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又一次拿起手機來看了看。
與敖丙的聊天介麵依舊停留在他發的訊息:【敖丙,你怎麼回去呀?高鐵還是飛機?】
敖丙沒有回他。看來是飛機上沒什麼訊號。
“真是的,也不提前說一聲。”哪吒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喃喃說了一句,又攏了攏衣服,順手再一次壓低鴨舌帽的帽簷。
這動車上的空調開得可真冷。要是旁邊坐了個人還能勻一點兒體溫過來。
不由得又想起兩人睡雙人大床的那幾天。
他覺得自己真是奇怪。分明不是同性戀,可怎麼敖丙往他身邊一躺,就總想要抱著呢?
而且就算剋製也沒用,反正睡著了後也會不自覺地抱著的。
他攏著外套,閉上眼試圖睡去,但心煩意亂,根本睡不著。
忽覺旁邊一熱,便掀開眼皮,挑眉看去。
是金暇。看著他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吒哥吒哥,咱們已經啟程一個小時了。”
哪吒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金暇這傢夥怎麼這麼聒噪?屁話多得很。
金暇又繼續道:“加上大巴上的一個多小時……你和餅已經分開兩個多小時了。”
哪吒無奈:“你到底想說什麼?”
“古語有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三秋嘛,就是三個秋天,所以是三年的意思……”
“我知道,不用你來給我解釋。”哪吒煩躁地想把金暇直接趕走。可金暇笑嘻嘻的,他下不去那個手。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一天二十四小時,就是十二分之一……所以算下來,雖然你才和餅分開了兩個小時,但其實在你心中你們已經分開三個月,整整一季了!所以你們分開的這一季在你心裏,究竟是春季、夏季、秋季還是冬季呀?”
哪吒覺得身邊坐了一個智障,開口就是“阿巴阿巴阿巴”。相比起來,他還是更喜歡敖丙這樣的聰明人坐他旁邊。
便不再說話,隻再次攏了攏衣服,寒聲道:“我累了,想睡會兒,別煩我。”
金暇瞪大了眼:“不是,吒哥,你豬妖上身啦?睡一路了都!”
“你特麼才豬妖!”哪吒氣得捏了金暇的腰一下,搞得金暇嘻嘻笑著避開。
但嘴上卻是不饒人:“你以前沒那麼情緒化啊?不就是跟敖丙分開了兩小時,就要死要活傷春悲秋的。你不會真和他談戀愛了吧?”
哪吒愣了一下。
他看起來真的很“傷春悲秋情緒化”麼?
他不認為他和敖丙在談戀愛,即使那天夜裏,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他們接吻了,而且他險些沒控製住自己。
但那不代表什麼。
繁衍是人類的本能。在極端情況之下,在他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他們的基因自私地控製他們,想要遺傳下去。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那一夜的失控什麼都代表不了。
更何況,之後他們之中也沒人再提起過那件事。至於他總忍不住抱著敖丙睡覺……
大概是他真的缺一個大抱枕了。回去就買一個去。
但金暇這傢夥很煩,總追著他問。
得應付一下。
於是說道:“別瞎猜了。他不在我身邊,我簡直高興得要死。”
金暇挑起一邊眉毛,撅起半邊嘴唇,眉頭緊蹙,又眯起一隻眼睛。總之是臉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在發揮作用,擺出了一個正常人完全擺不出的表情。
哪吒看著這一臉好似蛋痛一般的表情,更加煩了:“你那又是個什麼表情?”
“不信。你看起來失落得要死。”金暇直接無情地揭穿了他。
哪吒輕嘆道:“我求你別瞎猜了。我問你,這次論文你打算怎麼寫?”
金暇撇撇嘴:“搞半天你是在煩這個啊?這有什麼好煩的,選修課而已,直接AI大融和一篇應付了事。”
哪吒嘆了口氣:“我倒想,就怕敖丙不讓。他幾乎二十四小時監督我學習了,肯定不讓我用AI寫的。”
金暇挑眉看他,一副“你繼續編,我一個標點符號我都不會信”的樣子。
哪吒繼續道:“所以他好不容易不在我旁邊,我高興還來不及。要不是這會兒電腦不在手邊,我都想趁機用AI把論文寫了。”
金暇點點頭,“哦”了一聲。
哪吒一陣煩躁,推了他一把:“你要真這麼敷衍又沒話說,就哪涼快哪待著去。”
金暇卻嗬嗬笑著,也不與他生氣,就問:“那你想不想離他遠點,或者叫他離你遠點嘛?”
哪吒沒回答他,卻覺得心跳開始加速。
他忽然有些慌張,害怕自己剛才把話說得太過。
怕若是再與敖丙好,今後在兄弟麵前就要沒了麵子;又怕當真不與敖丙好了,敖丙會傷心難過。
他無法想像那張漂亮的臉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的模樣。
但金暇不理解他這些小心思,哥倆好一般地,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勾著他脖頸,低聲道:“你不說他是直的麼?你猜直男最怕啥?”
“怕啥?”
