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焚天穀的時候,老苦問我:“你說實話,看見那堆骨頭的時候,你怕沒?”
我推著板車——裏頭裝著我們仨的行李,還有從焚天穀順出來的幹糧。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板車軲轆吱呀吱呀響。
“怕?”我想了想,“有點。主要是沒想到——我以為修仙就是打打殺殺搶資源,哪知道底下還埋著這麽大的事兒。”
炎不敗跟在後麵,背上背了個大包袱。他修為跌到金丹初期,但力氣還在,扛東西沒問題。聽見我們說話,他插嘴:“我在焚天穀當了三百多年城主,從來沒想過腳底下踩著仙人的骨頭。”
“因為陣法壓著。”老苦說,“十七城的陣法不隻是抽活人的東西,也在煉死人的骨頭。你感覺不到,是因為陣法把你和仙骨連一塊兒了——你煉它,它也在煉你。”
炎不敗不吭聲了。
走了半日,找了個破廟歇腳。廟裏供的神像早塌了,剩半個腦袋斜眼看我們。我生火,老苦打水,炎不敗從包袱裏掏出幹糧——是焚天穀特產的“火麥餅”,硬得能砸死人,但扛餓。
啃餅的時候,我問係統:“現在知道多少了?”
麵板彈出來:
【當前情報匯總】
【1. 十七城對應三位隕落仙尊的殘軀(已確認焚天穀屬‘火仙’,霜雪城屬‘冰仙’,寒鐵城屬‘金仙’,苦水城疑似‘水/毒仙’)】
【2. 每座城以活人為薪柴,煉化仙骨殘餘靈性,產物為‘血精石’(即無念琉璃珠原礦)】
【3. 產物定期由黑甲使收取,送往北方‘歸墟’】
【4. 歸墟身份推測:重傷仙尊之一,或仙戰倖存者,或未知存在】
【5. 宿主行為已引起注意,後續城池難度將提升】
我看完,問:“難度提升是啥意思?”
【黑甲使防禦等級提升,城主警覺性提高,陣法可能啟動反製措施】
“反製措施是啥?”
【資料不足】
我罵了句娘。
老苦湊過來看麵板,看完說:“意思是,後麵不好混了。”
“那也得混。”我收起麵板,“都到這份兒上了,總不能掉頭回去。”
炎不敗突然問:“你們說……歸墟要這麽多血精石幹啥?”
“修煉唄。”我說,“仙尊受傷了,需要補充靈性。自己的骨頭被陣法困著,就讓活人幫忙煉,煉好了送來——跟吃藥一個道理。”
“那為啥非要折磨活人?”炎不敗不理解,“直接煉骨頭不行嗎?”
老苦敲了敲木魚——那木魚從霜雪城出來後就裂了條縫,聲音有點啞。
“直接煉,煉不動。”他說,“仙骨萬載不朽,靠蠻力煉化,耗時長見效慢。但活人的情感——尤其是痛苦、絕望這些負麵情緒——能侵蝕仙骨殘留的防護,讓煉化效率翻十倍不止。”
他頓了頓:“我猜,當年設這陣法的人,就是看中了這點。”
廟外起風了,吹得破門板哐哐響。
我們都沒說話。
啃完餅,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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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到裂魂城地界。
這地方跟前麵幾城都不一樣——沒城牆。或者說,城牆是活的。
遠遠就能看見,整座城建在一片巨大的龜裂平原上。地麵裂開無數道口子,每道裂口都有房子那麽寬,深不見底。裂口之間用鐵索橋連線,橋晃晃悠悠的,底下黑漆漆的,不知道多深。
城裏房子都建在裂口邊緣,有的甚至懸在半空,用鐵鏈吊著。
“裂魂城。”老苦眯眼,“規矩是‘分魂’——把人的魂魄拆成幾份,分別囚禁在不同地方。幹活用一份,休息用一份,受罰用一份……據說這樣效率高,因為魂魄專事專用。”
我聽得頭皮發麻:“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本來就不是給人幹的。”炎不敗說,“是給‘生產線’幹的。”
我們走近了看。
裂口邊緣有工坊,裏頭的人在幹活——但眼神空洞,動作機械,像傀儡。一個人負責錘鐵,就隻錘鐵,別的啥也不管;旁邊一個人負責淬火,就隻淬火,連錘子都不碰一下。
更邪門的是,這些人的影子是殘缺的。有的隻有半個影子,有的影子好幾層疊在一起——那是魂魄被拆分後的表現。
我們剛想找人打聽,一個穿灰袍的管事過來了。
“新來的?”他打量我們,“會啥?”
