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兒,哪吒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這麼刺激的東西他倒還真是第一次玩,也隻和敖丙玩過。而且不知為何,想到如果和別人玩就覺得噁心。
可這麼說出來會不會挺沒麵子?
昨天被金暇那個蠢貨爆出來年近二十初吻還在已經挺夠丟臉的了,這事兒再一承認,那他這“東海大學第一刺頭”的名號還要不要?
誰家好刺頭不是七八個女朋友啊?他連初吻初戀都還沒送出去便也罷,甚至連點過分的玩意兒都沒玩過,這刺頭當得豈不失敗?
正糾結該如何回答時,金暇猛烈的敲門聲拯救了他。
“我去開門!”哪吒大喊一聲,直接衝到門前。
本想跟金暇說今晚不玩遊戲了敖丙得學習,卻不想金暇顯得異常興奮:“外頭可太美了!我特意下來叫你們一起出去看看!走!”
也不等哪吒說話,就徑直衝向了陽台。
跟在後麵的蔡廈聳了聳肩:“他就這樣,你懂的。”也跟了過去。
敖丙見狀忍不住扶額。這倆人真是一點邊界感都沒有,怎麼又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可下一秒,脖頸一熱,已被哪吒攬著走向了陽台。
他聽哪吒笑道:“哈哈,走,去看看。”
明顯能感到這話語之中有些不淡定。
海波平靜,水天一色。無風亦無浪。
星辰大海,果然美的不可方物。他們好似航行在星空之中。
哪吒卻突然意識到什麼,眉頭緊蹙大吼一聲:“美個屁!快滾回你們房間去!”
話音剛落,又轉身沖向床頭撥通郵輪上的內線電話,大聲吼道:“返航!快返航!”
“哎,怎麼了?”金暇不是很懂哪吒為什麼突然發脾氣還打電話指揮郵輪返航。雖然他感覺工作人員也一定不會聽他的。
可同時敖丙也嚴肅起來,眉頭緊蹙,回過頭與金暇他們說道:“快回去,關好門窗……總之聽廣播指揮。”
還不待兩人問原因,房內的廣播已響了起來:“請同學們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窗,不要驚慌!”
海麵從來都不會平靜得如同湖麵,無論如何都該有風浪。
除非有巨大的風浪正在形成。
金暇與蔡廈聽罷急忙向自己房間跑去。哪吒也關好門窗,回到床邊,看向坐在床沿的敖丙。
他低垂著腦袋,雙手緊張地緊緊抓著床單,雙腿也緊張地併攏在一起。
他甚至在發抖。
“我們會不會死?”敖丙低聲問道。
隨後,抬頭看向哪吒,眼中甚至蓄著些淚水。
哪吒愣了一瞬。
他從未見過敖丙如此脆弱的模樣。隻覺得心臟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個口子般,有鮮血汩汩流出。
他也知曉現在的情況十分危急,卻還是用力扯出一個微笑,盡量用最平和的語氣回答他:
“想什麼呢?這東海龍宮號是三艙不沉製,航行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而且船長也那麼有經驗……”
說罷,還抬起手來揉了揉敖丙的腦袋,示意他放鬆些。
敖丙卻完全無法放鬆,苦笑一聲:“鐵達尼號是四艙不沉製,可它還是沉沒了……”
“想什麼呢……那是撞冰山了,咱們隻是遇到風暴而已,沒事的……”
哪吒說著,已在他身側坐下,習慣性地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頸。
敖丙輕聲道:“我不想死。”
船體已打了滿舵調頭,他能感覺到微微傾斜的船身。
曾經敖光帶著他們三兄弟環球旅行了兩個多月,這艘巨大的東海龍宮號都不曾如此傾斜過。
“別說什麼死不死的,能有什麼大事?一點風浪而已,別慌。”哪吒用力揉著他的臂膀,試圖給他力量。
“我們不會有事的,這麼大的船呢,遇到普通的風浪甚至不會有什麼感覺……”
可話音還沒落,船身就開始晃動起來。
放在書桌上的筆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二人皆回頭望去。
下一刻,便能聽到狂風驟雨拍打在窗外的陽台上。
或許是狂風太過劇烈,就連船身都開始輕微搖晃起來。
搖晃幅度增大,同時,耳邊傳來隔壁房間的尖叫聲。
敖丙感到了船體再次變換了方向。向來愛乾淨的他連鞋都沒脫,就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將腦袋埋在自己的膝彎裡。
“我們回不到愛沙群島了……”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如果他們向著群島的方向前進,那麼從船身側麵來的狂風或許會將船體掀翻。所以船體隻能再次調轉方向,迎著風浪前行。
在那兩個多月的環球旅行中,他大多數時間都住在船上,幾乎以大海為家。
可就算如此,也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大海,更沒有見過像是可以從側麵將整艘船掀翻的風浪。
“郵輪有天氣預警係統,絕不會在明知有大風浪的情況下還強行起航……”敖丙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著,甚至帶上了哭腔:“所以這是新形成的風暴。而我們……”
“處在風暴中心。”哪吒輕嘆了一口氣。
他怎麼可能不懂這些。隻憑方纔出去看見那如同航行在深空的美景便知他們有多危險。
可是……
他更加用力地緊緊將敖丙攬入懷中,柔聲道:“別怕,別害怕。我們不會有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敖丙輕輕嗚咽一聲,轉過身子緊緊抱住哪吒。
他將臉埋在哪吒的頸窩,肩膀小幅度抽動著。
哪吒愣了一下,隨後也抬起雙手,緊緊地將他擁入懷中。
在這孤立無援的大海上,在這被風暴掀起的巨浪之中,沒有人在意這個姿勢是否過於曖昧。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甚至無法等待救援。隻能祈盼船長憑藉豐富的航行經驗帶領他們衝出風暴。
敖丙被哪吒緊緊抱著,卻還是止不住地顫抖。他不想死。
他還沒有學成畢業,沒跟著敖光和哥哥們一起去公司實習;
也有沒與那些法律界的大拿們打過交道,沒有跟著聰慧的敖閏一起去參與談判;
沒有親手將那個害他患上肢體恐懼症的人送進監獄;
更沒有親耳聽到哪吒說喜歡他,和哪吒真正在一起;沒有一起玩遍天下好玩的,吃遍天下好吃的。
他怎麼能死?
