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櫻閣落成後的第五日,隨著婚禮日期的臨近,更多的客人開始陸續抵達。
這天清晨,我正指導阿木在庭院西側佈置一個臨時的“迎賓台”——用上好的紫檀木搭建,檯麵鋪著繡有祥雲紋的錦緞,兩側還擺了幾盆正在盛開的“七星靈蘭”。阿木極其認真,每塊木板都要反覆調整到完全水平。
“左邊再高半分……對,就這樣。”我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警戒陣傳來一陣特殊的波動——不是警報,而是一種溫和、有序的探詢,像是禮貌的敲門聲。緊接著,院門外響起一個清越悅耳的女聲:
“雲嵐仙城城主,雲清瑤,攜常藥師前來拜訪。龔閣主可在?”
我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對阿木道:“快,開門迎客。”
院門緩緩開啟。
門外站著兩人。
左邊那位,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她身著一襲月白色宮裝長裙,裙襬繡著淡金色的雲紋,隨著晨風輕輕飄動。烏黑長髮梳成優雅的飛仙髻,插著一支雕琢成鸞鳥形狀的碧玉簪。
麵容精緻如畫,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肌膚白皙勝雪,唇不點而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若有若無的縹緲氣息,彷彿隨時會乘雲而去,卻又帶著一城之主的雍容氣度。
正是雲嵐仙城城主,雲清瑤。百年不見,她風采更勝往昔,修為赫然已達元嬰中期,難怪能將雲嵐仙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右邊那位,則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麵容慈祥的老者。他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手中拄著一根青玉藥杖,杖頭雕成葫蘆形狀。正是常藥師——當年我在雲嵐仙城第一個煉丹據點的百草堂。
兩人看到開門的我,先是一怔。
雲清瑤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顫動,仔細打量著我,臉上先是浮現出疑惑,隨即轉為驚訝,最後化為難以置信的驚喜。
“你……你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常藥師則眯起老眼,湊近了些,上下下地看,突然一拍大腿:“龔二狗?!是你小子?!”
我笑著躬身行禮:“雲城主,常前輩,許久不見。正是在下。”
“真的是你?!”雲清瑤終於確認,一步上前,也顧不得什麼城主儀態了,伸手就想抓我的手臂,卻又在半途停下,改為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你不是……當年墜入虛空亂流,都說你……”
“僥倖未死,近日方歸。”我簡略解釋,側身讓開,“兩位快請進。”
兩人跟著我走進月櫻閣。一進庭院,雲清瑤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這院子……”她美眸中閃過驚豔,“靈氣如此濃鬱,佈局這般精妙……龔閣主好大的手筆。”
常藥師則抽了抽鼻子,老眼放光:“唔……‘龍血木’的香氣,‘星辰砂’的星力,‘溫靈玉’的地氣……好傢夥,這用的全是頂級材料啊!龔老默那老摳門,這次真是下血本了!”
我正要引他們去客廳,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撲棱棱”的翅膀聲。
回頭一看,鶴尊不知何時從後院的靈池邊飛了過來,優雅地落在我們麵前。
雲清瑤看到鶴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和促狹的笑意:“原來是鶴尊前輩在此……難怪這院子的格局,頗有幾分‘雲深不知處’的意境。”
她轉向我,眼中笑意更深:“說起來,當年那‘萬年溫玉蓮心’,用得可還及時?”
我一聽這話,頓時想起百年前那樁往事,老臉一紅。
“咳咳……”我乾咳兩聲,“及時,非常及時。鶴尊前輩如今生龍活虎,多虧了雲城主當年的慷慨。”
鶴尊優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意念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怨念”:“確實及時。”
我:“……”
這下好了,剛被趙大牛他們抖完雜役處的黑曆史。
緊接著,璃月和蘇櫻也從繡房走了出來,看到雲清瑤和常藥師,連忙上前見禮。
“雲城主,常藥師。”璃月行禮,清冷的臉上帶著笑意——顯然她也聽到了剛纔的對話。
雲清瑤則打量著璃月和蘇櫻,眼中閃過驚豔和讚歎:“這位便是風雷閣的璃月仙子吧?果然如月華般清冷絕俗。蘇櫻妹妹也是嬌俏可人。二狗,你真是好福氣。”
我正要謙虛兩句,雲清瑤忽然話鋒一轉,笑吟吟道:“隻是不知,二狗你現在煉丹手藝可有長進?不會再炸爐了吧?”
“噗——”蘇櫻直接笑出聲。
璃月也抿嘴輕笑。
小花更是興奮地追問:“炸爐?上仙以前還炸過爐?炸得厲害嗎?有冇有把房子炸飛?”
我額角青筋跳了跳,強作鎮定:“那個……熟能生巧,熟能生巧。這些年略有進步,至少……不會再把屋頂掀了。”
“哦?隻是不會掀屋頂?”雲清瑤挑眉,眼中促狹更甚,“那爐蓋呢?還會不會飛起來砸人?”
常藥師在一旁補刀:“二狗啊,不是老夫說你。當年你那個煉丹手法,那叫一個‘狂野’!彆人煉丹是文火慢燉,你是大火猛攻!彆人炸爐是‘噗’一聲,你是‘嘭’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煉炸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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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從藥圃邊竄過來,蹲在我肩上,小眼睛滴溜溜轉:“上仙還會煉丹?還炸爐?炸得好嗎?威力大嗎?能不能用來開礦?”
