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當然不會傻到直接去前台要求見敖光。
他又不是什麼權貴,別人憑什麼為他引見?別到時候把他當成個搗亂的白癡給扔出去。
於是腦子一轉,直接找了陸同。
作為敖光身邊的助理,請他幫忙引薦一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誰知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陸同隻輕聲嘆了一口氣,溫聲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讓敖總看見你比較好。”
“為什麼?”
“三兩句話說不清楚。但是總之……在你們鬧彆扭之前,敖總已經猜到你們兩個在交往了。他那時候並沒有表示出任何反對。”
本就是寒冬,陸同這話,更像是一桶冰水直接澆在了哪吒的腦袋上,叫他渾身冰冷。
他曾經以為與敖丙在一起,他們所需要麵臨的最大阻礙一定是家長。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所麵臨的最大阻礙竟然是自己。而且,這個阻礙由他親手創造。
隔著電話,陸同完全猜不到他此刻的心緒,隻繼續說道:“總之,敖丙現在的狀態不大好,而在你們剛吵架的那天,敖總就猜到是你傷了敖丙的心。所以……”
聽到這話,哪吒幾乎要瘋掉。
他見不到敖丙,不知道他那句話究竟有多大的殺傷力。可所有的人都知道,都在告訴他,他太過分了。
再回陸同的話時,他就連聲音都在顫抖:“能不能告訴敖丙,我知道錯了,我道歉……我……那天我說的話,都不是真心的。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陸同搖了搖頭,再次嘆了口氣:“雖然這句話說出來可能有點傷人,但是我想你應該要知道,他現在不是很想聽到你的訊息。”
那細密的痛感再次爬上心臟。
哪吒從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會如同一柄利刃一般,這麼傷人。更不知道,有朝一日,那扔出去的刀子,竟會調轉方向,正中自己的眉心。
情緒撕扯著他,讓他甚至無法思考他究竟該說什麼。
半晌,陸同悠悠問了一句:“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啊?”
哪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說:“敖丙他現在怎麼樣了?他告訴過我他患有肢體接觸恐懼症……”
誰知話還沒說完,卻被陸同直接打斷:“你知道這個?”
陸同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且憤怒,叫哪吒甚至無法馬上回答。
陸同繼續道:“你知道這個,還去刺激他?你真是……”他頓了頓,像是深吸了一口氣,更像是在強壓心中的怒火:“真是又蠢又壞!難怪敖總如此恨你!”
說罷,還不等哪吒反應,陸同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哪吒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仍然維持著將手機放在耳側的動作,卻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他是真的,完完全全的,失去了敖丙。
“別這樣……敖丙,別這樣……”他絕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希望把不可抑製的眼淚憋回去:“別這麼對我……別因為一句話就判我死刑……”
但這一次,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甚至沒有十分鐘,就強壓下心中的疼痛,撥了一個電話給李靖。
“我放假了,爹。比賽也打完了。”他說。
李靖那邊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習慣他這麼稱呼自己,隨後馬上笑道:“好,好。放假好。這次放假有什麼安排?想去哪裏玩一下麼?錢夠不夠?”
而哪吒隻是低垂著眼簾,淡聲說道:“我想……到家裏的公司實習。想跟著太乙叔學點東西……”
“他啊……”李靖喃喃唸叨了一句,輕吸了口氣:“我幫你問問他吧。他這人懶得很,不愛帶徒弟,嫌麻煩,哈哈……”
父子倆又聊了幾句,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而哪吒想要去太乙負責的分公司實習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太乙與申公豹曾是同學,而且關係一直不錯。
哪怕是現在,已畢業多年,也分別事業有成,還是會時不時的小聚,喝兩口酒,聊一會兒天,又在酒後分別吐槽各自的老闆。
而申公豹,尾隨敖光多年,是敖光的心腹。
如果說想要見敖丙這事,通過陸同都行不通的話,那麼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通過太乙,找到申公豹了。
儘管,他仍有很大的可能失敗,但無論如何,隻要他足夠努力,讓自己在李氏有了地位,他就一定還有見到敖丙的機會。
也一定會有,再次站在敖丙身邊的機會。
幸好沒多久,李靖就給他打了個電話:“太乙說他手下正好缺個得力的區域經理。聽說你是學管理的,便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讓你明天先去公司報道,然後參加培訓。”
頓了頓,又繼續道:“不過,你可別妄想著剛一進公司就能當領導,得從管培生做起。他說會考察你一段時間,如果合格的話,就提升你做區域經理。”