我想了想說:“會算賬。”
“算賬的?”管事眼睛一亮,“正好,賬房缺人。你們三個,都來。”
他帶著我們往城裏走,邊走邊介紹規矩:“裂魂城的規矩簡單——一人三魂。主魂幹活,副魂學習,殘魂受罰。每天幹活八個時辰,學習兩個時辰,受罰兩個時辰——受罰是必須的,為了保持敬畏之心。”
“那睡覺呢?”我問。
“睡覺?”管事笑了,“魂都拆開了,睡什麽覺?主魂幹活時,副魂休息;副魂學習時,主魂休息——這不就等於睡了?”
我聽得想罵人。
老苦按住我,對管事說:“我們想見城主。”
“城主?”管事停步,轉身看我們,“城主不見外人。有啥事,跟我說。”
“那不行。”我說,“大事,必須見城主。”
管事臉色沉了:“裂魂城的規矩,城主隻聽‘完整魂魄’的報告。你們現在魂魄還沒拆分,沒資格見。”
他指了指旁邊一座黑色的塔樓:“先去‘分魂塔’,把魂拆了。拆完再來找我。”
說完,他走了。
我們仨站在塔樓前。
塔是黑色的,九層高,每層都有小窗,窗裏透出幽幽的光。塔門口有守衛,穿著黑袍,臉上戴著麵具。
“進不進?”炎不敗問。
“進個屁。”我轉身,“找個地方蹲著,等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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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裂口邊緣找了個廢棄的窩棚蹲著。窩棚半邊懸空,底下就是深淵,風一吹晃得厲害。
天黑後,裂魂城亮起燈——但不是普通的燈,是魂燈。每盞燈裏都封著一小片魂魄,發出慘白的光。成千上萬的魂燈連成一片,把整座城照得跟鬼域似的。
“係統,”我問,“能掃描這城的結構嗎?”
麵板彈出來:
【掃描中……】
【發現深層地脈異常:地下三千丈處有巨型骸骨,長約百裏,呈盤繞狀】
【骸骨屬性:陰/魂】
【檢測到高強度魂魄波動——該仙尊生前疑似專修神魂之道】
【裂魂城陣法以仙尊脊椎為軸,抽取其殘留魂力,反哺分魂之術】
我看著那行“長約百裏”,手有點抖。
百裏長的骸骨……那得多大個仙?
老苦湊過來看,看完倒吸口涼氣:“這位仙尊,生前怕是專精神魂秘法。死後骨頭裏還有這麽強的魂力殘留,怪不得能支撐分魂大陣。”
“那咱們怎麽破?”炎不敗問,“分魂術跟前麵幾城不一樣——不是物理破壞能解決的。”
我想了想,問係統:“分魂術的核心是啥?”
【以仙尊魂力為引,強行撕裂活人魂魄】
【破解關鍵:切斷魂力供給,或擾亂魂力頻率】
“怎麽擾亂?”
【方案一:以苦海金光衝擊魂力源(風險:可能驚醒仙尊殘念)】
【方案二:宿主以規則領域覆蓋分魂塔,強行改寫區域性規則(消耗巨大)】
【方案三:找到陣法核心,物理破壞(需深入地下)】
我看完,說:“三個方案,選哪個?”
