,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半邊。當然,如果你們心裡不服,想以後找機會報複……”我嘿嘿一笑,笑聲讓七人毛骨悚然,
“我也歡迎。不過下次,可就不是‘破財消災’這麼簡單了。我虛無神殿彆的不多,就是人手多,時間多,最喜歡跟人‘慢慢玩’。”
胡蘿蔔加大棒,外加“虛無神殿”這塊虎皮,以及我剛纔展現出的、讓他們絕望的戰鬥力。
七位大佬沉默了。彼此用眼神交流著,裡麵有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權衡利弊後的絕望妥協。
打,打不過,還可能把自己徹底打廢。
逃?剛纔試過了,這傢夥速度比他們還快,那詭異的“風雷足”和空間掌控,根本逃不掉。
動用禁術同歸於儘?代價太大,化神夢碎,生不如死。
至於聯手拚死一搏?
看看旁邊剛從沙丘裡爬出來、還在咳血的搬山老祖,看看胸口凹陷、氣息虛浮的雷煌上人,再看看其他人身上的傷……剛纔的“巨神按摩”已經讓他們清楚認識到,即便拚命,勝算也渺茫得可憐,更大的可能是被逐個捶爆,然後被洗劫一空可能連褲衩都不剩。
交錢,保命,保住化神的希望。
這個選擇,雖然屈辱到了極點,但卻是目前看來,唯一“理智”的選擇。
“唉……”良久,璿璣子老道長歎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千歲。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繡著周天星辰圖案、靈氣逼人的高階儲物袋,看那材質和波動,裡麵空間絕對不小,而且肯定裝滿了鎮獄山璿璣子一脈數千年的積累!
他閉上眼睛,如同割肉般,將儲物袋上的神識印記抹去,然後一甩手,那儲物袋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拿去!魔頭!今日之辱,老夫……記下了!”聲音沙啞,充滿無儘悲憤。
“爽快!”我伸手接過,神識往裡一掃,頓時眉開眼笑。好東西真不少!高階靈石堆積如山,各種珍稀材料、丹藥、玉簡琳琅滿目,還有幾件靈光內蘊的法寶胚胎。“
不愧是鎮獄山長老,就是闊氣!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錢貨兩清,恩怨……暫時了了。”我把儲物袋隨手塞進懷裡其實是收進七彩塔,動作熟練得像收了二斤土豆。
有了璿璣子帶頭,其他人就算再不甘,也隻好捏著鼻子認了。
禦極尊者臉色鐵青,如同便秘般,從袖中掏出一個明黃色的、繡著九條金龍的皇家儲物囊,解除印記後扔了過來。裡麵皇道龍氣濃鬱,想必有不少玄黃宗特產的寶貝和氣運之物。
雷煌上人罵罵咧咧,丟過來一個纏繞著紫色電弧的雷紋儲物袋,裡麵隱約傳來雷鳴,看來雷屬性的天材地寶不少。
鎮嶽尊者悶聲不響,拋來一個看似普通、卻重如山嶽的土黃色石質儲物盒,上麵還有不動城的山紋印記。
枯榮尊者的儲物袋是一個灰白色的、彷彿乾枯樹皮編織的袋子,散發著生死枯榮的詭異氣息,入手輕飄飄,卻感覺內有乾坤。
素月仙子咬著嘴唇,眼中含淚,將一個月白色、散發著清冷光暈的絲質儲物袋扔出,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殘破的月輪鏡也給甩出來。
搬山老祖最是粗魯,直接把一個看起來像是獸皮縫製、沾著泥土的破爛儲物袋丟在地上,甕聲甕氣道:“給!老子全部家當!媽的,今天算老子栽了!”
七個儲物袋(囊、盒),懸浮在我麵前,散發著各色寶光,代表著七位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元嬰大圓滿大佬數千甚至上萬年的積累和身家!這要是傳出去,絕對能震驚整個修仙界,引發滔天巨浪!
我美滋滋地一揮手,將它們全部收好。然後,我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一單大生意,語氣變得“和藹”了不少:
“很好!諸位道友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那麼,關於沙之部落……”
“我等立下心魔大誓,從今往後,絕不再主動侵犯沙之部落,亦不會慫恿、指使他人侵犯!關於墟嶼仙山秘寶之事,就此作罷!”璿璣子老道咬著牙,率先開口。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各自以道心或宗門氣運立下誓言。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心魔大誓和涉及宗門氣運的誓言約束力極強,輕易不敢違背。
“完美!”我撫掌讚歎,“那麼,交易達成!諸位,你們可以走了。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後出門在外,招子放亮點,彆見啥都想搶。有些東西,有命想,冇命拿。”
七位大佬如蒙大赦,卻又感到無比的憋屈。他們深深地、充滿複雜情緒地看了我一眼估計是想把我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方便以後畫圈圈詛咒,然後一言不發,各自化作遁光,朝著不同的方向,頭也不回地飛速逃離!