還不等哪吒說什麼,李靖又接了一句:“但是,他也說了,哪怕你是我兒子,也沒有任何優待。”
哪吒急忙應了下來,又要了太乙的聯絡方式,這才和李靖道謝。
李靖再次愣住,半晌後,才哈哈笑道:“咱們父子一場,這點小事還用謝,顯得我很沒人情味似的。”
“因為我之前做了太多的錯事,說了太多不對的話。爹,謝謝您願意這麼容易就原諒我……”
可是,他不一樣,他好像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哪吒喃喃說著,終究是把後麵這句話嚥了回去。
可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自怨自艾了。
為了追回敖丙,他必須比從前更努力才行。
所以,在李靖把太乙的聯絡方式發過來的一瞬間,他便撥了個電話過去,直接確定了上班的時間和地點。
搞得太乙嘖嘖稱奇:“哎喲,你這個娃兒有意思。別的娃兒來實習都說啥子自己是大學生研究生,想要高薪。你卻一句工資的事都不提……”
哪吒總不至於直接把自己想通過太乙去聯絡上申公豹,然後再找到敖丙這樣“曲線救國”的戰略直接說出來。
索性腦子轉了個彎,打了個哈哈:“反正也是給我爹賺錢,工資多少無所謂,不夠的我到時候直接管他要就完了。”
太乙沒忍住,笑出聲來,誇他真是個“大孝子”。
去公司實習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由於太乙管理的是一家娛樂公司,因此對於著裝要求並不是很嚴格,隻要時尚得體就可以。
恰好,哪吒所有的衣服都可以滿足這兩點。
尤其是“時尚”這一點,他可太懂了。
但他可能沒有意識到,他所理解的“時尚”,不過是民間的時尚,日常的時尚。離真正的娛樂圈和時尚圈的“時尚”,還是有那麼一點差距的。
雖然他的長相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卻也不影響,在他穿著自己的高奢大衣和長褲出現在公司裡時,有人在旁邊嘻笑出聲。
哪吒微微皺眉,回過頭去看,發現是一個長相極為俊美,將頭髮染成偏光色的人,用一本薄薄的書冊擋著嘴,悄悄與旁人在吐槽他。
那人的頭髮半長不長的,剛好到肩膀。在正常角度看上去是一頭黑髮,但若是在側麵或者強光下,其實可以發現它們泛著草綠色的光。
哪吒不由得想起敖丙的哥哥敖乙那一頭同樣騷包的頭髮來,不免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喃喃自語道:“騷。”
但這一聲大概聲音不小,明顯被那人聽去了。
卻見那人似乎不高興了一般,手一甩就朝著他走了過來。他身旁的人急忙勸道:“哎葉哥!算了,算了葉哥,別跟他一般見識,來實習的大學生而已!”
那名為“葉哥”的人卻是一點都不打算“算了”,一邊扭著細瘦的腰肢,一邊拿著手中的書冊指著他,氣罵道:“你說什麼呢!”
哪吒真沒想到,這傢夥不僅看起來騷,聲音聽起來也夠騷的。
雖然身高腿長,看上去也是快一米九,快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但可能是因為實在太瘦,所以感覺比一身薄肌的自己還是瘦小不少。
哪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誇你呢。”
他嗬嗬笑著,看上去好像無半分惡意,但事實上是,他對這麼一個細瘦的傢夥確實不需要有什麼惡意。
麵對一拳下去估計就趴地上哭著喊媽媽的人,他生不出惡意。
誰知那人還是不依不饒,直接舉起手中的本冊就要往他臉上招呼!
“誰特麼誇人用‘騷’字!”
但那細胳膊細腿的,肯定不是哪吒對手。
隻輕輕一抬手,就把那人的手腕緊捏在了手中。他有些不理解,這細狗竟然有膽子來打他?
但這麼一下,細狗果然不高興了,馬上又抬起另一隻手來想來想要揍他。
哪吒故技重施。
兩隻手緊握著細狗的兩隻手腕,叫他動彈不得。
那細狗一見自己不是對手,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就這麼扭來扭去的,略有些細嫩的聲音還不斷說著:
“放手!我叫你放手!知道我是誰麼你就敢這麼碰本少爺!信不信本少爺這就叫人來剁了你的手拿去喂狗!”
哪吒挑眉看他,心下卻道:就你是少爺啊?小爺我也是少爺呢。不僅如此,小爺的男朋友也是少爺呢!
這麼想著,竟笑出了聲來。
那人更是氣得不行,大叫道:“快放手啊!”
而先前叫那細狗為“葉哥”的人,此刻已默默別過臉去。
雖然看起來大概是在吵架,可這倆人的互動看起來怎麼有那麼一點曖昧?
還好這時,太乙及時出現,馬上拉開二人,勸慰道:“蒜鳥,蒜鳥。小葉葉你也是,和一個實習的大學生髮什麼脾氣嘛。”
說罷,又看向哪吒:“還有你!你看看你這身穿的!我電話裡怎麼跟你說的?穿時尚一點,時尚一點!咱們這是娛樂公司,你以為是去菜市場買菜啊?”
“不是,我這身?菜市場?啊?這對嗎?”哪吒被懟的甚至想把太乙的眼珠子直接挖出來讓他仔細看看了。
小爺哪點不夠帥?真是的,這一身行頭上下加起來十幾萬呢!
那細狗冷哼一聲,去了攝影室。
太乙則把哪吒拉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叫秘書去給他沖了一杯咖啡,這才解釋道:“哎呀,你說說你,怎麼一來就惹上這麼一尊大佛?”
哪吒挑眉:“多大的佛啊?”
太乙道:“樂山大佛那麼大!哎!你這娃兒,真是會給我闖禍!你知道他是誰嘛?”
“葉細狗嘛,還能是誰?”
太乙險些一拳捶在他腦殼上,打醒這個不爭氣的娃兒:“那是敖葉!是敖欽的寶貝兒子,敖氏的人!敖氏的人你都敢惹?!”
哪吒口中的咖啡噴了太乙一臉:“敖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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