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流程她跟覃青出席的時候已經練熟了,現在換了個男伴而已,冇什麼難度。
應付完第五撥人之後,宋詞帶著她往大廳深處走。
宴會廳靠窗的位置擺著幾組沙發,是供賓客休息聊天的區域。
宋詞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走向靠角落的一組沙發,那裡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穿深藍色西裝,戴金絲邊眼鏡,氣質斯文,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靠在沙發背上跟旁邊的人說話。
另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冇係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頭髮打理得隨意但明顯不便宜,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洋洋的紈絝氣質。
宋詞在沙發前停下來。兩個男人同時抬起頭。
“嫂子好。”沈沉先開口,笑容裡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玩味,
“久仰大名。”
傅衍之也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得多:“宋詞跟我們提過你。”
蔣君荔微笑迴應:“你們好。”
她心裡門清——宋詞能跟這兩個人提她什麼好話?大概率是“我媽塞給我的那個女人”。
宋詞在沙發上坐下來,蔣君荔跟著坐在他旁邊。
她剛坐下冇一會兒,餘光就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周如玉端著一杯香檳從不遠處走過來,看見蔣君荔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君荔!”周如玉快步走過來,用川東話喊她,“我還在想今天你會不會來。”
蔣君荔立刻站起來,也用川東話迴應:“如玉姐!好久冇看到你了。”
兩個人拉著手坐到旁邊的另一組沙發上,立刻進入了熱聊模式。
周如玉咬了一口蛋糕,“對了,我聽說上週你們去動物園了?宋詞也去了?”
“去了。”
“宋詞?去動物園?”周如玉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企鵝會飛的訊息。
“他自己要去的,不是我逼的。”蔣君荔叉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我也很震驚。”
周如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沈沉、傅衍之說話的宋詞,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
“你‘唔’什麼?”
“冇什麼。”周如玉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裡藏了很多東西。
宋詞坐在原來的沙發上,目光不自覺地往蔣君荔那邊飄了一下。
另一邊,沈沉端著一杯威士忌,靠在吧檯邊上,看著甜品台方向的兩個女人,然後轉頭看向宋詞。
“轉性了?”
宋詞接過酒保遞來的蘇打水,冇接話。
傅衍之也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晃了晃,冰塊碰在杯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記得半年前,某人說過永遠不會向覃姨妥協。”
“我也記得,”沈沉接過話頭,語氣裡的促狹毫不掩飾,
“有人說過這女的是裝的。說她要不是為了錢,怎麼可能捨得把自己的親生孩子送去寄宿學校,然後跑來給一個陌生老男人帶孩子。”
“陌生老男人”幾個字被沈沉咬得格外清晰。
宋詞喝了一口蘇打水:“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六月十三號,晚上十一點,你喝了三杯威士忌之後,在我家。”沈沉的記憶力好得令人髮指,
“原話是——‘她把親生孩子送走,來給我帶孩子,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什麼?。’”
傅衍之扶了扶眼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宋詞沉默了兩秒。他確實說過。
“現在呢?”傅衍之問。
宋詞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越過吧檯,穿過人群,落在甜品台旁邊的蔣君荔身上。
她正拿著叉子,一邊吃蛋糕一邊跟周如玉說著什麼,說到興頭上手舞足蹈了一下,叉子上的一塊奶油甩到了桌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