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敖丙特意找了一件帶兜帽的外衣,甚至一出門就戴上了兜帽,把所有的頭髮都藏在了帽子裏。
敖乙不免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別害怕……”
但敖丙仍然隻是略低著頭。
他做不到隻憑兩三句話就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
造型師的工作室在一幢寫字樓裡。
敖乙直接將車開到地下停車庫,敖丙戴好兜帽,跟著他進了電梯。
工作室在23樓。一路上,敖乙一直在安慰他,可似乎沒什麼用。他仍然低著頭,同時低垂著眼簾。
直到工作室的“TONY”很親切地挽住敖乙的胳膊,笑眯眯地道:“乙哥來啦,快請進。一聽說你要來,可把人家高興壞了,拒了今天所有約呢!”
敖乙微挑著嘴角,輕輕拍了拍一旁敖丙的胳膊,溫聲道:“沒那麼麻煩的,今天是帶我弟弟來,幫他剪一剪頭髮,順便染一下。”
說罷,回頭看向敖丙:“還是剪成以前的樣子,中短碎發,染黑麼?”
敖丙輕輕點了點頭。
敖乙輕笑一聲,抬手隔著兜帽揉了揉他的頭髮,便對造型師說:“我找找他以前的照片,就先把他交給你了,阿柱。”
“哎喲!不要叫我阿柱!土死了!誰喜歡張鐵柱這個名字呀!叫我Cetrie!”
“哈哈哈,好的,Cetrie。”說著,低頭拿出手機,開啟相簿。
張鐵柱來到敖丙身前,輕笑著說道:“來小哥哥,把你的帽子掀開讓我看看你的頭髮~”
說著,就抬手去掀敖丙的兜帽。
但這一動作明顯嚇到了他。
敖丙急忙後退兩步,雙手緊握成拳,就連瞳孔都縮小了。他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一般,死死盯著張鐵柱。
張鐵柱一時之間不敢妄動,不知如何是好。
敖乙不緊不慢地抬眼看向敖丙,柔聲道:“把兜帽放下來,讓他看看,纔好決定要怎麼剪,聽話。”
敖丙雙手仍然緊握成拳,也仍然微微低著頭,卻低垂下了眼簾。
張鐵柱小心翼翼地上前來為他揭開兜帽的時候,甚至能感到他始終在隱忍,忍得就連全身都在顫抖。
但張鐵柱還是被這一頭雪白的頭髮所震驚。
看著他訝異的神情,敖丙幾乎崩潰。
他想要把兜帽戴起來,想躲起來。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副模樣。
可接下來,卻從張鐵柱口中聽到一句改變了他一生的話。
“好美……”張鐵柱喃喃嘆道:“好美的頭髮,還有好美的一張臉……”
敖丙不免怔愣,他抬眼看向張鐵柱,似是在用眼神詢問:真的很美麼?
但人無意識間的反應才最是真實。
敖丙看見張鐵柱就這麼看著他,眼神虔誠地像是在欣賞什麼完美的藝術品一般,甚至小心翼翼地,抬手去觸碰他的髮絲。
或許是被人誇讚總是令人開心的,敖丙並未感到想要反抗。張鐵柱的舉動,並未令他感到冒犯。
一旁的敖乙輕笑一聲,將之前拍攝的敖丙的照片拿給張鐵柱看:“就按照這個來剪就可以了。”
卻不想馬上回了神的張鐵柱看著照片皺了皺眉,又回頭去看現在的敖丙,竟嬌滴滴地來了一句:
“什麼嘛……這造型又古板又老套的,哪裏比得上現在的他啊?我拒絕。”說著,雙手抱胸,傲嬌地看向一旁。
敖乙輕嘆口氣:“他還是學生……”
“學生又怎麼啦?看上去都是大學生了呢!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造型師Cetrie,手下可不能出這麼老土又古板的造型。”
說罷,又馬上回頭看向敖丙,笑眯眯地問:“小哥哥,你相信我嗎?”
敖丙有些愣愣地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保證給你弄一個比那些康城走紅毯的明星都亮眼的造型!走,先去把頭髮染了!”
說著,就一手輕挽住敖丙的手臂。
張鐵柱的個子不高,隻有170左右的樣子,看上去清瘦白凈,很小一隻。再加上細胳膊細腿,五官也長得柔和,沒什麼攻擊性,和女孩子差不多。
大概就是這一很像女孩子的特質,敖丙被他隔著衣服挽住手臂時,並不覺得反感。
但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張鐵柱就連頭髮都染成了粉紅色。
很漂亮的顏色,顯得他更加嫵媚了。
這時候,張鐵柱又說了一句:“對啦,小哥哥你這麼好看,介不介意談個男朋友呀?”
敖丙尚且沒說什麼,敖乙就在後頭輕咳一聲:“別胡亂說話。”
張鐵柱輕輕翻了個白眼,又笑著扶住敖丙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
“要把頭髮染黑麼?”他問:“染黑髮的話要注意護髮哦,因為新長出來的頭髮還是白色的,在黑髮中間就會很明顯,所以要經常染髮……”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給敖丙繫上染髮用的一次性隔離鬥篷。
敖丙卻忽然問了一句:“你的粉色頭髮……會經常被人非議麼?”
