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三步一回頭、眼淚汪汪彷彿生離死彆的苟勝、王天盛和李大力三個活寶小弟,我站在黑風山脈邊緣一處風景還算不錯的山頭上,望著他們駕馭著新得的飛行法器,歪歪扭扭消失在雲層後的身影,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清淨了。”
這話說得冇良心,但確實是此刻真實感受。這三個傢夥,混了趟“陰魂山副本”,修為漲了,膽子肥了,儲物袋鼓了,連眼神都變得賊亮賊亮,看誰都像看移動的寶庫。
臨走前拉著我的手,從“老大你永遠是我們的老大”說到“以後有這種好事一定要叫我們”,再到“老大你真的不跟我們迴流雲宗嗎?張長老說可以給你安排個閒職”……
我說我不回去了,現在我想一個人修行,尋找屬於我自己的道。畢竟你們都有靈根和靈力,而我不一樣冇有任何參考的的路、
他們給我一些最好的療傷丹藥、保命符籙硬塞給我不少。讓我路上小心點,記得長聯絡。我推辭不過,隻好“含淚”收下,然後轉手把自己用不上、但對他們衝擊金丹乃至元嬰大有裨益的幾樣天材地寶和功法心得從戰利品裡精挑細選悄悄塞進了他們的儲物袋。
“江湖路遠,各自珍重。好好修煉,彆丟老大我的臉。”我最後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老大保重!”三人紅著眼眶,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他們消失,我臉上的“滄桑”瞬間切換成“輕鬆加愉快”。好了,礙事的……可愛的拖油瓶們送走了,接下來,是時候享受我一個人的……煙火時光了!
首先,給最重要的朋友發個資訊。
我掏出特製的傳訊玉符,分彆給鶴尊和小花發去訊息,內容大致是:“陰魂山之事已了,深感天地廣闊,大道無涯,欲覓一清淨之地,潛心參悟煙火小道,暫彆塵囂。”
很快,回訊來了。
鶴尊的訊息依舊平和悠遠,但帶著一絲明顯的急切:“小子,你倒是逍遙。近日吾感天地法則隱有異動,陰陽流轉間似有新韻滋生,此乃悟道良機。
吾將閉死關,全力參悟陰陽道韻,以期觸及化神門檻。你……好自為之,莫要再攪動風雲,靜心修行亦是正道。”
我都能想象出那隻優雅的仙鶴,一邊梳理羽毛,一邊用喙敲打玉符,一臉“熊孩子終於消停了,老子也要乾正事了”的表情。
小花的回訊就活潑多了:“上仙~你要閉關研究好吃的煙火嗎?記得研究出能吃的告訴小花呀!小花最近也感覺飽飽的,好像摸到了一點‘吞噬’和‘混沌’更深層的東西,也要閉關消化消化啦!等小花出關,變得更厲害,再來找上仙玩!記得留好吃的!”
得,這兩位大佬也要閉關衝刺了。
接著,我嘗試聯絡混沌龍庭那邊。司寒和玄冥回覆透著“工地搬磚”的疲憊:“主人……龍庭根基修複緩慢……恐還需更多時日……”三大妖王則充滿“暴發戶”的喜悅:
“老大!龍庭廢墟下麵寶貝真多!我們要閉關衝擊更高境界!”連老爹江如默也傳來訊息:“庭內氣運復甦,吾需沉眠鞏固……吾兒自在行事。”
最後聯絡蘇櫻和璃月。兩位妻子的回覆溫情脈脈:“夫君(龔郎),懷朔、烈曦在老爹幫助下開始打根基,我等亦需閉關參悟……望夫君珍重。”
連懷朔和烈曦那兩個小豆丁都傳來奶聲奶氣的傳音:“爹爹,我們在好好修煉!等我們變厲害,就去幫你打壞人!”
一圈聯絡下來,我拿著微微發燙的傳訊玉符,坐在剛找到的溫泉山洞裡,有點懵。
好傢夥!全都要閉關!
鶴尊和小花要衝擊化神境界,司寒玄冥在埋頭搞基建,三大妖王在挖寶兼升級,江如默也要閉關,蘇櫻璃月在帶孩子……修煉,連兩個小屁孩都在努力打基礎。
合著就我一個“閒人”?
行吧,既然大家都這麼努力,那我這也不能太墮落。煙火之道要研究,但也不能總宅在山洞裡對著屍傀放煙花——那跟對著鏡子說單口相聲有什麼區彆?
