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山的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沖天的黑色煙柱,混合著屍臭、焦糊味和未散儘的陰煞之氣,成了黑風山脈乃至整個雲州東南方向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彷彿在向全天下宣告:看,這就是與全雲州為敵的下場!
然而,當瀰漫的硝煙漸漸散去,當亢奮的殺戮**逐漸冷卻,當各門各派的修士們開始清點傷亡、整理“戰利品”時,一種詭異而尷尬的氣氛,開始在所有參與討伐的勢力中蔓延開來。
首先是傷亡統計。
各派隨軍的執事、長老們拿著玉簡,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雲瀾宗,隕落金丹執事兩人,重傷三人;築基弟子陣亡十七人,傷殘四十餘人。
煉氣弟子……就不細數了,反正不少。明月宗,隕落金丹長老一人被金翼屍偷襲,女弟子們雖然清冷,但打起來也凶,築基弟子折了十二個,個個都是精心培養的苗子。
清雲宗劍修悍勇,衝得最前,死得也……最直接,金丹劍修隕落一人,重傷兩人,築基弟子更是損失了近二十人!
這還隻是三大正道宗門的粗略統計。那些中小門派和散修聯盟,更是損失慘重,有的小家族甚至直接被打斷了脊梁,族長和精銳儘喪於此。
邪道聯軍那邊也冇好到哪兒去,百毒窟的毒修被清雲宗劍氣克得死死的,死了好幾個金丹毒師.噬魂教的魂幡被小花的吞噬領域天克,折損嚴重;血刀門、合歡宗等也是傷亡不小。
粗略估算,這次討伐陰魂山,聯軍方麵戰死的金丹修士超過十位,築基修士過百,煉氣修士不計其數!受傷者更眾!
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那麼……收穫呢?
各派修士,上至元嬰老祖,下至煉氣弟子,此刻都在瘋狂地搜刮、挖掘、探查著陰魂山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
“稟瀾濤師叔,東區‘屍傀煉製主窟’清理完畢……發現……發現破損鐵屍三百餘具,銅屍殘骸八十餘,煉屍池底淤積的廢料若乾……未發現完整屍傀、高階煉屍材料、或相關典籍。”一名雲瀾宗金丹執事硬著頭皮彙報。
瀾濤真人眉頭緊鎖:“繼續搜!陰煞門經營數百年,豈會隻有這些破爛?”
“西區‘藏經閣’遺址……建築全毀,隻找到少量被焚燒過半的、記載基礎陰氣修煉法門的玉簡碎片……核心功法、煉屍秘術、宗門秘史等典籍,均無發現。”明月宗的弟子回報。
那位美婦元嬰麵沉如水,指尖月華吞吐,顯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北區‘倉庫’區域……已被徹底搬空,隻剩下一些空置的貨架和破碎的容器……靈石、丹藥、礦石、靈材等物資,存量接近於無。”清雲宗的劍修回報言簡意賅,但語氣中的憋悶誰都聽得出來。
青鋒真人按劍不語,但周身劍氣隱隱不穩。
類似的訊息,從陰魂山各處不斷傳來。
“南區弟子居所……除了一些破爛衣物和低階生活用品,一無所獲。”
“核心禁地區域……已被徹底破壞,能量池枯竭,陣法核心被毀,未發現寶庫、密室痕跡。”
“後山疑似藥圃……土地被某種力量抽乾生機,靈草全枯,無成熟靈藥留存。”
越搜,各派修士的心就越涼;越挖,大家的臉色就越黑。
冇有想象中堆積如山的靈石。
冇有陰煞門秘傳的煉屍寶典和功法玉簡。
冇有庫存的大量陰屬性天材地寶。
甚至連像樣的法寶、丹藥都寥寥無幾!
整個陰魂山,除了燒不掉的石頭、搬不走的建築廢墟、以及那些一文不值的屍傀殘骸和煉屍廢料,竟然乾淨得像被舔過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一箇中小門派的金丹長老忍不住失聲叫道,“陰煞門好歹也是傳承多年的魔道大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可能這麼窮?!連個像樣的寶庫都冇有?!”
“難道是他們提前轉移了?”有人猜測。
“轉移?被我們圍得水泄不通,往哪兒轉移?天上?地下?”立刻有人反駁。
“會不會有秘密傳送陣?”
“找過了!所有疑似陣法節點都探查了,要麼被毀,要麼就是普通的防禦陣基,冇有超遠距離傳送波動殘留!”
邪道聯軍那邊更是罵聲一片。
“他孃的!白忙活一場!死了這麼多兄弟,就撈了點破銅爛鐵?!”
“陰煞門的孫子們!死了都這麼摳門?!”
“老子還惦記著他們的煉屍術呢!毛都冇一根!”
“合著咱們是來給正道那幫偽君子當免費打手,順便幫他們‘清理垃圾’來了?”
漸漸地,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混合著憋屈、憤怒、疑惑和荒謬的情緒,在聯軍中瀰漫開來。
雲瀾宗營地,瀾濤真人看著手中彙總的、薄得可憐的“戰利品清單”,再想想隕落的同門和弟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邊一位脾氣火爆的金丹後期長老更是忍不住一掌拍碎了麵前的石桌.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欺人太甚!我等付出如此代價,難道就為了來拆這破山頭?那‘吞屍老魔’呢?那個囂張跋扈、罵遍全雲州的混蛋呢?怎麼連根毛都冇見著?!莫非他搶了寶貝先溜了?!”
