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
“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最近又是跟著去動物園又是要帶我參加晚宴,是對我有什麼想法呢。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宋詞沉默了兩秒。那些條款是他自己規定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樣子,他並冇有感到預料之中的滿意。
蔣君荔把頭轉回去,繼續看窗外的路燈。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蔣君荔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想,很好,非常清楚,非常職業,這就是她想要的關係。
週三傍晚,蔣君荔換好禮服下樓的時候,宋詞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她穿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領口設計簡潔,腰線收得很好,裙襬剛過膝蓋。
耳垂上是一對珍珠耳釘,手腕上戴著一隻細鏈手錶。
頭髮是大波浪,整體效果乾淨利落,不張揚,很有質感。
宋詞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說了句“走吧”,率先走向門口。
蔣君荔跟在他身後,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藏青的三件套西裝,領帶是暗紋的,袖釦是一對低調的白金方扣。
平心而論,這男人穿正裝的時候確實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壓迫感。
但壓迫感歸壓迫感,老闆就是老闆。
君悅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從兩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光落在香檳杯和大理石地麵上,折射出一片璀璨。
兩人到的時候,宴會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
蔣君荔挽著宋詞的手臂走進大廳的瞬間,她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像被磁鐵吸過來一樣,齊刷刷地落在他們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宋詞身上——以及落在他身邊這個陌生又眼熟的女人身上。
竊竊私語像水麵的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那是宋詞?”
“他身邊那位是誰?”
“你不知道?他半年前又結婚了,覃青安排的。就是這位。”
“維納去世之後他這是第一次帶女伴出席吧?”
“不是女伴,是夫人。領了證的。”
蔣君荔麵不改色地挽著宋詞的手臂,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笑容。
這種場麵她跟覃青出席過好幾次了,已經學會瞭如何在被人打量的同時保持從容。
她的目光平穩地掃過大廳,不躲避任何人的視線,也不在任何人的視線上停留太久。
宋詞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緊張嗎?”
“不緊張。”蔣君荔保持笑容,嘴唇幾乎不動地回答,
“這比爬杆子簡單多了。”
宋詞的嘴角動了一下
商會副會長、某集團董事長、某銀行分行行長,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終於等到你”的笑容。
然後他們看到了宋詞身邊的蔣君荔。
商會副會長的笑容停頓了零點三秒,然後變得更加熱情:“宋總,這位是……”
“我太太,蔣君荔。”宋詞的介紹。
蔣君荔伸出手,微笑,握手,說“幸會”。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笑容的弧度和握手的力度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這是覃青這半年手把手調教出來的結果。
“您好,常聽宋詞提起您。”
這也是覃青教她的。
不管宋詞有冇有提過,先說“常聽提起”,對方一定受用。
果然,那位老先生笑得更開了。
接下來又是幾撥人,宋詞一一應付,蔣君荔一一配合。
她的角色並不複雜——站在宋詞身邊,適時地微笑、點頭、說幾句不鹹不淡的客套話,然後在宋詞需要脫身的時候恰到好處地挽一下他的手臂,表示“我們該去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