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聯絡!不要停!”敖光憤怒地站起身來,額上青筋暴起,就連語氣都有些駭人:“總共6000人的郵輪,不能有事!”
說罷,甚至自責地扶著自己的腦門,獃滯地看著桌麵。。
“敖總……”申公豹在一旁低聲勸道。
敖光卻擺了擺手:“我曾經提議,時間太緊,讓孩子們在島上多住一夜,天亮了再出發,沒必要日夜兼程。可船舶公司的董事會卻堅決反對。他們說耽誤一天的行程,至少要虧損上千萬……”
“我應該堅持的,對不對?敖氏缺這區區一千萬麼?還是董事會缺這一千萬?可我為什麼不堅持?是我害了他們。他們本可以不麵對這場風暴的……六千條人命啊!還有敖丙……”
說到這裏,他痛苦地捂住眼睛。
卻聽一道沉穩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東海龍宮號啟航三年以來,什麼風浪沒見過?它不會有事的。”
敖光抬頭去看,發現是李靖夫婦也趕來了。這纔想起,哪吒與敖丙同屆,此刻也一定在船上。
李靖皺眉看他,繼續道:“別的我不敢說,但我兒的運氣向來不錯。”
“李靖……”殷素知挽著他的臂膀,輕聲喚道。
敖光也同樣看向他。
李靖繼續道:“他八歲時走失,我和夫人苦苦尋找十年都沒有一丁點線索。正當我們都絕望了的時候,他竟然出現在了軍校的錄取名單之中。而那所軍校,也正是我與夫人的母校。他成長得十分健康,又富有學識。所以,我相信他一定是個運氣非常好的人。”
敖光輕笑一聲:“那麼,我兒的運氣也定然不錯。船上這麼多師生,這麼多船員……所有人的運氣加在一起,是否足以逃出這次風暴……”
申公豹眉頭緊皺,在一旁勸慰道:“敖總別急。現在風暴肆虐,他們接收不到訊號或者發不出訊號也是正常現象。等一等或許就會有答覆了。三少爺不會有事的。”
敖光輕捏著自己的眉心,緩緩點了點頭。現在除了繼續聯絡和等待之外,別無他法。
與此同時,經過哪吒的安撫,敖丙已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就這麼坐在床上,靠在哪吒溫暖的懷中。感受著哪吒有節奏地輕拍他的臂膀,聽著哪吒輕聲給他哼歌。
或許這個姿勢有些過於曖昧了。但他此刻隻想更曖昧一些。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們活著的最後一夜。
如果人生之中還有諸多無法完成的遺憾,那麼,至少“和哪吒在一起”這件事,不該是其中之一。
因為此時此刻,哪吒就在他旁邊,攬著他,讓他靠在自己懷中,輕聲唱著歌安撫他。
他突然開口打斷了哼歌的人:“哪吒,你有沒有和人上過床?有沒有做過愛?沒有吧?”
“啊?”
這又是什麼虎狼之詞?哪吒整個人都愣住了。
敖丙卻繼續問:“如果這就是我們的最後一夜了呢?難道你想死的時候還是個處男?”
“不是,可我們都是男的……”
“男的女的又有什麼關係?你就不想試一試麼?你知道的,我們未必離得開這場風暴。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哪吒不明白向來看上去清冷又剋製的學霸為什麼在這一刻腦子裏會想這些東西。
可他知道,敖丙說的沒有錯。
他們未必活得到太陽升起的時候。
所以,他就這麼看著那張瑩白的,漂亮的臉龐;看著那雙水潤美麗的眸子;看著那副將整張臉龐點綴得完美無比的紅唇。
他想他一定是瘋了。否則怎麼可能會就這麼不顧一切的,想要與眼前之人發生些什麼。
敖丙說得對,這或許會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於是他俯身向著那雙紅唇吻去。像是要用盡此生所有的力量一般,用力與對方親吻著,甚至是啃噬著。
他們絕望地彷彿兩頭困在獸籠之中的猛獸,隻有把對方完全拆吃入腹,才能獲得自由
所以他們互不相讓。
就連雙手也在用力卻生澀地撫摸著對方的身體。
卻在此時,船身大幅晃動了一下,將險些陷入情慾的二人驚醒。
看著眼前緊皺著眉頭的人兒,敖丙忽然意識到,他並不想死。
他們都還太生澀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真的發生點什麼,也不會是任何好的體驗。
他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他們得活下去。他所希望的,是在完全安全,他們也愛著對方、完全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的時候,擁有對方。
而不僅僅是因為“唯一機會”這個該死的藉口。
於是馬上整理了衣服,幾乎是命令一般地,嚴肅說道:“哪吒,去開啟窗簾,觀測風向!”
“什麼?”
敖丙一邊去桌前拿了紙和筆,畫出坐標係,一邊解釋:
“我們處於風暴中心,風向混亂且複雜多變,船上的GPS係統肯定失靈了,風向測定儀的資料也一定滯後。現在隻能憑藉船長多年的航行經驗來判定航行方向,可難免有失誤的時候。所以,是我們發揮所學,幫助船長一起闖出這片風暴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再次問道:“你是大一開學之後突然轉到我們學校來的。既然曾經是準備到航母上去,一定知道怎麼判斷風向和風速吧?”
哪吒馬上理解了敖丙的意思:“明白!”
