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刺到車前。
車輛在被大力撞擊翻倒之後,安全氣囊全部彈出,所有門鎖自動開啟。幸好車門隻是一側被撞擊變形嚴重,另一側還好好的。
但不幸的是,被撞擊的一側,正好是敖丙所乘坐的那一側。
哪吒雙目通紅,近乎瘋狂地拉開車門。但眼前的景象幾乎讓他驚呆了。
司機和坐在副駕駛的敖甲沒什麼事,隻是被強力撞擊和彈出的安全氣囊震暈了過去。
而後座的敖丙和敖葉,他們沒有係安全帶。
隻見二人蜷縮著,緊緊抱在了一起,側身躺在車頂。
潔白的康乃馨花瓣散落在他們身上和周圍,染上了鮮紅的血跡,直叫人心頭髮緊。
就連勞斯萊斯特有的星空頂都被鮮血臟汙。
“不……不!敖丙!敖丙!”不過瞬間,哪吒已滿臉是淚。
敖丙死死地將敖葉的腦袋護在自己腹部最柔軟的地方,可他的額角和頭顱卻有血液流出,臟汙了那一頭漂亮的藍發。
而敖葉卻也沒好到哪裏去。
儘管他的腦袋被敖丙死死地護著,沒有受傷,可他隻有左手與左腿緊緊地纏繞在敖丙身上。
而他的右臂和右腿,正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
哪吒幾乎在看見二人的一瞬間,就可以想像得出,一定是那輛轎車沖向他們的時候,敖丙就本能地護住敖葉。
而在車輛翻滾的過程中,敖葉甚至不惜折斷自己的手骨和腿骨,也要護得敖丙周全。
他向來隻當敖葉是一個任性的小少爺,從來沒有什麼煩惱,被家人保護得很好,總是一副嬌滴滴的樣子。
卻從不知道,在這關鍵的時刻,竟不顧自斷手腳的痛,也要保護敖丙。
二人雙目緊閉,臉色是同樣的蒼白,叫人幾乎看不出他們是否還活著。
哪吒的手在狠狠的顫抖。他想要探手去看看,二人是否還在呼吸。可他根本做不到。
每當探手出去,都會產生一種像是被烈焰灼燒、又被寒冰侵襲的錯覺,叫他疼痛無比。
他終於發現,他不能夠想像敖丙的離去。他不能麵對敖丙的死亡。
卻在這時,金暇大叫了一聲:
“別碰他!”
他的聲音很大,也十分急切,甚至帶有那麼一絲憤怒的味道在裏麵。
哪吒瞬間清醒,回頭去看金暇。
卻見金暇大喘著氣,眼睛通紅,甚至臉上還有淚痕。
“別碰他……他們。他們可能受傷了,妄動會加重傷勢。我聯絡了救護車,也報了警……”
哪吒雙手緊握著,緊咬著下唇,甚至都要咬出血來,才點了點頭,啞聲嘆道:“好……”
“我去叫醒敖甲和他的司機,你看看那台黑車上的人。”
不知費了多大的勁,哪吒才終於壓下心頭焦急,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輕拍著那司機的臉頰,叫道:“醒醒!”
好在司機與敖甲都沒什麼事,隻是可能在碰撞的過程中導致頸椎出現了一點輕微扭傷導致暈厥,醒來後一時不知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金暇那邊隻一拉開那台黑色轎車的車門,就險些被一股濃重的酒氣熏得吐出來!
什麼氣質、風度之類的問題他統統都顧不上了,舉起拳頭就朝著那肥胖的中年男人臉上砸去!
“你他媽的……不能喝別喝!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那胖子大概是感到了臉上的疼痛,睜開眼來,迷迷糊糊看了金暇一眼,露出一個彷彿釋懷的笑容,喃喃說了一句什麼,又閉上了眼。
金暇再次舉起拳頭,卻被聞聲趕來的哪吒握住。
“他剛才笑了一下。”哪吒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沉重,甚至還有一絲顫抖。
在這安靜的街道,甚至能叫人聽見他過於沉重的喘息聲。
金暇眉頭微蹙,回頭看哪吒:“他……笑了?”
哪吒緊緊咬牙。
想起先前還在校慶晚會上時,林深與他說的話。
本來隻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可怕。卻不曾想過,商宇竟會用如此惡毒的辦法,甚至不惜犯罪!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來到了現場。
醫護人員急忙將幾人帶走,而那駕駛黑色小轎車的人被判定醉駕,具體的罪名還需要待他出院後進行進一步的判決。
哪吒與金暇自然也跟了救護車一起去。
隻是敖丙和敖葉似乎是本能一般地,仍舊緊緊抱在一起,保護著彼此,無論如何也不願鬆手。
現場的裝置和工具不夠齊全,沒辦法,隻好將二人一起搬上擔架帶回了救護車。
萬幸的是,雖然二人都受了傷,但或許因為相互保護,兩人幾乎蜷縮成了一個球,所以都沒受到什麼致命傷,生命體征平穩。
敖甲緊蹙著眉頭,因為頸椎受到的輕微傷而被固定住脖頸,難以轉動。
他本想看向哪吒,最終卻隻能斜瞟著一般,問道:“你就是哪吒?敖丙一直和你在一起?”