老苦想了想:“第一個太冒險,仙尊殘念要是醒了,咱們加起來都不夠看。第三個費時費力,等找到核心,咱仨魂早被拆了。”
他看向我:“用第二個。你開領域,我護法,炎不敗警戒。”
“行。”
我們等到子時——這時候城裏最安靜,大部分人的主魂在休息,副魂在學習,殘魂在受罰。
悄悄摸到分魂塔附近。
塔周圍有守衛,但不多。老苦放出苦海幻象,迷惑了他們的感知。
我站在塔前百丈處,啟動【規則領域】。
金光從腳下蔓延,覆蓋分魂塔及其周邊區域。塔身開始震動,表麵的黑色塗料剝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石材——那石頭上有天然的魂力紋路,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
“果然,”老苦低聲道,“這塔就是用仙骨建的。”
領域展開到極限,我開始改寫規則:
“第一條:魂魄不可拆分。”
“第二條:分魂術即刻失效。”
“第三條:所有已拆分魂魄,即刻歸位。”
金光湧入塔中。
塔身劇烈震動,窗內的魂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塔裏傳出尖嘯——不是人的聲音,是魂魄歸位時的痛苦嘶鳴。
城裏亂了。
那些原本機械幹活的人,突然停下動作,抱著腦袋慘叫。他們的影子在扭曲、重組,幾層影子疊成一層。
有人恢複了神智,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周圍,然後大哭。
有人恢複後第一件事是逃跑——往城外跑。
更多人茫然站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塔頂突然炸開!
一道黑影衝天而起,懸浮在半空。那是個瘦高的男人,穿著黑袍,臉色蒼白得像死人,眼睛是兩個黑洞,沒有瞳孔。
“誰敢壞我大陣?!”他怒吼,聲音裏帶著千百人的迴音——那是被他吞噬的魂魄在哀嚎。
裂魂城主,魂無缺。
老苦上前一步:“苦海僧,特來討債。”
魂無缺盯著我們,黑洞般的眼睛裏泛起幽光:“苦海僧……還有你,劉盡。歸墟大人已經傳訊,要取你們性命。”
他一揮手,身後浮現出無數魂魄虛影——都是被他拆分、囚禁、煉化的魂魄,此刻化作他的武器,朝我們撲來。
老苦雙手合十:“苦海——渡魂!”
金色浪潮湧起,與魂魄虛影撞在一起。虛影在金光中掙紮、消散,每消散一個,魂無缺就悶哼一聲——那些魂魄與他神魂相連,傷魂就是傷他。
炎不敗想幫忙,但被魂無缺一眼瞪退——那眼神裏有魂魄衝擊,炎不敗剛恢複的金丹修為扛不住,吐血後退。
我維持著領域,同時問係統:“能找到他的弱點嗎?”
【掃描中……】
【發現:魂無缺本體神魂藏於地下仙骨顱腔中,現現身者為分魂傀儡】
【建議:直擊地下本體】
“怎麽下去?”
【分魂塔底有通道,但需突破守衛】
我看了一眼戰場——老苦和魂無缺打得難解難分,苦海金光與魂魄幽光不斷碰撞,整座塔都在崩塌。
“炎不敗!”我喊,“跟我來!”
他擦掉嘴角血,跟上來。
我們繞到塔後,果然發現一個向下的入口。入口有門,門上刻著魂魄禁製。
我以規則領域強行破門——金光灼燒禁製,門開了。
裏麵是向下的階梯,深不見底。
我們往下跑。
階梯是螺旋向下的,牆壁上嵌著魂燈,照得通道幽藍一片。越往下走,魂力波動越強,壓得人喘不過氣。
跑了大概一刻鍾,到底了。
眼前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躺著一具……難以形容的骸骨。
太大了。
光一個頭骨就有十丈高,眼眶黑洞洞的,像兩個山洞。脊椎骨盤繞成螺旋狀,延伸向遠方——這就是裂魂城地下的那根“軸”。
骸骨頭顱的顱腔內,懸浮著一團幽藍色的光球。光球裏蜷縮著一個人影——正是魂無缺的本體。
他閉著眼,像是在沉睡。
周圍有陣法,陣法節點上鑲嵌著血精石——比焚天穀那些大得多,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鬱的魂力。
“係統,”我問,“現在咋辦?”