明月宗營地,月華仙子閉目不語,但微微顫抖的睫毛顯示她內心極不平靜。一位年輕的女弟子小聲抱怨:“師叔,我們好多姐妹的法寶都損毀了,丹藥也消耗殆儘,本以為能有些補充,可現在……連療傷丹藥都快不夠分了……這陰煞門,怎麼比我們還窮?”
清雲宗營地,幾位劍修圍坐,臉色都不好看。青鋒真人擦拭著手中長劍,冷冷道:“此事蹊蹺。陰煞門覆滅不假,但其積累絕不該如此寒酸。要麼是有人在我們之前,將好處儘數捲走;要麼……這根本就是個陷阱,有人故意引我們來此,消耗我等力量。”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凜。
“還有那個‘吞屍老魔’!”百毒窟的侏儒元嬰老祖尖聲道,他七彩毒霧下的臉色估計也很難看,“叫得最凶,把我們都引來了,他自己卻不見了!
我看,十有**就是他搞的鬼!說不定就是他勾結陰煞門,演了一齣戲,把我們都騙來當刀使,他自己則趁亂把陰煞門的好東西全摸走了!”
這個猜測,迅速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同。尤其是那些被“吞屍老魔”用極其惡毒語言羞辱過的門派,更是恨得牙癢癢。
“對!肯定是那老魔!”
“他故意挑釁,激怒我們,讓我們來攻打陰魂山!”
“然後他趁亂……說不定他早就在陰魂山有內應!”
“我們打生打死,他躲在後麵撿便宜?!”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老魔找出來!把他扒皮抽筋,奪回寶物!”
然而,任憑各派如何搜查、如何拷問俘虜主要是一些嚇破膽的低階陰煞門弟子和雜役,關於“吞屍老魔”或者“萬屍統禦使”的訊息,一概冇有!
那些俘虜甚至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隻知道宗門突然就被全天下圍攻了,然後稀裡糊塗就敗了。
至於陰煞門的高層?死的死,抓的抓(錘山鬼、戲財神),跑的王副使也音訊全無。
從錘山鬼和戲財神口中,也隻審問出他們同樣對屍傀失控、金屍“罰站”感到莫名其妙,對宗門寶庫為何空空如也更是毫不知情,隻知道平時資源都由赤發、白目兩位大人和王副使直接掌控。
線索,似乎全斷了。
這場聲勢浩大、死傷慘重、本以為能撈得盆滿缽滿的“除魔衛道”暨“搶劫分紅”大會,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虧本買賣”和“懸疑劇”。
各派修士垂頭喪氣地開始陸續撤離陰魂山廢墟。來時氣勢如虹,去時偃旗息鼓,隊伍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失落感和被耍了的怨氣。不少人回頭望著那還在冒煙的焦黑山頭,眼神複雜。
“虧大了……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一個小家族的家主看著身邊僅存的幾個傷殘子弟,老淚縱橫。
“早知如此,還不如在家修煉……”一個散修嘟囔著,摸著空空如也的儲物袋。
“哼!彆讓老子知道是誰在搞鬼!否則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邪道修士們更是罵罵咧咧,把氣撒在了沿路的石頭樹木上。
而此刻,事件的“總導演”兼“最大贏家”我,正和三個小弟躲在山洞裡,聽著通過留在遠處的微型監控法陣各派的哀嚎和罵街,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喘不過氣。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雲瀾宗那長老的臉,跟吃了死蒼蠅一樣!”
“明月宗的仙子們估計要氣哭了,白忙一場還折了人!”
“清雲宗的劍修們更鬱悶,拚得最狠,毛都冇撈著!”
“還有那些邪道,狗咬狗一嘴毛,最後發現肉早就被叼走了!哈哈!”
我們麵前,堆放著這次“摸屍”行動的最終成果——數以百計的、來自各門各派主要是聯軍修士和陰煞門弟子的儲物袋、儲物戒指,以及七彩塔內那支規模空前、種類齊全的“屍傀軍團”和三尊暗金“鎮塔之寶”。
“老大,咱們是不是……有點太缺德了?”苟勝一邊喜滋滋地清點著一個百毒窟金丹修士的儲物袋裡麵好多毒藥和奇珍,一邊“良心不安”地問。
“缺德?”我剔著牙剛吃了點靈果,義正辭嚴,“我們這叫資源優化配置!那些寶物放在他們手裡,無非是打架鬥毆、爭權奪利。
放在我們手裡,那將是……呃,用於更偉大的事業比如我修煉和以後搞更大的事!再說了,我們也冇全拿啊,不是還給聯軍留了那麼大一座‘名勝古蹟’(陰魂山廢墟)和豐富的‘考古材料’(屍傀殘渣)嘛!”
王天盛和李大力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對了,鶴尊和小花那邊,得準備點‘心意’送過去,堵住他們的嘴,順便搞好關係。”我摸著下巴琢磨著,從戰利品中挑出一些適合仙鶴修煉的純淨風屬性、光屬性材料,以及一些蘊含精純生命能量、靈魂精華的寶物花肯定喜歡,打包好,準備找機會送過去。
“至於其他門派嘛……”我看著洞外漸漸遠去的、垂頭喪氣的聯軍隊伍,露出了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就當是給你們上一課吧——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出門在外,財物要隨身保管好喲!”
“下次再有這種‘好事’,記得還叫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