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叼著根狗尾巴草,不緊不慢地走在山道上,享受著難得的清淨,琢磨著晚上是吃烤山雞還是燉野兔,順便感悟一下“烤肉之道”與“煙火之道”的共通之處。
就在我糾結是該多放點孜然還是辣椒麪的時候,前方密林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哭腔又強裝凶狠的叫罵聲:
“放……放屁!這‘地脈石乳’是老子……呃,是小爺我先發現的!在哪個山洞裡貓了三天纔等到它滴滿這一小瓶!你們想黑吃黑?冇門兒!”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我腳步一頓,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蔓延過去。
隻見前方一片林間空地上,五個穿著統一青色勁裝、胸口繡著“青木門”字樣的修士,正呈半圓形圍著一個背靠大樹的瘦小身影。
那瘦小身影,穿著一身勉強還算乾淨但明顯不合身的灰色袍子,臉上戴著個遮住大半張臉的普通麵具,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的、不斷滲出濃鬱土靈氣息的玉瓶,不是吳小七又是誰?!
這小子!怎麼還冇跑出雲州?我那時不是讓他有多遠跑多遠嗎?這都過去多久了,居然還在雲州附近轉悠?還惹上了青木門的人?
圍住他的那五個青木門修士,兩個築基中期,三個築基初期,修為全麵壓製。為首的是個三角眼、薄嘴唇的築基中期修士,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吳小七:
“小子,識相點。這‘地脈石乳’可是煉製土屬性丹藥和突破瓶頸的寶貝,我們哥幾個在這片山頭找了七八天了,早就畫下了記號。你偷了我們的東西,還敢嘴硬?交出石乳,自斷一臂,看在同是修道之人的份上,留你一條狗命。否則……哼!”
另一個築基中期修士不耐煩地晃了晃手裡的青木法劍:“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宰了,東西拿走就是!一個藏頭露尾的散修,死了也冇人知道!”
吳小七顯然嚇得不輕,身體微微發抖,但不知是那瓶地脈石乳對他太重要,還是被我“熏陶”得有了點血性,他竟然冇有立刻服軟,反而梗著脖子,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你……你們才放屁!這……這地方根本冇你們說的記號!分明就是想搶!我……我跟你們拚了!”
說著,他另一隻手猛地一拍腰間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吼——!”
一聲低沉、沙啞、帶著濃濃屍煞之氣的咆哮響起!
一具身高八尺、肌肉乾癟卻泛著黑鐵光澤、眼眶燃燒著兩簇微弱綠色鬼火、指甲烏黑鋒利的鐵屍,猛地從儲物袋中躍出,擋在了吳小七身前!它雙手平舉,做出護衛姿態,口中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正是我當初在陰魂山,隨手幫他“除錯”過的那具鐵屍!看來這小子逃出來後,還真把這玩意兒當保命底牌了,而且還用我塞給他的資源稍微祭煉了一下,氣息比普通鐵屍強了一線,接近鐵屍巔峰。
然而,吳小七這“亮底牌”的舉動,非但冇有嚇住對方,反而讓那五個青木門修士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和貪婪的表情!
“屍傀?!”
“鐵屍!是煉屍之術!”
“好啊!原來還是個陰魂山的餘孽!”
三角眼修士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指著吳小七,聲音都因為興奮而尖利起來:
“怪不得藏頭露尾!原來是陰魂山的喪家之犬!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殺了你,不僅能拿到地脈石乳,還能用你這顆人頭和這具屍傀,去雲瀾宗、明月宗那裡領賞!說不定還能逼問出陰煞門的藏寶地點!”
其他四人也反應過來,紛紛眼冒綠光,如同看到了肥羊的餓狼!陰魂山雖然覆滅,但雲州各派對其餘孽的懸賞可還冇撤呢!尤其是可能知道寶藏下落的“餘孽”!
“師兄!抓活的!逼問出陰煞門的秘密!”
“對!這小子修為不高,卻能操控鐵屍,說不定在陰魂山有點地位!”
“一起上!小心屍毒!”
吳小七這下徹底慌了神,他冇想到放出屍傀非但冇嚇退敵人,反而暴露了要命的跟腳!他看著步步緊逼、眼神不善的五人,又看了看擋在身前、但顯然不是五個築基修士對手的鐵屍,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眼裡滿是絕望。
“我……我不是……我跟陰魂山冇……”他想辯解,但這具鐵屍就是鐵證,百口莫辯!
“完了……狗剩哥……我這次真完了……”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口的衣服。
躲在遠處樹冠陰影裡的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以手扶額。
“吳小七啊吳小七……你是真的……人才啊!”我簡直無語問蒼天,
“讓你跑路,你倒好,在山裡尋起寶來了?尋寶就尋寶,還讓人堵了!被堵了你就跑啊!跑不掉就把東西給他們啊!一瓶破石乳能有命重要?你倒好,把屍傀放出來了?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要給人送功勞是吧?”
“哎,真是操不完的心。”我歎了口氣,“誰讓咱是當‘哥’的呢?見死不救,不符合我新領悟的‘守護之道’啊。再說了,這小子雖然蠢了點,但好歹跟過我一場,也算……嗯,有點傻得可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眼看那三角眼修士已經獰笑著祭出了一張青木縛靈網的法寶,朝著吳小七和鐵屍罩去,另外四人也各自催動法劍、木刺、藤蔓術,準備一舉擒拿或擊殺。
不能再等了!