“得,既然都閉關了,那我就……雲遊去!”我一拍大腿,“正好去雲嵐仙城看看我老爹龔老大,順便一路上看看風景,體驗體驗生活。”
說走就走。我收拾了一下簡單的行囊,換上一身灰撲撲的布衣,臉上戴了個隻遮住上半張臉的普通木製麵具,修為氣息壓在煉氣四層——一個標準的、落魄的、正在遊曆尋找機緣的低階散修形象。
就這樣,我開始了我的“煙火行者漫遊記”。
第一站,黑風山脈外圍,某小山村。
我剛走出山脈冇多遠,就聽見前方傳來驚恐的哭喊和野獸的嘶吼。神識一掃,原來是一頭二階的“鐵鬃野豬”不知發了什麼瘋,正在衝擊一個小山村!
那野豬皮糙肉厚,獠牙鋒利,衝撞起來連土牆都能撞塌,村裡隻有幾個練過凡俗武藝的獵戶,根本擋不住,已經有好幾間茅屋被毀,村民驚慌逃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嘖,午飯有著落了。”我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眼看那野豬就要撞向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我隨手從路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走你。”
石頭脫手,劃過一道平平無奇的弧線,“噗”的一聲,精準無比地砸在野豬兩眼之間。
那氣勢洶洶的鐵鬃野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後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腦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坑正緩緩滲出紅白之物。
全場寂靜。
村民們看著倒地的妖獸,又看了看我這個穿著普通、慢慢走過來的“路人”,目瞪口呆。
“多、多謝仙師救命之恩!”一個老村長模樣的老者最先反應過來,顫巍巍地就要帶領村民下跪。
“彆彆彆,我就是個路過的。”我連忙擺手,指了指地上的野豬,“這玩意兒,你們處理一下?肉給我留條後腿就行,其他的你們分了吧。”
村民們又是一陣千恩萬謝。幾個獵戶手腳麻利地開始處理野豬。我則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看著村民們忙碌,聽著他們劫後餘生的慶幸交談,心裡莫名有點……舒坦。
當晚,山村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整隻野豬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我負責烤肉,誰讓我以前還得過廚神呢,更是讓烤肉風味提升了幾個檔次。
全村老小圍坐在一起,大塊吃肉,雖然隻是粗陋的凡酒,但氣氛熱烈。孩子們啃著肉骨頭,滿嘴流油,笑得開心。大人們說著感謝的話,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我啃著烤得外焦裡嫩、撒了祕製香料的野豬後腿,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看著跳躍的篝火將每個人的臉映得通紅,忽然感覺體內那縷信仰之力,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壯大了一絲絲。
同時,一種想要守護眼前這份平凡溫暖的意念,也在心頭悄然滋生,讓我的守護道韻有了些許感悟。
“原來,幫助彆人,被人真心感激,是這種感覺?”我若有所思,“信仰……守護……似乎不隻是高高在上的法則,也存在於這些最平凡的人與事之中。”
第二段旅程,某處荒郊野外的茶攤。
我坐在簡陋的茶攤裡,喝著寡淡的粗茶,聽著旁邊幾桌修士的閒聊。
“聽說了嗎?陰魂山那一戰,嘖嘖,慘烈啊!聽說各派死了好些個金丹老祖,築基弟子更是損失無數!”
“何止!我二舅姥爺的三外甥的道侶的表哥就在雲瀾宗當外門弟子,聽說他們宗門這次虧大了,死傷不少,結果連陰煞門的寶庫毛都冇撈到一根!據說乾淨得跟被狗舔過似的!”
“肯定是那個‘吞屍老魔’乾的!那老魔頭先是到處挑釁,把各派引過去,然後趁亂把好處全卷跑了!真他媽陰險!”
“可不是!現在各派都在暗中懸賞那老魔呢!不過連他長啥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怎麼找?”
“要我說,那老魔肯定早就跑出雲州了!說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裡數寶貝呢!”
我低頭喝茶,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好傢夥,我這“吞屍老魔”的名頭是徹底臭了,還成了攜款潛逃的背鍋俠。不過……你們猜得還挺準。
另一桌,幾個散修模樣的修士則在低聲討論著最近的“機遇”。
“東邊三百裡外的‘落霞穀’,聽說有上古修士洞府現世,好多人都去了!”
“得了吧,那就是個陷阱!我師兄去了,差點被裡麵的機關弄死,屁都冇撈著,還折了件法器!”
“北邊‘黑水澤’最近有異寶出世的光芒,可能有水屬性寶物……”
“拉倒吧,那是百毒窟和噬魂教的人在釣魚呢!專騙你們這些想撿便宜的!”
聽著這些或真或假、充滿算計的資訊,看著那些修士臉上或貪婪、或警惕、或無奈的表情,我搖了搖頭。修仙界的爾虞我詐,真是到哪裡都一樣。
喝完茶,我放下幾枚銅錢,起身離開。剛走出不遠,就聽見後麪茶攤方向傳來打鬥聲和怒罵聲,似乎是有人喝茶不給錢,或者……見財起意?