【方案一:破壞陣法,切斷魂力供給(可能驚醒仙尊殘念)】
【方案二:直接攻擊魂無缺本體(需突破防護陣法)】
【方案三:以規則之力強行剝離魂無缺與仙骨連線(消耗巨大)】
我看了一眼那些血精石——起碼有上百顆。
“先收戰利品。”我說,“炎不敗,拆血精石。小心點,別碰陣法。”
他點頭,小心翼翼上前,開始撬那些鑲嵌在陣法節點上的晶石。
我則走向魂無缺本體。
剛靠近,那團幽藍光球突然睜開眼——不是魂無缺睜眼,是光球本身睜開了兩隻巨大的、幽藍的眼睛。
眼睛盯著我。
然後,一個古老、低沉、彷彿來自萬年前的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裏響起:
“小輩……為何擾我安眠?”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仙尊殘念……醒了。
“係統!”我急喊,“現在咋辦?!”
【緊急方案:以宿主魂魄為引,建立臨時對話通道】
【警告:與仙尊殘念直接接觸可能導致神魂汙染】
“管不了那麽多了!建立通道!”
金光從我眉心射出,連線向那兩隻幽藍眼睛。
下一秒,我“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魂魄直接感知。
我看見萬年前的天空,七個巨大的身影在廝殺。火焰、寒冰、金鐵、毒水、魂魄……各種力量碰撞,天崩地裂。
其中一個身影,渾身纏繞著幽藍魂火,與另外兩位仙尊圍攻一位持劍仙尊。持劍仙尊一劍斬出,幽藍身影的魂魄被斬裂大半,墜落大地。
墜落時,他發出不甘的怒吼:“歸墟……你不得好死!”
畫麵破碎。
我回到現實,七竅都在滲血——那是魂魄超負荷的跡象。
幽藍眼睛還在盯著我。
“你……看見了?”那聲音問。
我點頭:“看見你被人圍攻,看見你墜落。”
沉默。
良久,聲音再次響起:“圍攻我的……是我曾經的摯友。我們七人立誓共參大道,卻因‘歸墟之秘’反目……可笑。”
“歸墟到底是什麽?”我問。
“是境界,也是詛咒。”聲音說,“踏入歸墟境,可得永生,但也將失去一切情感、記憶、自我……最終化作規則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我不願踏出那步,他們說我背叛誓言……於是,戰爭。”
我懂了。
“所以你現在……”
“我已死,隻餘殘念。”聲音裏透著疲憊,“這具骸骨,是我最後的執念——不甘消散,不甘被煉化,不甘成為歸墟的資糧。”
“那魂無缺……”
“是我殘念滋生出的惡念。”聲音說,“我恨他們,恨到魂魄碎裂也不願放下。這恨意化作了他,以折磨活人來報複世界……這是我的罪。”
我看著那團幽藍光球,忽然覺得這仙尊也挺可憐。
“我能幫你什麽?”我問。
“殺了我。”聲音平靜,“徹底滅殺這縷殘念,摧毀骸骨,讓一切終結。”
我愣住了。
“你……想死?”
“一萬兩千年了,該死了。”聲音裏有一絲解脫,“但魂無缺以陣法困住我,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輩,你若真想破這十七城,就從我開始。”
他頓了頓:“殺了我,取走我的‘魂源精粹’。那是比血精石更純淨的力量,足以讓你直入元嬰……也算是我,對這世界最後的補償。”
我還在猶豫,上麵突然傳來巨響——
老苦和魂無缺的打鬥,打到地下來了!
魂無缺的分身傀儡撞破穹頂,墜落下來。老苦緊隨其後,金光壓著他打。
分身傀儡看見本體,眼睛一亮,想衝過來融合。
“阻止他!”仙尊殘念急道,“若他與殘念融合,我將徹底墮入惡念,屆時方圓千裏都將化作魂域死地!”
