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光終究是沒能拗得過身體的本能。
在昊天的資訊素爆發之時,他被脅迫發、青了。
大腦的理智消失,身體退化為獸,最原始的本能被喚醒。而這時候的他,隻能抬眸看著敖光,無論本身是否願意,都要作出一副可憐又渴求的模樣。
他的身體此刻不再屬於自己。
它屬於昊天,直至能夠清醒的那一刻。
敖光疲累得醒來,而此刻的他,是趴在主臥的床上的。
這些日子實在是太過於混亂瘋狂,以至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這裏來,又是如何爬上這張大床的。
也可能,是昊天將他抱上來的。
敖光坐起身來,一手杵著自己的腦門,隻覺頭痛欲裂。
他簡直不敢回想,自己在fa,qing期時那些浪蕩的表現和話語。這是他此生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回想起來,隻覺自己可笑。年輕時都未曾做過的事,到了年老,卻都浪了個遍。
真是為老不尊。
他再一次痛苦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此時,房門被開啟。敖光抬頭看去,毫不意外的再次見到了昊天。
也隻可能是他。
手中仍然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中是碧玉壺。
與第一次見那隻碧玉壺的時候不同。壺還是那隻壺,隻是顏色更加蒼翠。
初次見它時是墨綠色的,甚至有些像是塑料的劣質感。但此時,已變成了帝王綠,一見便知是世間難見之寶物。
就好像敖光自身——
經過這些日子的修鍊,還有昊天對他的“特殊拂照”,整個人都愈發容光煥發。
此刻若要叫他與敖丙站在一起,隻怕不認識的人都會以為他不過是敖丙的兄長而已。
這令他感到頭痛。
偏偏在此刻,昊天還將那托盤放在了床頭櫃上,笑著與他說:“這是今天的瓊漿玉液。快飲下它,佐以修鍊,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說著,還拿起托盤之中的杯子,專門為他甄滿。
昊天倒著瓊漿玉液的同時,挑著嘴角,柔聲笑道:“我可太想念人界那些俗物和五穀雜糧了。雖然咱們身為神仙,並不需要,可也難免嘴饞。”
他將滿滿一杯瓊漿玉液遞給敖光,又繼續笑著說:“我還從來沒想過,我的神力與你的妖力竟能互補。早知做這事比修鍊的速度還快,我就天天把你按在床上……”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此刻,敖光正憤恨地看著他。
可昊天從來都不會怕敖光。
隻聽他輕蔑地嗤笑一聲,便上前來捏住敖光的下巴,冷聲說道:“你前幾天可不是這麼看我的。相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你前些天的樣子。其實我不介意你一直發、青,你覺得呢?”
敖光緊咬著牙。
而下一刻,昊天已趁他不備,捏開他的嘴,迅速將那杯瓊漿玉液灌了下去。
又回頭看了看床頭櫃,笑道:“還有很多呢。你是打算自己喝,還是我就這樣,一杯一杯的給你灌下去?”
不等敖光回話,又一副“瞭然”的模樣,輕聲嘆道:“噢,我知道了。你大概想要用這樣的喝法——”
說著,他再次斟了一杯,然後仰頭倒入自己口中。
敖光馬上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後退。
可他最多隻能退到床頭,而此刻昊天的唇已傾覆下來,逼迫著他張嘴。
他本是不願意的。
可這璿璣宮之內布有結界,他用不了法力,甚至無法幻化原形,隻能任由昊天掠奪。
哪怕他想緊閉雙唇,但隻要昊天稍微釋放一點兒資訊素,他就馬上失去自己的意誌,聽之任之。
昊天在他的睫毛輕吻了一下,淡聲道:“聽話些,好麼?”
敖光微微垂下眼眸。
資訊素的連結,使他能夠感受得到昊天此刻的喜悅。可他自己呢?他的感受難道不重要麼?
他能感受到昊天的喜悅,可昊天又是否能感覺得到他的痛苦?
在最愛眼前這個人的時候,被算計,被無視。
在決意撫養他們的孩子時,又被要求殺死他們。
兩人每一次的見麵,都是又一次的,對他心臟和靈魂的淩遲。
他好不容易纔瞞天過海,將他們的孩子養大,也終於決定此生與這曾深愛之人不再相見。
可這人卻又出現了,給了他標記,再次予他長生。
敖光不明白,這難道可以算作是愛嗎?如果是愛的話,為什麼絲毫不尊重他?
不尊重他的想法,不在意他的處境,甚至完全無所謂他作為長輩,在孩子們麵前可能會感到難堪。
而他的沉默,再一次引起了昊天的注意。
似乎是通過資訊素的連結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一般,昊天抬手輕輕撫摸他的龍角,柔聲說道:“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比預料的時間還要早一個月。想好怎麼對你的孩子們說了麼?”
敖光抬頭看他,似乎是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昊天不是恨他的孩子們嗎?說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
而昊天卻繼續說道:“或許,你可以引薦我認識他們,雖然……”
說到這裏,昊天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沒什麼。”
敖光卻直視著昊天的眼眸,冷笑出聲:“你明白你在說什麼嗎?你要我將你引薦給他們認識?那你覺得你該是以什麼身份,與他們認識?”
他的聲音愈來愈大,眉頭也愈發緊皺,甚至額上青筋都開始凸顯:
“你想讓我告訴他們,你是我的Alpha嗎?他們最尊敬的父親在消失的這一個月裏,說是去國外出差,實際上是被他的Alpha捉到了一個叫做‘璿璣宮’的地方,一次又一次的被迫發、青,然後沒日沒夜的躺在床上挨艸?你覺得我能夠笑著和他們說這些話嗎?!”