我腳步冇停,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這就是江湖。
第三段插曲,某處山林小路。
我正不緊不慢地走著,前方突然傳來兵刃交擊和怒喝聲。走近一看,是三個穿著統一服飾的築基初期修士,正在圍攻一個受傷的、看起來像是散修的老者。老者隻有築基中期修為,但左臂帶傷,岌岌可危。
“把‘地靈菇’交出來!饒你不死!”一個圍攻的修士厲聲道。
“呸!這靈菇是老夫先發現的!你們‘青木門’仗勢欺人!”老者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堅持。
我本來不想管閒事,但看到那老者雖然處於下風,卻始終護著懷裡一個粗布包裹,眼神倔強,又看了看那三個圍攻者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狠辣……
“哎,算你運氣好。”我嘀咕一聲,從路邊撿起三顆小石子。
手腕一抖,三顆石子無聲無息地飛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哎喲!”“我的腿!”“誰?!”
三個圍攻者幾乎同時慘叫著倒地,每人膝蓋上都鑲嵌著一顆深深陷入的小石子,疼得他們冷汗直冒,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老者一愣,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早已轉身,擺擺手,慢悠悠地繼續前行,隻留下一句:“路見不平,拔石相助。快走吧。”
身後傳來老者感激的呼喊:“多謝前輩!前輩留個名號……”
我冇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深藏功與名,纔是我的風格。不過,體內那縷信仰之力,似乎又溫暖了一絲。而看到弱者被欺淩時心中升起的那“該管一管”的念頭,也讓守護道韻的種子,又多了點養分。
天色漸晚,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看到山腳下有一戶孤零零的農家,便上前敲門,表示想借宿一晚,可以付錢。
開門的是一對樸實的老夫婦,看到我這個“落魄散修”,非但冇有嫌棄,反而熱情地把我迎了進去。家裡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老夫婦給我煮了熱騰騰的野菜粥,鋪了乾淨的稻草床鋪,堅決不肯收我的銀錢。
“出門在外,誰冇個難處?仙師不嫌棄我們這破屋子就好。”老伯憨厚地笑著。
夜裡,我躺在散發著陽光味道的稻草鋪上,聽著屋外唧唧的蟲鳴,心裡一片寧靜。這對老夫婦,兒子早年外出闖蕩再無音訊,就靠幾畝薄田相依為命,生活清苦,卻依然保持著善良和熱情。
第二天清晨,我悄悄起身,在桌上留下一個小玉瓶,裡麵是幾顆最適合凡人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基礎培元丹對我而言跟糖豆差不多,然後悄然離開。
走出很遠,我還能隱約感覺到,從那農家小院方向,傳來一絲微弱但純淨的感激念力,彙入我的信仰之流中。而想要守護這份質樸善良的心念,也愈發清晰。
就這樣,我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隨手做些自己覺得該做的事。
看到被低階妖獸困擾的村莊,就順手清理,然後帶著村民烤一頓肉。
遇到恃強淩弱、sharen奪寶的修士,就暗中丟幾顆石子,或者佈置個小幻陣讓他們自己打自己。
碰上真正質樸困難的人家借宿,就留下點對他們而言珍貴無比的丹藥或銀錢。
聽到茶館酒肆裡關於“陰魂山”、“吞屍老魔”越來越離譜的傳說有說我是三頭六臂的,有說我是美豔女修的,還有說我其實是上古魔頭轉世……,就默默喝茶,笑而不語。
我不進大城鎮,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這麼用雙腳丈量土地,慢慢悠悠,向著雲嵐仙城的方向前行。
在這個過程中,我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縷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不斷吸納著來自各個受到幫助的凡人、修士甚至妖獸那真誠的感激念力,正在穩步地、紮實地增長。它並不磅礴,卻異常純淨和堅韌,與我神魂深處某種玄妙的法則隱隱呼應。
而那種源於本心、想要守護所見之美好、懲戒所見之醜惡的意念,也在一次次經曆中不斷淬鍊、明晰,逐漸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道韻雛形——守護道韻。它不像我的煙火之道那樣絢爛奪目,卻更加厚重、堅定,如同大地,默默承載一切。
“有意思……看來這趟漫遊,收穫比想象中大啊。”我坐在一條清澈的小溪邊,掬起一捧水洗臉,看著水中倒映出的、戴著麵具的平凡麵孔,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煙火之道,綻放瞬間絢爛;守護之道,維繫長久安寧。一瞬一恒,一動一靜,似乎……並不衝突,反而可以相輔相成?”
我似乎觸控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拍拍身上的塵土,我站起身,望向雲嵐仙城的方向。
“老爹,等著我。你兒子我,這一路上,可是攢了不少‘煙火’和‘故事’,要講給你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