張鐵柱不屑地輕笑一聲,仍舊嬌滴滴地說:“嗬,我看誰敢?小爺我不揍死他丫的!”
聽了這話,敖丙笑了出來。看著他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敖乙也鬆了一口氣。
而敖丙又繼續道:“都可以染些什麼顏色的頭髮啊?”
這句話可把張鐵柱問高興了。
他急忙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本手冊過來,交給敖丙:“這裏邊所有的顏色我都可以調出來!你隨便挑!可不要小看我們造型師啊!”
手冊裏頭的發束顏色可謂是琳琅滿目,跟調色盤似的,更是由深到淺,什麼色調都有。十分豐富。
敖丙忽然想起,上次從郵輪上下來,敖乙來接他的時候,和他說過,他麵板白,染藍紫色的頭髮肯定更好看。
思索許久,終於下定決心,指著其中一個淺藍紫的發色:“這個吧。”
他忽然覺得,張鐵柱不過是一個沒什麼後台的造型師,身高體格也不如他,家世更是差得遠。
但就算這樣,也敢染一頭粉色頭髮,嘲笑所有膽敢說壞話的人。
那他堂堂敖氏三公子,有什麼不敢麵對的?
再說了,張鐵柱說的也有道理。白髮冒出來後在黑髮中間會更加明顯,顯得人老氣且滄桑,很影響形象。
倒不如染個淺些的發色,也不用時常往理髮店跑。
誰知剛一指那發色,張鐵柱就高興得幾乎歡撥出聲。
“這可是我調出來最滿意的顏色了!可惜太挑人,一直都沒人敢挑戰!今天終於能開張啦!”
敖丙微微挑了挑嘴角,卻聽後頭的敖乙笑道:“不好看的話你可得給他改色啊。我弟可是超注重形象的!”
“包我身上!”張鐵柱驕傲地說著,已開始了調色工作。
這幢寫字樓這一層都開滿了大大小小的造型師工作室。在敖丙和敖乙來找張鐵柱的時候,並不知曉,敖葉也正好來這裏。
當然,他約的是另一個造型師。
隻不過,在路過Cetrie工作室的時候,敖丙與敖乙剛好背對著玻璃門。
因為組裏的其他人正好都有事,敖葉便非要哪吒陪同。
所以,當哪吒看到背對著玻璃門的敖丙,忽然心跳加速。
是敖丙麼?背影竟然一模一樣……
他的心中是又緊張,又慌亂的感覺。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想要從喉嚨跳出來一般……
卻在這時,看到張鐵柱揭開了兜帽。
一頭雪白的順滑長發就這麼流了出來。
哪吒輕嘆一口氣。
原來不是啊……
在他的記憶之中,敖丙永遠都留著一頭乾淨清爽的中短碎發,絕不可能留長發還染成白色的。
正好這時候,敖葉在走廊的另一頭大聲叫喚道:“李丙哥?快來啦!在看什麼呢?”
“哦,來了。”哪吒應著,扭身向他走去。
可在離去前,卻再次忍不住看了一眼玻璃門內的背影。
那留著一頭白色長發的人,被造型師挽住胳膊卻並沒有甩開他的手。
哪吒輕輕搖頭,自嘲一笑。當真是想敖丙想出幻覺來了。敖丙怎麼可能讓其他人碰他呢?
敖葉這次做造型是為了春節前的最後一次拍攝任務。
過了這次以後,就是春節假期。而過完元宵夜幾乎就到了開學的時間,所以這也是他們最後相聚的時間了。
似乎特別喜歡和哪吒一起玩一起聊天一般,在除夕前最後的工作日,還依依不捨地與哪吒說:“李丙哥,你在哪個大學讀書啊?我週末來找你玩?”
哪吒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就回答道:“東海大學。”
“是嗎是嗎!好巧!我們同校哎!不過我在藝術學院!你呢你呢?我有空就來找你!”
哪吒輕輕皺了皺眉。
他覺得敖葉離他的距離可能有些過於近了,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轉念一想,太乙還說敖葉眼光高呢。再說了,又不是每個男生都會喜歡男生,便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於是如實答道:“經管學院。”
“那說好咯,有空我來找你玩哦!走啦,拜拜!”
說著,已急忙跑了出去
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太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這娃兒還挺厲害,一個假期就把小葉葉給搞定咯。”
哪吒頓覺不妙:“什麼意思?”
“那娃兒喜歡男孩子的呀!看來八成是喜歡你咯,你小子可真有福氣!”
哪吒整個人都震驚了!
臥槽?!
早知道就不想著討好小舅子的事了!這麼長時間不但沒搞到個見敖丙的機會,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不是,師父,這福氣要不還是給您吧!”
“哎~瞧你說的這是啥子話。”太乙不好意思似的,嘿嘿笑著,嘴唇上方的兩條小鬍子跟著一顫一顫的:
“雖然我仍然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但是畢竟都是可以做小葉葉蜀黍的人了~你這娃兒莫要浪費機會纔是真,好好把握~”
說著,再次拍了拍哪吒的肩膀:“春節快樂喲,吒兒。”
也是現在公司裡人都走得差不多,沒什麼人了,太乙纔敢這麼叫他。
但哪吒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這年哪裏還過得好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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