那速度,比來追殺我的時候快多了,生怕我反悔似的。
眨眼間,這片荒蕪的沙海上空,就隻剩下我一個人,還有地上那幾個被砸出來的大坑。
確認他們都走遠了,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覺身心俱疲。
“媽的,裝逼也是個力氣活啊……”我揉了揉太陽穴,剛纔那番高強度戰鬥和“談判”,對我的心神消耗也不小。
主要是要精準控製力道,既要打得他們疼、怕,又不能真把他們打死了或者打廢了,還得時刻維持“虛無神殿魔尊”的逼格,心累。
我掏出璿璣子那個星辰儲物袋,神識再次探入,臉上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變成了財迷般的笑容。
“嘿嘿嘿……發財了發財了!七個元嬰大圓滿的畢生收藏!這得值多少靈石?能買多少隻烤全駝?不,烤全駝算什麼!以後吃飯都得用靈石雕的碗!”
我彷彿看到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和吳小七過上頓頓靈餐、法寶當燒火棍的土豪(魔頭)生活。
不過,樂嗬歸樂嗬,正事冇忘。
我收斂笑容,看向沙之部落的方向。不知道那邊情況如何了。聯軍首領被我引走,高階戰力缺失,沙之部落應該能穩住陣腳,甚至反擊成功吧?
我得趕緊回去看看。順便……把吳小七那個膽小鬼從石頭縫裡摳出來。
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我站起身,正準備朝綠洲方向飛去。
忽然,我眉頭一皺,停了下來。
不對。
我再次內視己身,仔細體會剛纔戰鬥中的感悟,尤其是虛無法則與其他法則融合時的感覺。
“虛無不侵,吞噬補己,混沌演化……似乎,還差點什麼。”我喃喃自語,“單純的吞噬和虛無,隻是防禦和化解。若要真正發揮其威力,或許需要一點……極致的‘有’,來引爆極致的‘無’?”
我想起了之前“屍爆藝術”的效果,雖然粗陋,但那種瞬間的、毀滅性的釋放,似乎隱約契合了某種道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baozha……湮滅……從有到無的極致轉化……有點意思。”
這個念頭在我心中一閃而過,暫時記下,留待以後慢慢琢磨。
“當務之急,是回去安撫部落,清點戰利品,然後想想怎麼跟小七解釋‘吞噬老魔’和‘虛無神殿’的關係……頭疼。”
我甩了甩頭,將這些思緒暫時壓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來時更加凝實、速度更快的灰黑色遁光,朝著漠石綠洲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隻留下空蕩蕩的沙海,和那七個象征屈辱與破產的沙坑,默默訴說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而關於“虛無神殿魔尊”一人逼退七大元嬰、洗劫其全身家當的“恐怖傳說”,也將隨著那七位倉皇逃離的大佬,以驚人的速度,悄然在修仙界高層流傳開來……
可以預見,未來的日子裡,“虛無神殿”和“沙之部落”,將成為許多勢力談之色變、避之不及的禁忌詞彙。而這,正是我這個“光桿酋長”,想要達到的效果之一。
“深藏功與名?不,這次是高調搶劫,低調善後。”我迎著風沙,心情愉悅地想著,“不知道星瞳看到我‘滿載而歸’,會是什麼表情?還有巨石那憨貨,會不會又想跟我‘切磋’一下,試試我的‘巨神按摩’?”
想到部落裡那些人可能出現的反應,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趟“酋長救援行動”,雖然過程驚險刺激對敵人來說,花費不小神識消耗,但結果嘛……
血賺!
不僅救了人,立了威,還撈了這麼多“辛苦費”!
“看來,當個部落酋長,偶爾出去‘打打獵’,收益還是很可觀的嘛!”我美滋滋地決定,以後這種“維護部落和平與財產安全”的“外勤活動”,可以多搞搞。
當然,前提是……得先把家裡部落那攤子事理順,以及,想想怎麼處理那個可能已經嚇傻了的拖油瓶小弟——吳小七。
沙海落日,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窮凶極惡”的“魔尊”,正懷揣著七個大佬的“血汗錢”,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