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覺得自己洗澡已經很慢了,沒想到哪吒更慢。
他本來準備了很多話想和哪吒說的,可等啊等,把自己都等困了,浴室之中仍然有淅淅瀝瀝的水聲,以及哪吒偶爾哼歌的聲音。
看來哪吒真的心情很好呢。
敖丙實在太困,決定先閉目養神一會兒。可眼皮剛合上不久,就進入了夢鄉。
似乎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動作很輕,大概是哪吒洗完澡出來了。
“哪吒,我沒有嫌棄你……”他輕聲說著。
卻也不知究竟說出來了沒有。因為實在是太困了。
他感到燈光暗了下去,正是適合睡眠的光線。
而哪吒此刻卻看著被子下拱起的一團,柔柔笑了笑。冰冰小龍瞌睡真大。
他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關了燈,小聲說道:“對不起啊,敖丙。我從來沒想過你竟會這麼討厭別人的觸碰,是我太不小心了……”
他雙手枕在腦袋下麵,看著空蕩蕩的天花板,繼續低聲說:“以後會注意的。”
他睡不著,又翻了個身,側身看著已然熟睡的敖丙,笑得眯起了眼:“嘿,真可愛啊,這麼容易害羞。”
“明明這麼愛害羞,早上還試圖調戲小爺呢?是打算先練練膽子,今後用在女朋友身上嗎?以後誰要做你媳婦兒,肯定被你可愛死了。”
哪吒說著,再次輕輕地笑出聲來。
卻又不知為何,總感覺心臟裏邊兒莫名有股酸酸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想到這麼可愛的人終究也會慢慢的把關注的重心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不再能與他一起毫無顧忌地玩耍吧,他想。
但那輕笑出的一聲似乎擾了敖丙的睡眠,對方不滿得哼唧了一聲。
哪吒不知怎的,卻覺得心都化成了水。
糖水。
真沒出息。他腹誹著,拉過被子矇著自己腦袋。
怎麼能因為別人好看又可愛就那麼喜歡啊?人家可是個男孩子呢!管住自己的腦子啊笨蛋!
還是乖乖睡覺好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翌日一大早,他們集合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研究的內容包括水文、海洋密度、溫度和對海洋生物的影響等等,幾乎都是些資料和標本。
敖丙倒是十分感興趣,不斷用手機拍照錄影。
可哪吒就不行了。他手揣兜裡,跟個大爺似的,左看看,右瞧瞧,跟個閑逛的沒事人似的。
敖丙終於看不下去,拽了拽他的胳膊,要他認真些。
哪吒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地跟著聽。
可聽著聽著,卻又走了神。
就算臨近中秋,島上也依舊炎熱,哪吒自然是短袖出行。
剛剛被敖丙拽過的手肘,莫名的讓他在意。
就算過了那麼久了,還是能感受到敖丙手上的餘溫。溫暖且乾燥。
這餘溫半晌不散,倒叫他不時的想起昨夜敖丙喂他喝酒的事情來。他想,如果他不提示敖丙換位置,那麼這小呆瓜是會澆他一臉酒,還是——
還是直接與他接吻送酒呢?
他想起敖丙的嘴唇。
真軟啊。
比他的手還要軟。
……
靠!想什麼呢!人家可是男孩子!直男!
真是的!昨晚幹什麼那麼聽話就答應那幾個狐朋狗友的鬼點子啊?不聽不就行了?鬼使神差的。
卻在這時,敖丙又再次抓了抓他的手肘。
哪吒回神,聽到了研究員的講解:
“海洋暖水層和冷水層交匯,翻起大量海底營養物質,形成漁場……”
原來是講到重點了。
再回頭去看敖丙,正專心致誌地舉著手機錄音錄影,看上去神情凝重得很。
看來今晚這傢夥又要奮筆疾書了。
真是可愛。明明那麼認真的忙著學習了,卻還是要分心來關心他。好吧,那就勉為其難,今晚拒絕掉所有遊戲,給餅餅留一個認真學習的環境好了。
哪吒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勾著敖丙的脖頸,就像昨天一樣。
可手都抬起來了,又覺得還是不該在敖丙認真的時候打擾他。而且敖丙似乎也並不喜歡與別人有所觸碰。
便也隻好放下了胳膊,跟在後頭認真聽著。
這一天跟趕場似的,忙得要死。
參觀完畢研究所已經接近中午1點鐘。研究所的員工食堂給學生髮了盒飯,眾人就這麼找個陰涼處站著,要麼直接席地而坐,吃過午飯。
午飯時間也隻有十多分鐘而已,大家又急急忙忙地上了大巴,趕到海洋館。
待參觀完畢一切專案時,已是夕陽西下。
這裏雖是島嶼,但麵積也不小。從海洋館到港口坐大巴也要兩個小時左右。
大巴上安靜得很。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都累了,失去了平日的活力,上了車就安靜的坐著。
不少人已經睡著,敖丙也是。
他本是靠在椅背上的,但睡著了難免會歪著腦袋。
哪吒於是輕輕扶了扶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恍惚間,敖丙清醒了一瞬。想起昨天早上在大巴上,哪吒也是這麼讓自己靠著他的肩的。
夕陽從窗戶照了進來,映在敖丙臉上。
橙黃的陽光幾乎能夠將他瑩白的麵板照的通透,能夠看見其中的血管。
他輕輕蹙著眉頭,羽睫輕顫。
哪吒看著他,隻覺這細密纖長的睫毛彷彿一下一下的,掃在自己心上,癢癢的,酸酸的。
隻在心中輕嘆:真是個磨人的妖精。今後若是哪家姑娘嫁了你,不得被你這小睫毛拿捏得死死的?