我咬牙,啟動規則領域最大功率。
“此地規則:魂魄不可融合!”
金光爆發,在仙尊殘念和分身傀儡之間築起屏障。
分身傀儡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尖嘯。他轉身撲向我:“壞我好事,死!”
老苦一拳轟在他背上,將他打飛。
但分身傀儡借力衝向穹頂——他想逃!
“不能讓他逃!”仙尊殘念說,“他若逃了,會去報信,歸墟將親自降臨!”
炎不敗突然喊:“我有辦法!”
他掏出從焚天穀帶出來的最後三枚火雷——那是焚天穀特產的一次性法器,爆炸威力堪比元嬰一擊。
“我炸通道!”他說,“把他埋這兒!”
“可咱們也出不去啊!”我說。
“管不了那麽多了!”炎不敗點燃火雷,扔向穹頂支撐柱。
老苦見狀,一把抓起我和炎不敗,衝向仙尊殘念:“進去!”
我們撞進幽藍光球。
下一秒,爆炸響起。
轟隆隆——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崩塌。巨石砸落,煙塵彌漫。
光球內卻很安靜。
仙尊殘念看著外麵崩塌的景象,幽幽道:“終於……結束了。”
他看向我:“小輩,動手吧。以規則之力,擊散這縷殘念。我的魂源精粹,歸你了。”
我看著他,又看看老苦。
老苦點頭:“送他一程,也是解脫。”
我深吸口氣,抬手。
規則之力凝聚,化作一柄金色長劍。
“前輩,”我說,“走好。”
一劍刺入幽藍光球。
光球劇烈震動,然後……笑了。
是那種釋然的笑。
“謝謝你。”聲音越來越淡,“還有……小心歸墟。他比你們想象的……更近……”
光球消散。
原地留下一顆拳頭大小、純淨無比的藍色晶石——魂源精粹。
與此同時,外麵崩塌聲停了。
我們走出光球——地下空間已經塌了大半,但仙尊骸骨頭顱部分還完好。魂無缺的分身傀儡被壓在巨石下,已經沒了氣息。
係統提示瘋狂彈出:
【裂魂城任務完成】
【獲得:魂源精粹×1】
【規則點數 20000】
【係統等級提升至7】
【新功能解鎖:魂力感知(可感知魂魄狀態、殘念波動)】
【警告:歸墟關注度提升至‘高度警惕’】
我收起魂源精粹,看向老苦和炎不敗。
倆人都灰頭土臉,但沒事。
“走吧。”我說,“該出去了。”
我們沿著塌了一半的通道往回爬。
爬出地麵時,天已經亮了。
裂魂城裏,分魂塔徹底倒塌。那些被拆分魂魄的人,此刻聚在廢墟旁,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茫然。
見我們出來,有人跪下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沒讓他們跪,扶起最前麵的一個老人。
“以後,”我說,“魂是自己的,別讓人拆。”
老人老淚縱橫。
我們沒多待,拿了點補給,繼續北上。
走出十裏,我掏出那顆魂源精粹。
晶石在陽光下泛著純淨的藍光,握在手裏溫潤如玉,沒有一絲怨念。
“係統,”我問,“這東西怎麽用?”
【可直接吸收,預計可讓宿主晉升元嬰,苦海僧晉升元嬰中期】
【但建議:暫緩使用】
“為啥?”
【魂源精粹蘊含仙尊本源魂力,吸收時可能觸發‘歸墟印記’——歸墟可能在所有仙尊遺物中留有後手】
我想起仙尊殘念最後的話:小心歸墟,他比你們想象的更近。
“那就先留著。”我把晶石收好,“等需要的時候再用。”
老苦點頭:“穩妥點好。”
我們繼續走。
前方還有十三座城。
但至少現在,我們知道敵人是誰了。
不是那些城主——他們也是棋子。
是歸墟。
是那個為了踏入更高境界,不惜挑起仙戰、煉化摯友屍骨、奴役億萬生靈的……怪物。
這路還長。
但方向,清楚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