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娃兒咋個那麼不淡定嘞？”太乙嫌棄地抹著自己臉上的咖啡，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同樣沾了咖啡液的，水藍色衣服，不禁皺眉：
“你瞧瞧你，把我衣服都弄髒咯。真是的早知道你這娃兒這麼懼怕敖氏，就不和你說了……”
哪吒就差給太乙跪下了，急忙緊握住太乙的手，急切道：“太乙叔，別告訴敖葉我的真名，也別告訴他我的身份，求你了！”
太乙挑眉看他：“幹啥子？咋個慫成這個樣子？”
哪吒這會兒是真的慫了。
總不能把他傷了敖丙的心，搞得敖氏現在別說人，恐怕連條狗見了他都想上來踹他兩腳這事兒直接告訴太乙。
又說什麼不方便，又說什麼隱藏身份便於工作之類的，總之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具體的理由來。
卻沒想太乙竟幫他找好了理由：“哎喲，你小子，該不會以為自己帥得天下無雙，又是李氏三子，人家敖葉能看上你吧？”
哪吒一整個被驚訝住了。
不是，這娛樂係統的人腦迴路是不一樣哈，一個比一個八卦。
緊接著，太乙“嘁”了一聲，嗤笑道：“我勸你娃兒莫嫩個自戀。人家家境比你好太多了，全國首富！小葉葉眼光可高的很！要能看上你，那保準是眼睛都瞎掉咯……”
太乙自顧自說著，回到休息室換了身衣裳，再出來時，卻見哪吒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也不知將他剛才的話聽進去沒有。
“喂！”
“啊？”
“叫我聲師父我就幫你保密！我可是從來不收徒的，也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
“師——父——！”
太乙直接愣住：“哎，乖徒兒，快快起身……”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拜師竟然這麼果斷。但既然說好要幫他隱瞞身份，便也不再多說什麼，隻問：“那你想好沒，你對外打算叫什麼名字？”
哪吒幾乎不假思索地說出：“李丙。”
“把柄的柄？”
“自然是甲乙丙的丙！”
太乙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喃喃道：“好怪的名字……去忙你的吧，”說到這兒，頓了一頓，似是在強迫自己適應什麼一般：“李丙。”
哪吒高興地應了一聲，急忙出去，趕上了新人培訓。
這名字也隻是他突然之間想出來的，甚至是不經思索的。
沒別的意思，隻是單純的想要他和敖丙的名字連在一起而已。每一次聽到別人這麼叫他，心中都會感到甜滋滋的。
就彷彿敖丙還在他的身邊，陪伴著他一般。
新人培訓的內容並不難，尤其是對於他這樣的天才級學霸而言。
隻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大概是他實在太聰明，又屬於比較高調的那一掛，再加上太乙時不時的“親自”關照，總叫人不願與他靠的太近。
因此，和其他三三兩兩的人不同，他的午飯是獨自一人吃的。眼看著食堂裡的桌子都坐滿了人，他急忙三兩口扒完自己的飯，準備去找太乙。
畢竟一人獨佔四人桌還是有些過分了。
隻是吃飯時，耳朵大概是聽到那有些熟悉的尖細男聲說著“今早的拍攝真是累死我了回去給我好好修圖啊……”
他抬起頭來。果然是敖葉。
敖葉挑眉看著他，不屑地輕笑一聲：“喲，一人佔一桌，挺大排場啊？”
要換其他人哪吒早就開懟了。
但這人是敖葉，那可是他未來的小舅子，更是目前最接近敖丙的人，可得好好討好一下！
畢竟還指望著靠小舅子美言兩句，與餅餅見上一麵呢！
哪吒於是反應極快，急忙起身，諂媚一笑：“嘿嘿，您坐，您坐。也不知這小食堂裡的飯菜大明星您吃不吃得慣？”
這麼一諂媚，倒是把敖葉給整懵逼了，左右看看，回過頭去問他：“你早上那股囂張勁呢？”
“哎，這不是早上也不知道您是位大明星嘛~恕我眼拙，平時又不追星，瞭解得少了些。您說的對，我這身衣服吧，是挺土的。”
哪吒道歉道得足夠快，快到敖葉都反應不過來。
而敖葉這人偏偏就吃軟不吃硬。
早上哪吒和他吵鬧的時候，他還能給人些臉色看。現在倒好，哪吒態度一軟，提前認了錯，還把他這馬屁拍得舒舒服服的，這便也擺不上架子了。
索性也咬了咬下唇，輕輕一笑，回答道：“也不怪你。我也不是什麼大明星，還在讀書呢。就是放假了，來老爸朋友的公司做平麵模特而已。”
“啊？不是明星啊？”哪吒故作驚訝，急忙繼續道：
“哎呀，看您長這麼帥，真以為是那些唱歌拍電影，出場費一分鐘八萬的大腕兒。不過還在讀書已有這麼厲害，將來一定也可以做到的！”
兩句話直接給敖葉誇得飄了起來，看哪吒都順眼許多，索性問：“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吧？要不就來我的組？”
話音剛落，旁邊的人卻抓了抓他的袖子，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敖葉略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才繼續道：“原來是管培生啊……討厭，以後搞不好又是給我安排工作的人……”
哪吒正為自己幾句話就摸清了這小孩兒的性子洋洋自得，準備接下來看看怎麼套一套關於敖丙的訊息呢，敖葉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倒叫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隻好看著敖葉，麵部始終保持微笑，也不敢說話。