玄甲意念傳來:“baozha……也是一種力量表現形式。或許可研究其規律,用於鬆動堅硬岩層。”
夜煞優雅搖頭:“煉丹如作曲,需有起承轉合。若全程高亢如戰場鼓點,炸爐……倒也合理。”
我:“……”
雲清瑤看著這一院子“奇人異士”,再看看我那一臉窘相,終於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那笑聲如清泉擊石,悅耳動聽,連帶著整個庭院都明亮了幾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止住笑,正色道,“二狗,你能平安歸來,還建了這麼氣派的宅子,要迎娶兩位如花美眷,我真心為你高興。這枚‘九霄環佩’,算是我的賀禮。”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體碧綠,雕成鸞鳳和鳴之形,內部似有雲氣流轉,隱隱有仙音繚繞,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連忙推辭:“雲城主,這太貴重了……”
“收著。”雲清瑤不由分說地將玉佩塞進我手裡,“當年若不是你幫我穩住城主之位,雲嵐仙城早亂套了。這點心意,不算什麼。”
常藥師也掏出一個玉瓶:“這是老夫新煉的‘生生造化丹’,關鍵時刻能保命。給你和兩位新娘子,算是老夫的一點心意。”
我隻好收下,鄭重道謝。
眾人正要進客廳敘話,院門外又傳來動靜。
這次來的,是蘇家人。
首先進來的是蘇名義——蘇櫻的父親,蘇家現任家主。跟在他身後的,是蘇星河老祖。
“爹!老祖!”蘇櫻歡呼一聲,如乳燕投林般撲了過去。
蘇名義接住女兒,臉上滿是慈愛笑容:“小櫻,爹來看看你。”他抬頭看到我,眼中閃過複雜情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嫁女的不捨。
蘇星河則對我點了點頭,
“蘇伯父,蘇老祖,快請進。”我連忙迎上。
蘇星河走進庭院,環視一週,眼中閃過驚訝:“這院子……是龔閣主的手筆吧?果然不凡。”
他看向雲清瑤和常藥師,拱手道:“雲城主,常前輩,兩位也在。”
眾人一番寒暄,氣氛融洽。
就在大家準備進屋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哈哈哈!親家!我來啦!有冇有想我啊?”
隻見龔老大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今天換了一身喜慶的大紅袍子,袍子上用金線繡滿了龍鳳呈祥的圖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簡直能亮瞎人眼。他一手拎著兩壇酒,一手拉著一個人——正是張天璃!
張天璃今天倒是穿得相對樸素,隻是一身深紫色錦袍,但那股風雷閣前閣主的威嚴氣度,絲毫不減。他被龔老大拉著,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但眼中滿是笑意。
我:“……”
龔老大這時跳了出來,舉著酒罈子:“好了好了!人都到齊了!親家公,蘇家主,雲城主,常老弟!今天咱們不醉不歸!慶祝孩子們大婚在即!”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呼了過來。
月櫻閣前所未有的熱鬨。
前院擺開了三張大圓桌。主桌坐著龔老默、張天璃、蘇星河、蘇明義、雲清瑤、常藥師、鶴尊——這陣容,隨便拉出一個都能震動一方。次桌是我、璃月、蘇櫻、趙大牛、張管事、苟勝、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再次桌則是三大妖王、玄冥、阿木和小花——這桌的畫風就比較清奇了。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
龔老默和張天璃這兩個親家公,已經開始就婚禮細節“深入交流”——其實就是互相炫耀自己準備了什麼。
“我準備了三十六壇‘千年醉仙釀’!都是從龍庭酒窖裡挖出來的老底子!”龔老大拍著胸脯。
“我準備了九十九匹‘天蠶雲錦’!給孩子們做衣服,穿一輩子都穿不完!”張天璃不甘示弱。
“我請了最好的靈廚團隊!選單有三百六十五道菜,每天不重樣!”我爹龔老大
“我調了蘇家長老當護衛!保證婚禮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蘇明義也不敢示弱的說道
“我……”
“我……”
三個人越說越激動,眼看就要擼袖子比劃了。
雲清瑤掩口輕笑:“無妨,熱鬨些好。”
蘇星河則和常藥師聊著丹藥生意。
苟勝三人則在跟柳依依商量,要給我準備什麼“驚喜”賀禮——從他們的壞笑來看,絕對不是什麼正經禮物。
三大妖王那桌最安靜。幽影在偷喝靈酒,小臉喝得通紅;玄甲在“品嚐”各種石材——它真的在吃鋪地的靈玉;夜煞在給阿木講解音律之道,雖然阿木可能根本聽不懂;小花則飄來飄去,從各桌“順”走好吃的。
璃月和蘇櫻一左一右靠在我身邊,看著眼前這熱鬨溫馨的場麵,眼中滿是幸福。
“二狗,”璃月輕聲道,“這麼多人祝福我們……真好。”
蘇櫻也點頭:“嗯,像做夢一樣。”
我握住她們的手,笑道:“不是夢。以後每年,我們都要這麼熱鬨。”
月光升起時,宴席還未散。
笑聲、談話聲、碰杯聲,交織成最動人的樂章。
月櫻閣的櫻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花瓣飄落,如雪如雨。
這座名為“家”的庭院,終於迎來了它所有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