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再醒來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之時。
哪吒還躺在旁邊沉沉睡著,眉頭微蹙。
敖丙抬手,拇指輕輕抹平那眉間的褶皺。
“都過去了……我們還活著……”他小聲說。
“嗯……”仍然在沉睡的哪吒隻輕哼了一聲,無意識地抬手將這觸控自己眉間的扒拉開來。
敖丙不禁覺得哪吒這模樣有些可愛,不由得玩心大起。
見那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又用食指輕輕觸了觸。
哪吒再次皺眉,鼻翼鼓動,輕輕吹了一口氣。
敖丙忍不住輕笑,卻並未出聲。隻再一次調皮地將食指在他鼻下輕輕揉了揉。
哪吒輕輕打了個噴嚏,醒轉過來,睜開迷濛的雙眼看向敖丙。然後笑了。
他輕柔地將敖丙作亂的手捉住,放回被子裏。
他笑得十分柔和。手卻也不鬆開。
二人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人提起昨夜在衝動之下險些發生的事。他們隻對視著,輕輕的笑著。
此刻的無言,已抵得過千言萬語。
東海龍宮號經過休整之後,還是帶著所有學生去往漁場觀察了一圈,最後纔回到津市港口登陸。
那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的事情。
在這間雙人大床房裏住了這麼久,敖丙都對它有些感情了。在最後收拾行李,準備離開這間房的時候,甚至忍不住多回頭看了幾眼。
想起那天那天跟在哪吒身後在心中默默許下的,想要和心上人多這麼相處幾天的願望,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
誰能想得到,他隻不過是在心中想想而已,就真的遇上新生成的颱風,然後真的在海上多待了七天,又和哪吒一起住了七天呢……
這時候,哪吒的胳膊又勾住他的脖頸:“走啦,去大廳集合了。”
敖丙輕輕“嗯”了一聲,鎖上房門,把房卡交給哪吒。
原本預定是所有學生一起乘動車返校的。但在經過颱風之後,不少家長都嚇得不行,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見自己的孩子,所以親自到津市港口來接。整個到達大廳都亂鬨哄的。
帶隊老師們再一次點名自己的學生後,給他們發了車票。
哪吒一手勾著敖丙的脖頸,低頭在他耳邊大聲問道:“話說你爸媽真不來接你啊?”
敖丙搖了搖頭,回答的聲音也很大:“沒說要來。”
事實上,在島上與敖光打視訊電話的時候,敖光是強烈要求來接的,但他沒同意。
敖光隻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求他了。
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也沒願意,隻說老師當中難免有認識他這個大企業家的,別到時候暴露了他的身份,今後就不好和同學們相處。
敖光實在奈何不得,最後長嘆一聲道,不愧是我敖氏三少爺,這保密工作做的,位元工都好。
酸溜溜的,聽得敖丙笑出了聲。
而哪吒知道他沒人來接後,便也說他也沒人接,於是和老師報了名,與大部隊一起坐動車回學校。
二人剛走出大廳沒多久,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微微笑著,沖他們點了點頭。
敖丙不由得皺眉,似乎是有些不高興。
哪吒輕聲問:“怎麼了?”
那人一身墨綠色的高定西裝,十分有氣質,看起來就不是什麼普通人。他已緩步向二人走來。
敖丙愣住,吞嚥了一下,回頭與哪吒說道:“要不……你和同學們先去停車場?”
“啊?他是誰啊?到底怎麼了?”
敖丙搖搖頭:“沒事。是我哥接我來了……我沒想到他會來。”
說著,已迎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衝著哪吒甜甜笑了笑:“晚上學校見。咱們再一起翻牆出去吃燒烤。”
“好啊……”哪吒笑著,與敖丙揮了揮手,卻忽然覺得心裏頭空落落的。
走了沒幾步又回過頭來。卻見那人十分親昵地一把將敖丙攬入懷中緊緊抱著。
哪吒忍不住皺了皺鼻子,輕輕“嘁”了一聲:“真哥假哥啊?怎麼看起來親密得都過分了?”
這時候臂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把哪吒嚇得險些跳起來。回頭一看,金暇正壞笑著看著他,蔡廈跟在後頭,聳了聳肩。
“你特麼……你是小孩嗎?這麼幼稚。”哪吒不滿得眯了眯眼,有些嫌棄。
金暇卻完全不介意,仍舊笑著,向著敖丙的背影揚了揚下巴:“怎麼一副傷春悲秋的癡獃樣?怎麼,老婆跟人跑了,擱這兒獨自神傷吶?”
哪吒用力推了金暇一下,有些不耐煩:“別特麼胡說。那是他哥。”
“哦哦哦,知道了,你老婆沒跑,就是不好意思把你介紹給大舅哥而已,肯定是嫌你太差了。”
哪吒再次推了他一下:“他是男的!不是我老婆!”
“哎哎哎,誰規定了老婆必須是女的了?不過說起來,”
金暇站定了身子,完全不介意哪吒一言不合就動粗的粗魯行為,一隻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十分認真地說道:
“你那大舅哥可真夠騷包的。”
蔡廈挑眉輕笑一聲:“怎麼就騷包了?不挺帥的麼?”
金暇嘿嘿笑道:“色弱吧你們。沒看出來那傢夥頭髮是染過的?”
“哈?不黑色的麼?”