說罷,拉開窗簾,關閉房間內所有照明設施,隻留下床頭櫃前,敖丙用來照明的手電。
而敖丙此時已拿起內線電話。還好,響過沒兩聲後服務總台接了起來。
“請各位同學不要驚慌,這隻是一場常見的暴風而已……”
那邊以為打電話來的又是一個絕望的學生,按照統一話術安撫著。
敖丙直接打斷了他:“我需要一台對講機,調好頻率,能直接與船長對話的。送到3023室。”
“可是這位同學,我們……”
“我是敖丙。現在就送來,立刻,馬上!”
那邊一聽提要求的人是敖丙,馬上唯唯諾諾地答應了。不過幾十秒鐘,對講機就被送到了敖丙手上。
但那個服務人員卻並不願意走。
“您要與船長通話做什麼?”他問道。
“幫助我們逃出生天。”
那人閉了閉眼,看敖丙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一個胡鬧的小孩一般無奈:“別胡鬧……船長現在已經夠忙了。如果你們真的想活下去,就別打擾他……”
可話還沒說完,敖丙已按下了對講機:“我是敖丙,收到請回答。”
老船長整個人都愣住了。敖丙竟會在這個時候找他?
但這艘郵輪畢竟是敖氏的,他為敖氏工作。所以,就算在忙,再不想在安撫小孩這件事上耽誤時間,也還是不得不接起來。
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敖丙說道:“船長先生,請開啟通話模式,我們可能需要一直通話。”
可船長遲疑了:“不,敖丙,別在這個時候打擾我……”
“相信我們。”敖丙並不解釋,隻說:“至少現在不要結束通話。”
船長揉著自己的眉心,滿臉疲態。雖然這個聰明的小少爺曾經隨著他航行的時候也學了不少東西。卻並不代表真的能起到什麼作用。
“哪吒,開始。”敖丙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站在窗邊向外瞭望的哪吒點了點頭,片刻後說道:“東偏南大約17度,風速107節。”
敖丙緊蹙眉頭,迅速計算,在先前畫好的坐標軸上進行標註,馬上與船長那邊說道:“調整轉向向南偏移8度。”
“敖丙,不要胡亂指揮……”船長的聲音聽起來儘是疲憊之色:“我真的沒時間與你們玩過家家遊戲……”
可話音還沒落,就聽駕駛室那邊大喊道:“確認主風向東偏南17度13分,風速107節!”
船長馬上判斷做法,大喊:“右舵一週!”
不過瞬間,哪吒又繼續說道:“東偏南4度。風速110節。”
風速加強,代表他們正在遠離中心區域。
敖丙馬上根據船長剛才給出的轉舵命令提出:“向東偏移13度,左舵一又四分之三週。”
船長幾乎整個人都愣住。因為在敖丙剛說完後不久,控製檯馬上給出資料:“東偏南4度22分,風速110.2節。”而他也因此給出命令:“左舵一又四分之三週。”
哪吒雙手攏在眼前,幾乎緊貼在窗玻璃上,不斷地給出觀測資料。
敖丙計算迅速,不斷地給出船舵調整建議。
不僅先前那個來送對講機的船員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兩個從陸地來的少年,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竟然有著比儀器更靈敏的計算速度。
就連船長都放棄了採納儀器資料,默默地將對講機放在了主舵手麵前。因為比起哪吒和敖丙,在瞬息萬變的混亂風暴之中,儀器實在太慢。
對講機因為長時間使用,電池燈都亮了起來。那位客艙服務不敢怠慢,不等敖丙開口,就回總台拿到充電線送了過來。
天矇矇亮時,海麵平靜了下來。
東海龍宮號突圍成功。
哪吒虛脫一般,直接後退兩步,倒在床上,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
敖丙也沒好到哪去。
幾乎是剛將紙筆放好,就馬上衝進洗手間嘔吐。
幾乎一整夜的緊張,二人都十分疲累。
拖著身子回到床邊的時候,敖丙發現哪吒好像已經睡著了。他一手搭在自己眼上遮擋光線,另一隻手覆在腹部,胸口有節奏的起伏。
敖丙也甚至沒什麼精力去換睡衣,就這麼和衣而臥,直接躺倒在床上。
他閉上眼的同時,哪吒似乎條件反射一般,翻了個身,甚至挪了一下位置,雙手緊緊抱住他,口中還喃喃嘆道:“沒事了……我們……贏了……”
那客艙服務員見狀,不免微微愣了一愣,隨後走到窗前,將窗簾拉好,把熹微的晨光隔絕在外,又將滑落在地的碎玻璃杯收拾好,才輕輕關上門離去。
走廊之中充斥著學生們的歡呼聲,所有的客艙服務員都激動地交談著。
“聽說了沒,是兩個學生帶我們突圍的!他們好厲害!”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
那位從頭到尾觀摩了一切的服務員卻隻輕輕挑了挑嘴角,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英雄出少年,誰說不是呢?
與此同時,在港口塔台焦急了一整夜的敖光和李靖夫婦也終於等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訊息:
“東海龍宮號突圍成功,僅一名學生輕傷,船體損壞在可控範圍內,正在返回最近的港口愛沙群島進行檢修。”
整個控製塔台都沸騰起來!
殷素知甚至激動地撲到李靖懷中,眼中滿溢淚光:“得救了!吒兒得救了!我就說,咱們吒兒肯定行的!”
申公豹也同樣激動,但敖光卻瞪了他一眼:“你要敢撲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哦。”
嘖,誰稀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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