“嘖,你蠢啊?直男都恐同,當然最怕gay了!你就跟他說,你是gay子,你喜歡他,你要和他好,你看他逃不逃。”
哪吒怪笑一聲,掀開金暇的胳膊:“那萬一他是gay裝直男,我不炸了麼?”
“哎喲哪能啊~您就陪他玩幾天再給人發個好人卡不就得了?”
哪吒還從來沒聽過那麼餿的主意。
他不知道敖丙的態度。可無論敖丙的性向為何,他都不願逗弄敖丙,更不願他傷心難過。
但還沒來得及拒絕,金暇就再次用肩膀撞了撞他:“說好了哦。正好下週末我生日,你和敖丙都得來。到時候你就和他表白。”
哪吒冷哼一聲:“嗬,等著吧。下週末我媽叫我回家。”
“哎呀呀,我就說嘛~唉~”金暇一聲一聲地嘆著,起身準備回自己座位。
但這一聲聲的,哪吒怎麼聽怎麼覺得陰陽怪氣,索性直接拉住人衣擺給拽了回來,問道:“你陰陽怪氣什麼呢?”
“我說啊,你彎成蚊香了,還是鋼筋做的蚊香!”
“別放屁了。”
“沒有直男會害怕和兄弟開玩笑的!除非你本來就是gay!”金暇說著,一溜煙跑了。
開玩笑,李哪吒當年轉學過來時,可是頂著個“高考分數721”的優等生名號。
就算這兩年來好像和李靖鬧矛盾,整天以不學習來威脅李氏,那也還是每個學期隨便學學都能拿班級前三的天才。
之所以說他是刺頭,無非兩個原因:
第一是逃課。不止選修課,事實上無論什麼課他都逃。
但逃歸逃,就算老師威脅他要把平時分全扣沒了,他也有本事交上一張漂亮的滿分答卷,最終權重後以60分的成績通過考試,誰都拿他沒辦法。
第二嘛,就是打架了。
暴躁小爺的脾氣可真是一點就著。無論何時何地,說打就打,打完再賠醫藥費不遲。
所以金暇腳下生風,就怕被哪吒拖回去揍一頓。
畢竟他看起來心情不是那麼好。
可回到自己的座位後才發現,哪吒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回過頭來狠狠瞪他一眼。隻是偏過頭,安靜的看著窗外。
大晚上黑黢黢的,窗外有什麼可看?金暇不理解,撇了撇嘴。
蔡廈卻用胳膊肘杵了杵他,問道:“怎麼說?問出來沒有?咱吒哥是不是彎了?”
金暇嗤笑一聲:“放心,就是彎了,咱們的菊花也是安全的。他十句話十句都在提敖丙。”
蔡廈不屑地“嘁”了一聲:“低俗。”
可是這大半夜的,窗外也確實沒什麼能看的美景。
相較於燈火輝煌的都市,所經過之處,還是黑漆漆的樹林居多。
哪吒輕輕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又給敖丙發了一條訊息:【下週末金暇過生日,你去不去?】
發完後將手機螢幕按滅。
想了想,又按亮手機,再次輸入一行字:【你去我就去。】
大拇指懸在“傳送”鍵上許久,思量半天,還是按了下去。
可剛按下去,又覺不妥,迅速點了撤回。
敖丙剛開機,就看到哪吒發來的資訊。
於是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坐飛機回來的,剛落地。看你,你去我就去。】
哪吒看著手機上的資訊,瞬間覺得所有陰霾一掃而空。
剛落地,一開啟手機就馬上聯絡他,真是可愛得不行~
不由得挑著嘴角回復道:【那回去再說。哎動車上發的盒飯難吃死了,咱們晚上再去吃燒烤吧?順便也給大叔報個平安~對了我待會兒下車就去買鋪蓋~】
等了半晌,才收到敖丙的回復:【今天不行哦,今晚要回家,我爸說想我了……】
哪吒:【那好吧。】
回完,就按滅了手機。
其實他肚子也不餓,動車上的盒飯也沒那麼難吃。又不是天天吃,沒什麼受不了的,他都吃完了。
卻在這時,敖丙又回了一句:【明天吧,不過別太晚哦,後天我要上早八。】
哪吒垂下去的嘴角再次翹了起來,反覆地輸入又刪除,刪除又輸入。
來來回回半天,最後隻發了一個表情包過去:
萌萌的卡通小貓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卻不知坐在斜後方的兩人再次嘖嘖感嘆出聲:
“你說他怎麼一會兒笑一會兒愁的?”
“談戀愛的人都這樣。”
“他真和敖丙談了?”
“九成吧。”
“還有一成是什麼?”
蔡廈點了點頭:“他在追敖丙。”
金暇嘖嘖感慨:“還得是敖丙。我還從沒想過我們吒哥也有追人的這一天。但說起來也不對啊,他們是怎麼搞上的?就那天玩兒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你讓他倆餵了個酒,就愛上了?”
蔡廈冷笑一聲:“你去試試不就知道。”
金暇掐了他一把:“我特麼活膩了我去招惹那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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