“就是因為這樣才說他騷包啊!你看他的頭髮隻有在陽光下才顯得出一絲綠色來。但凡光線稍微弱一點,都是黑色。”
哪吒這才意識到,果然是這樣。
不免想起先前二人那親昵的擁抱。像敖丙這麼乖的傢夥,真的會有一個騷包到染深綠色頭髮的哥哥麼?
那個人真的是他的哥哥麼……
哪吒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拉著金暇一起,說到:“走啦!別耽誤時間了。”
三人有說有笑地向停車場走去。在回到大巴之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殷素知:【娘來接你啦~和你大哥一起,不帶你爹~】
哪吒:【不用,我和同學一起。】
殷素知:【可是娘想你了哎……???】
哪吒:【……我下週末回家。】
殷素知:【?(°?‵?′??)乖吒兒來給娘親一個!】
哪吒輕輕嘆了口氣,收起手機,雙手抱臂,靠在角落裏閉上雙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敖丙的突然缺席,搞得他身邊空蕩蕩的,無論大巴還是動車,他的身邊都不會有人。
真是的,不一起回去也不早說,害他拒絕了殷素知和金吒來接……
搞得他好像沒人愛一樣。
卻不知,那來接敖丙的人,還真的是敖丙的二哥,敖乙。
敖乙自小就對這個粉雕玉琢的三弟喜歡得不得了,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一見麵就抱了個滿懷,還恨不得用臉頰好好蹭蹭敖丙的臉。
“哎喲臭弟弟,你可想死老哥我了。我給老爹打電話的時候,正好聽到颱風的事,嚇死我了!
嗚嗚嗚臭弟弟你都不知道老哥我有多擔心你,在你們發回平安訊息來的時候,運動手錶都告訴我已經走了兩萬步了!我就這麼在自己房間裏來回踱步走了兩萬步!”
敖丙有些嫌棄地推了推他:“二哥你別這樣,大庭廣眾的……”
“大庭廣眾怎麼啦?你可是我親弟弟哎!誰規定哥哥抱抱弟弟還得偷偷摸摸的?”說著,又再一次緊緊把敖丙抱入懷中,還臉貼著臉。
敖丙無奈地嘆道:“說起來,你這一頭騷包的綠毛是怎麼回事?”
敖乙這才放開他,得意的抹了一把自己頭髮,嬉笑道:“怎麼樣?帥吧?”
敖丙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敖乙雖然和他在一起時總沒個正形,嘻嘻哈哈的,但其實長相清冷。配上這麼一頭暗綠色的頭髮,確實更顯冷峻。
敖乙接過他的行李箱,與他並肩走著,繼續笑著說:“還說我騷包呢。大哥都把頭髮染成金色了,怎麼沒聽你說他騷?”
敖丙撇了撇嘴:“你怎麼知道我沒說過?”
事實上,他不止說過敖甲騷裡騷氣的,還默默吐槽過老父親敖光,上樑不正下樑歪。
所有人都以為敖光那一頭白毛是因為獨自照顧三個孩子太累,得了少年白。
敖丙卻知道,他其實就是染的。
原本隻有幾根白髮,老父親一時心血來潮說想看看自己頭髮全白啥樣,然後……
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上樑不正下樑歪了。
他們全家姓敖的都跟自己頭髮過不去似的,染得五顏六色的。
想到這兒,敖丙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誰能知道這大名鼎鼎的敖氏集團,威嚴的外表之下,其實是一群酷愛染髮的逗比殺馬特呢?
敖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看你多格格不入?你也去染一個。”
敖丙嫌棄地看向敖乙。
敖乙卻嘿嘿笑道:“要我說,藍色顯白。你看你白白嫩嫩的,就染個藍紫色的頭髮怎麼樣?嘖,肯定好看死了!”
敖丙嫌棄地撇了撇嘴:“不要。我還是學生。多不像話。”
“哎,你都大學了,哪還那麼多講究?再說學校都是咱家的,你怕啥?”
說著,二人已上了車,直接開往機場。
敖光見兒心切,索性直接派了私人飛機來接他。
半倚在舒服的沙發上,敖丙輕聲嘆道:“真浪費。”
敖乙卻再次嬉笑著湊了過來:“誰叫你不約著同學一起。說起來,餅餅,你那個同學看上去和你關係不錯,怎麼不邀請他一同回去?”
敖丙愣了一下:“不了。”
敖乙笑道:“怎麼,關係那麼好的同學,都勾肩搭背了,還不捨得告訴人家你這敖氏三少的真實身份啊?”
敖丙輕輕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
敖乙笑著,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髮:“還是真誠一些吧。”
敖丙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其實哪吒人很可靠。
如果真的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和原因,他應該會保密的吧……
而且以他們現在的關係……
敖丙閉上了眼,有些頭痛。
他們現在到底是屬於什麼樣的關係?他不明白。
自從那一夜險些失控之後,他們的關係似乎並沒有更進一步。
儘管他們接吻了,甚至險些發生關係。可既然彼此都默契地,再也沒有提起過此事,那是不是應該當做它從未發生過?
畢竟,那時他們的腦子都不太清醒。
可是,當真能如此麼……
他們沒有溝通過,他不知道哪吒的態度。
一想起來,便心煩意亂。
萬一反覆強調自己是直男的哪吒將那件事當做恥辱,又該怎麼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