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抬眸看向李靖,感覺自己向來頂天立地的老爹此刻似乎冷汗直流。
隻不過這麼一瞬,他便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怕敖丙生氣了。
一脈相承嘛……
本來看著老爹的模樣都有點想嘲笑,但下一秒,就輪到他自己冷汗直流了。
因為殷素知直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淡聲道:“吒兒。你爹不敢說的話,你來說。”
哪吒已經長得比殷素知高很多了。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感覺搭在肩上那隻手彷彿有千斤重。
李靖直接打哈哈道:“哎呀,沒事,沒事……老婆你聽錯啦。我們哪裏討論什麼商氏不商氏的……”
哪吒也跟著轉移注意:“是啊是啊,我們在說傷勢,說敖丙和敖葉的傷勢,師盎傷,單人旁的傷;師意勢,勢力的勢,傷勢……”
殷素知眯眼看他。
本以為過關了,都想舒口氣的時候,卻突然被擰住胳膊。哪吒本能的繃緊肌肉,讓殷素知找不到落手點。
但就算長這麼大了,還不是得被自己親娘管著?
隻聽殷素知嚴厲的一聲“鬆開”,哪吒就算再不想,還是不得不放鬆肌肉。
“好小子!把你老孃當金暇耍呢?給我好好說清楚!”
“啊疼疼疼疼,娘您輕著點兒……”
李靖見狀,也隻好在心中默默道:好吒兒,這苦你暫且替爹受一受,待會兒爹買夜宵犒勞犒勞你。
誰知殷素知又馬上回頭看他:“不作聲什麼意思?當老子的這麼沒擔當,什麼問題都全推給兒子?”
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根本不能想。
最後在殷素知的武力威脅下,父子倆也隻好如實交代。
尤其是李靖,將曾經哪吒被拐後如何與敖光一起調查,最終發現線索矛頭指向商氏時,他是如何臨時決定退出,以及兩家關係是怎樣生疏下去,還有哪吒在學校與商宇有些什麼矛盾。
而話說到這兒,就回頭看向哪吒。意思是,爹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哪吒喉結動了動,有些懼怕一般,吞了口口水。
殷素知皺眉看他,語氣嚴肅:“說啊。看我幹什麼?啞巴了?”
哪吒終於也不得不如實交代。
但交代他與商宇關係惡劣的事情,就無論如何繞不過敖丙。
待說到敖丙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憶起那些不好的事,更進而心脈受損,一夜白頭的時候,殷素知氣得一拳捶在他臂膀上。
“你這小孩兒你不學好!胡亂說的什麼話!”
哪吒喃喃說著他錯了,今後再也不會氣餅餅。
可殷素知卻不饒他,反而問:“春節那天呼吸鹼中毒,突然暈倒;還有後來突然發燒。是不是也是因為敖丙的事?”
哪吒木訥地點了點頭,不敢說話。
殷素知屈起其他四根手指,隻剩食指重重地朝他腦門點去。
但哪吒太高,還有些夠不到。於是怒道:“蹲下。”
“哦。”哪吒乖巧的半蹲下來。
殷素知用力的在他腦門上點了好幾下,才泄憤一般地說:“我看你就活該!活該!要不是餅餅喜歡你,我看你到時候真把人作沒了找誰哭去!你這小孩兒真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不知道先回來先問問我們,就一根筋!”
就連李靖都加入了戰隊:“就是。哪有像你那麼說話的。我看你也是驚弓之鳥了。咱們李氏男兒堂堂正正,要有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之勢,懂麼?”
哪吒急忙點頭認錯,這才把後麵所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殷素知。
說完後,本是有些害怕她不高興,有些膽怯地看著她。而殷素知隻是回頭看向李靖:
“所以,當年那件事情的調查,本來是快要有結果了,但因為礙於商氏與我的關係,你就放棄了?”
李靖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殷素知嘆了一口氣:“你不該這樣的。就算我與商氏有血緣關係,但終究吒兒纔是我的兒子,你纔是我的丈夫。如果那時候繼續查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早些日子見到吒兒,就不會錯過他生命中最重要、變化最大的十年了?”
說著,她又回頭,看向仍然亮著燈的手術室:“是不是敖丙和敖葉,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
李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哪吒也沒有說話。
但父子二人心中均是清楚了殷素知的態度。
既然如此,就再也沒有不討伐商氏的理由了!