可風暴怎麼這樣突然,又這麼猛烈?分明下午還晴空萬裡……
狂風在窗外咆哮,彷彿厲鬼嘶吼,誓要將這艘郵輪拆吃入腹。
“啪”的一聲,嚇得他猛地顫動肩膀,抬頭去看,是船身的晃動導致放在茶幾邊上的玻璃杯掉落在地摔碎了。
敖丙驚魂未定,卻感到哪吒有力的臂膀再次緊緊將他環抱。
“敖丙,別怕……我唱歌給你聽吧?”
“Flymetothemoonandletmeplayamongthestars……”
沒有任何伴奏的柔和男聲從頭頂傳來。
窗外狂風暴雨仍然肆虐,船身仍然在小幅度搖晃著。每一次的晃動仍然會帶來隔壁房間男生或女生的尖叫。
不斷有船員通過廣播安撫大家的情緒,可似乎起不到什麼太大的作用。
沒有主燈的屋子裏泛著暖黃的燈光,其中一人緊緊抱著另一人,輕柔地唱歌給他聽。
敖丙仍舊緊緊閉著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禱,他們可以安然無恙地衝出風暴……
此刻,在遙遠的大陸,敖氏的豪宅之內。
正在處理工作的敖光有些煩躁地摘下華貴的窄邊無框眼鏡,輕輕揉了揉眉心,低聲罵道:“一群蠢貨……”
又拿起手機,打算撥個電話給敖乙,叫他熟悉一下南海那邊的新專案,到時候去幫一幫敖欽,別叫這個過於實誠的叔叔受了合作方欺負。
可電話剛撥出去,書房門就被粗暴地推開了。
敖光皺了皺眉,有些不悅:“說多少次了,進書房前先敲門。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話音未落,卻見申公豹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神色十分緊張。
敖光不免有些訝異。申公豹跟隨他多年,從未犯過這樣的低階錯誤。
更何況,最近助理一事已交給徒弟陸同去做,申公豹早已高升,調去另一專案,休假過後便要出發了。
卻不知此刻如此慌張地來找他又是為什麼?
敖光眉頭緊皺,看向申公豹,等待著他開口。
“愛、愛、愛……愛沙群島,有、有、有……”
申公豹小時候患有口吃,長大後幾乎不影響說話,可偶爾還是會在緊張的時候犯一兩次。
但像這一次這麼嚴重,敖光卻是從來沒有見過。
尤其是提到了“愛沙群島”四個字,敖光更是緊張起來。
急忙道:“你別急,好好說!”
“颱風佳曼風眼已經形成,就在愛沙群島附近!”
“什麼……”敖光愣住,就連手中的手機都掉落在地。
“我們聯絡不上東海龍宮號!”申公豹急得雙目通紅,就連額上都出現了汗珠。
敖光卻整個人都呆住了,隻喃喃道:“敖丙……敖丙還在船上……敖丙!叫他們返航!遠離風暴,返航!”
他的聲音愈來愈大,最後甚至是在怒吼。
也顧不上手機之中敖乙一直在叫他。
申公豹仍然十分焦急:“但是我們聯絡不上東海龍宮號!那邊也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我們仍然在努力聯絡!”
敖光已起身,越過申公豹就朝車庫奔去!
申公豹急忙上前兩步撿起他的手機,跟在後麵大聲問道:“敖光!敖總!你要去哪裏!”
“港口……控製塔台……隨便!我得去!”
申公豹也急忙跟上,先敖光一步跳上駕駛座:“我和你一起!”
這裏的天氣仍然晴朗,月明星稀,港口的燈塔照耀在海麵,風平浪靜。
可天氣預警係統卻仍然持續播報著:“颱風佳曼已經形成,沿著霓虹暖流向西北方向移動。若風向不改變,將會在三日之後從我國青市沿海登陸……”
敖光雙拳緊握,不斷催促塔台聯絡東海龍宮號。塔台也一直在努力,可那邊就是沒有回應。
“值得注意的是,豪華郵輪東海龍宮號最後發回的坐標處於颱風佳曼附近,郵輪上總共搭載東海大學二年級師生3600餘人以及船員2300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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