可再一次的,那種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像是化作一股淤血,最終堵在喉頭,無處可去。
他難受得捏了捏自己的下嚥處,輕咳兩聲,卻更是發覺敖丙眉頭緊蹙。
是夕陽照耀在眼睛上擾了睡眠吧?於是側身拉起窗簾。
就這麼看著倚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兒,突然想,就算他不是女孩兒也罷,隻要能和自己在一起,那就再好不過。
但剛有這想法就嚇了一跳。
哪吒眨了眨眼,忍不住自言自語:“我是gay?”
又見敖丙輕輕蹙了蹙眉頭,急忙改口:“gay屁啊!哥鐵直男了!比定海神針都直!”
待到達港口天已完全黑了。
各個班級的老師清點人陣列織學生全部上船之後,大家便一窩蜂地朝著餐廳奔去。
毫無疑問金暇跑在最前頭,甚至嘴角都流下了感動的淚水:“回來了!哥可算是回來了!這麼好的自助餐吃一頓少一頓,偏偏還要去將就研究所的盒飯!QAQ”
蔡廈在一旁輕咳一聲,示意他注意形象。
但金暇全然不顧:“我特麼都喪失大學期間擇偶權了,還要個屁的形象?我現在隻要吃高尿酸高嘌呤的食物!什麼海鮮大餐痛風套餐全都給我端上來!沒在怕的!”
話音落下,身旁傳來幾聲女生嬉笑的聲音。
蔡廈道:“她們在笑你。”
金暇:“……那也阻擋不了我吃好吃的。”
可剛說完,就聽旁邊有人說道:“真是奇怪,昨晚和今天中午的飯菜都很一般,怎麼晚餐就又豐盛了起來?還以為隻有昨天中午那一頓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是李天王他兒子在船上,那老頭兒寵兒子寵得沒邊,特意安排的。聽說昨天中午來得晚了,還特意安排大廚專門給他們做了一桌呢。”
“們?”
“是啊!就跟他玩得近的那幾個狐朋狗友,吃得可好了……”
金暇聽得撇了撇嘴。原來他連“狐朋狗友”都算不上。黑心吒你這心是真黑啊,兄弟為你勞心費力,有了好處直接把哥們兒都忘光光。
可還沒感慨完,又聽先前嬉笑的那幾個女生讚歎出聲。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卻發現哪吒正與敖丙一起並肩走著,取了餐盤打算過來取食物。
女生們的讚歎,自然來自於二人偉大的顏值。
甚至有女生感慨不知如何才能談上其中一個。
金暇突然就起了壞心思:“哎你說,要是我把昨兒個他倆玩‘高山流水’的照片發校園牆上去,那些女生有沒有可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我?”
蔡廈道:“女生選不選你不好說,但我知道,你一定會死的很慘。被哪吒活活揍死。”
“也是,那暴力分子……”金暇無奈聳了聳肩。
而此刻身旁的女生又再次輕撥出聲,讚歎可愛死了。
原是敖丙仍然困得不行,揉了揉眼。
卻不知敖丙此刻正輕聲問著身旁的哪吒:“為什麼你今天不勾著我脖子了呀?我還以為你那條手臂不勾著我就會斷了呢。”
哪吒聲音也很小很溫柔:“怕你不喜歡。”
“沒有不喜歡。”敖丙搖了搖頭:“你不一樣。”
哪吒輕輕扯動嘴角。
跟在他身後的敖丙卻不知,前麵的人心思有多麼雀躍。
隻獨自在心中想:要是可以就這麼與心上人相處就好了。一個月就可以……不,一星期也足夠。
郵輪早已起航。迎著星月乘上暖流,繼續北上向著漁場而去。
用過晚餐回到房間後,敖丙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李哪吒,你玩兒得挺花呀?”
哪吒:“不是?”
“還高山流水呢?挺熟練啊?今天太忙都沒來得及問你,和別人玩過挺多回了吧?”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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