哪吒有些緊張地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嗯,是我。”
敖甲輕輕“嗯”了一聲,又以同樣的方式看向金暇,問道:“那麼你是誰?”
金暇同樣緊張,卻糾結半晌,支吾了半天沒說完整一句話。
眼看著敖甲似乎都有些不耐煩了,哪吒才急忙替他解釋道:“他是金暇,是我同學,一直和敖丙還有……還有敖葉的關係都很好。”
卻聽敖甲輕笑一聲,反而問:“金暇?就是那位近些年崛起的,金家獨子,金暇?”
這金暇一聽大舅哥……不是,一聽敖甲竟然認識自己,馬上有些心潮澎湃,急忙點頭:“是是是,正是在下。”
敖甲輕咳一聲。
哪吒也是覺得有些尷尬。這回答……
好古意的感覺。
誰知敖甲接下來竟說了一句:“聽說你做什麼虧什麼,很難不認識。也是膽子小不敢往大了投,不然你爹好容易存的那點家本都要被你虧光了。”
金暇愣愣地,張著嘴,一副笨笨的癡獃相,就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哪吒再次輕咳一聲。
敖甲道:“整個圈子都認識你。偏偏你爹還說你很聰明,挺以你為傲的。”
金暇咬了咬牙,沒有答話。
敖甲輕嘆一聲,才繼續說:“無論如何,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們。不過接下來的事,也不必二位再操心。到了醫院就請回吧。雖然是學生,但也應該挺忙的。”
言下之意,是敖家的人,自然有他們敖氏來操心,不必麻煩他們二人。
可哪吒怎麼可能安心的回去睡覺?
他急忙說道:“不行!我不能回去!我得守著敖丙!”
敖甲再次瞟了他一眼,正好看到他脖頸上掛著的,鑲嵌紅寶石的戒指。
又瞟了一眼躺在緊急救護床上的敖丙,看見他脖頸上掛著的,與哪吒那枚戒指明顯是一對的藍寶石戒指,心下已瞭然。
看來他這個弟弟果然是個戀愛腦,治不好的那種。
不過看哪吒的情況,似乎也沒好多少。
罷了,既然倆人都患上了名為“戀愛腦”的絕症,那他也不好棒打鴛鴦。
便與金暇說道:“那金暇同學還是先回去吧?”
誰知金暇也急忙回答:“不行啊!我……我……”
向來能言善辯,巧舌如簧的他,今天第二次說話卡殼。
“你也是敖丙的好朋友?還是敖葉的好朋友?”敖甲挑眉問道。
金暇吞嚥了一下:“我、我是……是吒哥的小跟班,他去哪我去哪,見不著他我睡不著覺……”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曖昧了。
敖甲輕笑一聲,也不再追究。
可坐在敖甲對麵的敖葉從此低下的頭顱就再也沒抬起來過。更不要說哪吒都恨不得要捏死他了。
真是的,你小子想追敖葉就直他媽說!
把他李哪吒拖下水是什麼意思?
哪吒就差問金暇一句:你給我好好說道說道,什麼叫見不到老子睡不著覺?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見不到老子,就他媽的睡不著覺!
你這輩子有他媽的和老子一起睡過一覺嗎?!
呸!
這又是什麼鬼問題?
但不論如何,在大舅哥麵前這麼說話,問題就很他媽的大!
所以此刻不要說金暇,就連他李哪吒低下的頭顱也抬不起來了。
不怪他倆說錯話,隻怪大舅哥的壓迫感實在太強,有點承受不住。
敖氏的財力自不必說,直接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旗下的私立醫院,連夜請來各個相關科室的主任醫師,馬上為敖丙和敖葉做了檢查。
而令哪吒沒想到的是,等待檢查結果的時候,李靖和殷素知竟然也趕來了。
看著二人焦急的模樣,他心中難受極了。
而李靖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殷素知一來就急忙去到手術室門口,隻見敖光和敖閏都滿臉焦急。
哪吒趁殷素知與敖氏幾人交流,瞭解裏頭兩人傷情的期間,把李靖拉到一邊,說道:“那開車撞他們的人,不是普通人。”
李靖蹙眉問:“什麼意思?不是說醉駕麼?警官也說了會從嚴來判,興許能構成危害公共安全罪……”
哪吒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他雖然醉了,但在我們拉開他的車門時,分明看見他笑了一下。”
“笑?”
“是目的達成的那種,釋懷的笑。我懷疑他是商宇花錢雇來故意撞敖丙的。因為他的車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敖丙旁邊的門上。如果不是他和敖丙互相護著,隻怕……”
李靖緊蹙著眉頭:“但現在沒有證據。”
哪吒也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我們要搜尋證據。這事一定和商氏有關。還有以前我被誘拐的事情……”
李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急忙捂住他的嘴。
可似乎已經晚了。
殷素知撥開二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商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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