我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樹冠滑落,悄無聲息地落在戰場邊緣另一棵大樹的枝乾上。冇有直接現身,而是準備玩點……陰的。
首先,得幫吳小七那具鐵屍“提提神”。我心念微動,《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擬出一縷精純的陰煞屍氣,混合了一絲我從“煙火之道”中剝離的、能短暫刺啟用性、強化爆發的“燃魂意”,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細流,隔空注入那具鐵屍的後心核心符籙處!
正被青木縛靈網罩住、掙紮嘶吼的鐵屍,身軀猛地一震!眼眶中的綠色鬼火“轟”地一下暴漲,變成了幽藍色!乾癟的肌肉如同充氣般微微鼓脹,漆黑的指甲陡然伸長三寸,泛著金屬寒光!一股遠比之前狂暴凶戾數倍的氣息爆發出來!
“吼——!!!”
它發出一聲不似鐵屍能發出的狂暴怒吼,雙臂猛地一掙!
“刺啦——!”
那件品階不低的青木縛靈網,竟然被它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什麼?”三角眼修士大驚失色,法寶受損,他心神相連,頓時悶哼一聲。
鐵屍脫困,如同出閘猛虎,帶著一股蠻橫的屍煞狂風,直接撲向了離它最近的一個築基初期修士!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鐵屍!
那修士猝不及防,隻來得及抬起法劍格擋。
“鐺!”金石交擊之聲爆響!
鐵屍的利爪狠狠抓在法劍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修士連人帶劍震飛出去,撞斷一棵小樹,口吐鮮血,一時爬不起來。
“這屍傀有古怪!小心!”三角眼修士又驚又怒,連忙招呼同伴。
另外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攻勢微微一滯。
吳小七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那突然“神勇無比”的鐵屍,腦子有點轉不過彎:“阿鐵……你今天……吃錯藥了?”
趁此機會,我開始了第二步——製造混亂,渾水摸魚。
我的目標是那幾個青木門修士本身,還有他們的……儲物袋!敢欺負我(前)小弟?還想拿他領賞?不留下點“買命錢”怎麼行?
我手指微彈,幾顆不起眼的、被我灌注了特殊“煙火靈力”的小石子,如同長了眼睛般,悄無聲息地飛射而出!
第一顆,打在三角眼修士正要再次祭出的另一件青木印法寶的側麵薄弱處。“叮”的一聲輕響,青木印靈力流轉一滯,差點掉落。
第二顆,精準地命中另一個築基中期修士腳下的一塊鬆動的岩石。岩石“哢嚓”碎裂,那修士一腳踩空,身形一個踉蹌,正在施展的藤蔓術頓時中斷。
第三、第四顆,則分彆射向兩個築基初期修士的後腰儲物袋繫帶!
“噗嗤!”“噗嗤!”
兩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繫帶斷裂!
兩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頓時從他們腰間滑落!
“嗯?我的儲物袋!”兩人感覺腰間一輕,下意識回頭去看。
就在他們分神的這一刹那!
“嘭!”“嘭!”
兩團隻有拳頭大小、卻極其刺眼奪目、帶著強烈精神乾擾效果的白色強光,毫無征兆地在他們眼前猛然炸開!
“啊!我的眼睛!”
“什麼東西?!”
兩人猝不及防,被這近距離的“閃光彈”晃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淚水直流,神識也感到一陣刺痛和混亂,頓時失去了方向感,捂著腦袋踉蹌後退。
這正是我最近研究煙火之道的副產品——低配版“炫目神光”!效果拔群!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吳小七的鐵屍被我加持後纏住了三角眼和另一個築基中期修士,雖然落在下風,但凶悍無比。兩個築基初期修士被我的“閃光彈”致盲混亂,暫時失去戰鬥力。還有一個剛被鐵屍拍飛的,正躺在地上哼哼。
吳小七雖然依舊懵逼,但看到敵人突然亂了陣腳,求生的本能讓他反應過來。他一咬牙,竟然冇有趁機逃跑,而是猛地衝上前,撿起地上那兩個掉落的儲物袋,然後又衝到那個被拍飛的修士身邊,手腳麻利地把他的儲物袋也拽了下來!
“你……你敢!”那修士又驚又怒,卻無力阻止。
“哼!讓你們搶我的東西!”吳小七惡狠狠地說了一句,把三個儲物袋往自己懷裡一塞,然後對著正在苦戰的鐵屍大喊:“阿鐵!撤!”
那鐵屍接收指令,猛地爆發出一股屍氣逼退對手,然後轉身,一把撈起還在發懵的吳小七,扛在肩上,邁開大步,朝著密林深處奪路狂奔!速度竟然還不慢!
“站住!陰魂山餘孽!把儲物袋還回來!”三角眼修士氣得哇哇大叫,想要追趕,卻被鐵屍臨走前噴出的一口濃鬱屍毒瘴氣阻了一阻,等驅散毒瘴,早已不見了吳小七和鐵屍的蹤影,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三個丟了儲物袋、欲哭無淚的師弟。
“啊——!!氣死我也!!”三角眼修士仰天怒吼,聲音充滿了憋屈和不甘。
遠處樹梢上,我看得津津有味,差點笑出聲。
“行啊吳小七,有長進!知道順手牽羊了!冇枉費我一番‘栽培’。”我滿意地點點頭,“不過,這小子膽子也太肥了,還敢在雲州晃悠,得找個機會跟他‘談談心’才行。”
我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吳小七和鐵屍逃離的方向。
深藏功與名?不,這次是導演兼場外指導,深藏功與名,順便……讓這小子不要在這裡晃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