昊天一時怔愣,不知說什麼。
而敖光卻再一次痛苦地扶著自己的額頭,搖著頭,嘆道:“我甚至不敢見他們,你卻要我將你引薦給他們認識……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昊天,沒有人會返老還童!你到底能不能理解,在所有人的認知,在我的孩子們的認知下,我們終將衰老,並且逐日走向死亡。這纔是正確的自然規律!”
“而且!”他再次抬頭看向昊天,眼中不乏狠厲:“你要認識他們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想殺了他們不成?就因為他們是我和我最愛之人的孩子?”
這句話無疑可以完全激怒昊天!
敖光知道,但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他想看看昊天的反應。
最好,可以收回這所謂的“恩賜”和標記,讓他就這麼優雅的老去,挺好。
他甚至很明顯的看出,昊天一開始是十分憤怒的。咬牙切齒,俊眉倒豎,甚至連原本晴朗的天空都忽然電閃雷鳴,托著璿璣宮的白雲也瞬間變為烏色。
他太熟悉昊天憤怒的模樣了。
但這一次的憤怒,似乎隻持續了一瞬。
昊天的表情馬上恢復了平靜,閉了閉眼,淡聲道:“不是。我想,我可以接受你和其他人的孩子。”
敖光皺眉看他。儘管現在仍然可以看出,窗外的雲層是烏色的,代表著昊天的心情仍然不明朗,可他竟然生生壓下了自己的憤怒
這實在是有些不同尋常。
而接下來的話,卻更叫敖光驚訝。
昊天說:“我會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我不會為難你。至於要如何與他們交代我們的關係……給我點時間吧,我來想辦法。”
說著,他再次抬手,撩起一縷敖光的長發,在手中輕輕撚了撚。
隨後,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在走到門前時,又轉過身來,輕聲說道:“過去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但你放心,我今後不會再叫你為難。還有,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所以別那麼難過好嗎?我也……會不舒服。”
說罷,他離開了房間。
敖光再次確定,資訊素的連結使他們能夠互相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但這簡直太可笑了。
如果是相愛的兩個人,可以同享喜樂,一定會加倍的快樂。
但他們呢?
互相折磨?共享疼痛?加倍痛苦?
真是無聊的連結。
這種標記,就該早日斬斷。
敖光氣得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掌打飛了那放在床頭櫃上的托盤。
碧玉壺和玉杯掉落在地,本該直接碎裂的。可它們仍然十分完好。
敖光低頭看著它們,忽然冷笑出聲。
這瓊漿玉液不僅修復了他的身體,讓他重回年輕,甚至連這些杯具都能受到其惠澤,變得美麗堅韌。
天帝果然福澤深厚。
可惜,如此福澤深厚的昊天,卻曾經放話,要殺死自己的孩子。
敖光低垂著眼眸,看著那掉落在地的碧玉壺,輕聲問道:“我能相信你嗎?天帝?你當真可以接受他們嗎?”
卻在此時,再一次感受到昊天輕快的心情。
他不知道昊天在高興些什麼,卻能夠發覺,在昊天的影響之下,他本來沉重的心情也變得稍微輕快了起來。
而他很快就會知道昊天為何一整天都那麼高興了。
在入夜的時候,修鍊完畢的敖光睜開眼睛,隻見昊天高興地搬進來兩個大行李箱,手中甚至拿著兩本護照。
敖光皺眉:“你這是要幹什麼?”
昊天晃了晃手中的護照:“當然是帶你出去玩啦!既然現在還沒想好怎麼麵對孩子們,那我們不如先環球旅行一圈如何?反正我現在對這個世界很是好奇,正好有時間,我們就到處看看,到處玩玩?
敖光幾乎想要恥笑他:“你看看護照上的我長什麼樣,是哪年出生的,今年幾歲?你覺得別人憑什麼相信那是我?”
昊天聽話的翻開,還展示給敖光看:“二十二歲,很年輕,很帥,正好和同樣帥氣且相愛Alpha結婚,環球旅行度蜜月。多正常不過的事?”
還順便又從兜兒裡掏出兩本結婚證,一副有鼻子有眼的模樣。
敖光猛地一把搶過那些證件,不可置信地翻看著,又抬頭看向昊天:“不是,你什麼時候學會辦假證了?”
“什麼假證!”昊天一聽這話就不高興,再次從敖光手中奪回護照和結婚證,反覆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嘖嘖嘆道:“當然都是真的。”
說著,又抬起頭來,看著敖光,嘿嘿一笑:“我篡改了除了你家人以外的,所有人的記憶。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敖光是年少有為的Omega……”
他頓了一頓,又笑著,抬起手來輕輕撫摸了一下敖光的臉頰:“是我的Omega。”
在敖光愣神的時候,再次補充了一句:“神明無所不能。那麼,無所不能的神明,可否討得他的Omega歡心呢?”
昊天笑得十分好看。可敖光卻在心中直打鼓。
他突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個理論:當一個Alpha給出自己的標記之後,他就會始終臣服於他的Omega,為了保護他的Omega,甚至有時僅僅是為了取得他的Omega的歡心,不惜粉身碎骨。
敖光吞嚥了一下。他思索著標記締結之後的所有事,幾乎全都符合這個理論。
可他卻不知道,昊天是否也知道這個理論。
昊天的情緒似乎一直在拉扯。就像是理智與本能的拉扯。
所以,這所有對他的好,究竟是真心,還是為即將到來的審判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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