由於車輛被撞擊的時候,敖丙將敖葉的腦袋緊緊護在自己懷中,所以他的頭部並沒有受到傷害。
送入急診不久後就醒了過來。
敖光和敖閏剛要去看,卻發現金暇跑的比他們還要快。
剛醒來的敖葉還不知道疼痛。但隻稍微想要動那麼一下,馬上就發現自己的右手和右腿似乎動不了,同時劇烈的疼痛感傳入大腦。
就算受傷的手和腿都被固定住,幾乎不能動,卻也還是疼得幾欲流淚。
金暇急忙來到他麵前,急切地問道:“很痛嗎?怎麼辦怎麼辦……你別難過,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醫生……醫生!”
金暇看起來很忙,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些什麼。
在醫院,在這個充滿消毒水的味道的,潔白但陌生的空間裏,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無用之人。
而敖葉隻是咬著下唇,強行忍住因疼痛而快要流出的生理性的淚水。
“哥……敖丙……我哥怎麼樣了……我哥有事嗎?”他強忍著疼痛,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的記憶,停留在了車輛被強烈撞擊時,敖丙猛然撲過去,將他的腦袋護在懷中的畫麵。
如果敖丙真的出事,他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可還不等金暇說什麼,他的母親也已趕了過來。
她心痛地撫摸著敖葉的頭髮,柔聲說道:“沒事的,葉葉。餅餅他很好,沒受什麼傷……”
聽到這個,敖葉才滿意地抽了抽鼻子。
可他本來就嬌滴滴的,淚水是再也忍不住了,索性大哭了起來:
“媽……好可怕啊……我的手和腿好痛,是不是斷了?我是不是以後都不能跳舞了?”
“不會的,沒事……會好的……”
“我給您準備了花,白色的康乃馨……可是、可是……”
“別管花了,隻要葉葉好好的,媽媽纔是最開心的……”
敖葉的母親是溫柔多情的江南女子那一掛。敖葉其實和她很像。
看見敖葉哭得梨花帶雨,自己也忍不住,輕撫著敖葉的頭髮大哭了起來。母子倆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成淚人。
金暇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抹了一下眼淚。
而敖閏已經注意到了他。卻也隻是瞥了一眼,便去忙其他的事了。
敖葉的右手和右腿需要進行接骨和固定手術,接下來還需要辦理住院手續。
敖欽在外地的專案上,趕回來需要時間。而敖葉的母親性格怯懦,遇到這種事情整個人都已慌了神,指望不上。
在辦妥一切之後,醫生要他們簽了手術通知書,便準備進行手術。
除去骨頭斷裂之外,同時也會伴隨著筋膜、肌肉等等的損傷。尤其是筋腱的損傷斷裂,如果修復得晚了,搞不好是會留下後遺症的。
所以幾乎還沒說幾句話,敖葉就被推進了手術室,打過麻醉後,開始手術。
至於敖丙這一邊,卻遲遲都沒有醒來。
經過診斷,他有點腦震蕩,但並不嚴重。想必是敖葉的右腿和右手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雖然流了很多血,看上去有些恐怖,但其實都隻是些外部劃破的傷口而已。
就是醫生看了,都說他運氣十分不錯,傷口全都隱藏在發縫內,縫合就好了。幸好沒有破相,不然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就可惜了。
隻是要縫針就避免不了剔除部分頭髮。
由於傷口所在的位置並不集中,這麼一看,幾乎剃得東一塊西一塊的,難看極了。
敖光閉了閉眼,索性一咬牙:“都剃了吧。”
哪吒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敖丙那一頭漂亮的頭髮全被剃光。
但還好頭髮會一直生長。
隻是看著沒了頭髮的敖丙,哪吒卻也心中產生一絲恍惚:如果敖丙的頭髮,再長出來的時候還是黑色的就好了……
縫針的部位雖然多,但其實傷口並不算深,也不算太長。多是兩三針就能搞定的小傷口。
甚至沒有打麻醉,在敖丙醒過來之前就完全縫合完畢,推出了手術室。
此刻已經辦好了住院。
見敖丙沒事,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
李靖見狀,才來到敖光身邊,打算與他交流一下互相掌握的證據。
敖光看向殷素知,見她也一副瞭然的模樣,才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來那天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他沉聲說著。
而李靖隻是緊皺著眉頭,隨後苦笑一聲:“是我的問題。”
說罷,幾人也都走出房間,還有敖閏也一起,去互換資訊。
整個病房之中除了敖丙之外,隻剩下哪吒。
待終於安靜了下來,他才脫力一般,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痛苦地長嘆了一口氣。
“都怪我太自大了……明明林深提醒過我的……”
說著,他探手輕輕撫摸敖丙的臉龐。
“還在痛吧?”說話的時候,眼圈通紅,甚至快要流出眼淚。
而敖丙隻是仍然躺在床上,閉著雙目,表情安詳。
彷彿隻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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