還好敖葉馬上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李丙。”哪吒答。
“哪個丙？”
“甲乙丙的丙。”
像是有些訝異一般，敖葉稍稍愣了一愣，才道：“好奇怪哦……我還以為除了我那粗糙的大伯，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父親用‘甲乙丙’來給自己兒子起名了……”
哪吒腦子轉得快，絕不可能讓這句話落地上，馬上回答：“哈哈，這不巧了麼？我家正好有兩個哥哥，分別叫李甲和李乙。”
說話間，還不忘默默在心中給自己的老父親李靖和兩個哥哥道歉。
他家裏人要是知道他為了追妻這麼努力，連家中老父親和哥哥都能出賣，一定給他大大地點一個贊，誇他一句“大孝子”……
見敖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哪吒就知道，他這個謊可撒的太成功了。
於是趁敖葉還沒反應過來，馬上話趕話地接上了自己的目的：“感覺我和你哥還挺有緣分呢？不知什麼時候能不能引薦一下，讓我認識認識你哥？”
誰知敖葉卻急忙搖頭：“不行不行。我哥現在狀態不好，誰也不見。”
聽到這話，哪吒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但他不敢表現出什麼，他隻感覺他的微笑似乎僵在了臉上，而耳畔的聲音也開始聽不真切。
直到敖葉不滿地說到“都怪那個叫李哪吒的渣男傷了我哥的心！聽說他一直都不太好，我從放假回來到現在都沒見到他呢！大伯不讓我見他，我爸也說叫我別去湊熱鬧……”
此刻，哪吒恨不得那個被傷害的人是自己。
如果敖丙所有的痛苦，都能由他來承受就好了。可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呢？
他終於再也控製不住那僵硬的微笑，垂下眼簾，喃喃說道：“對不起……”
這是他想要和敖丙說的話，可被敖葉聽了去，便誤解了：“嗨，你跟我道什麼歉呢？又不是你的錯。都怪那個李哪吒！”
哪吒用力扯了扯嘴角，笑道：“嗯，對啊，都怪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後來又和敖葉聊了些什麼。
或許是聊了些開心的話題吧，敖葉笑得花枝亂顫，確實是個可愛的男孩子，很陽光很開朗，也很好看，他的眼睛和敖丙有些像。
哪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透過他，在努力的逗敖丙開心。
可是，敖丙一句都聽不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食堂的，甚至連一點去找太乙的心思都沒有，他直接去了休息室，找了條長椅，大衣一拉就把自己裹了起來，毫無形象地橫躺在了椅子上。
他不想麵對任何人。
哪怕由不得他。
就十分鐘吧，他想，十分鐘就好。給他一點點放縱的時間。十分鐘，他會努力調整好自己，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來，他也會難過。
敖葉是個很開朗活潑的男生。雖說是敖丙的堂弟，其實也隻比敖丙小了一歲而已，自然也隻比哪吒小一歲。
兩個同齡人在一起自然有聊不完的話題。尤其敖葉其實是一個非常會找話題的人。半個寒假過去，兩人已十分熟稔。
但就算如此，哪吒仍然沒有找到機會叫敖葉帶他去見敖丙。
而半個寒假過去，敖丙所做的治療也有了些成效。
至少，他不會隻要在屋子中就會感覺氣悶，哪怕天氣寒冷，也非要開窗戶；更不會於半夜中忽然陷入夢魘，大喊大叫直到把自己驚醒了。
他每天都在複習功課，準備著一開學就會到來的補考。
直到敖乙敲開他的房門，輕輕揉了揉他那一頭一個假期都沒有修剪過的，快要到肩膀，如同絲緞一般的白髮。
“馬上就是春節了，你怎麼打算的？能和大家一起過麼？”敖乙柔聲問道。
敖丙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麼，馬上搖頭。
“怎麼了？”敖乙不解。
“我的頭髮……”敖丙有些惆悵地將十指插入發間。他伏在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蹙，看上去十分痛苦。
“我以為，我隻是受了刺激，所以才會這樣。等我的心緒平復下來，它們就會恢復，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還是白色……”
敖乙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變白的頭髮不會再恢復黑色”這句話給嚥了下去。
“也該好好打理一下了。明天帶你去剪個頭，順便染個發，嗯？”他仍然微笑著，柔聲問道。
敖丙抬頭看向他，卻又垂下眼簾，輕聲問：“可我還那麼年輕，就滿頭白髮，TONY不會覺得很怪麼……”
“放心，我帶你去我的造型師那兒，他知道咱們家族遺傳少白頭，不會說什麼的。”
敖乙柔聲笑著，再次揉了揉敖丙的腦袋：“就這麼說定了，嗯？”
看到敖丙點頭後，終於能放心的離開。
既然還能用“TONY”這個詞來開玩笑，那至少說明，這段時間的努力沒白費。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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