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就這麼在洗手檯前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頭鬧哄哄的,任由自己的腦袋放空。
半晌後,才意識到,他不能就這麼出去。於是再次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
再出來的時候,金暇沖他揚了揚下巴,笑得有些戲謔:“看不出來啊餅餅,竟然這麼嫌棄我吒哥,臉都搓紅了。怎麼樣,洗乾淨了沒?”
敖丙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倒是哪吒不滿地推了金暇一下,笑道:“說什麼呢你,搞得我很臭似的。”
雖是笑著,可表情看上去並不太開心。
“哎,臭男人臭男人,你不就得臭嘛~”金暇哈哈笑著,笑得完全沒了形象。
敖丙看著打鬧的二人,卻有些心酸。
他以為,他們剛剛親了嘴,四捨五入,也算是親吻了。
而且哪吒沒有嫌棄他,反而輕輕舔了他的嘴唇一下。他想他是有機會的。可為什麼偏在洗手間中愣了會兒神,就變得好像他嫌棄哪吒了一般?
他不知該如何表達才能不引人誤會,隻好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沒有。”
哪吒仍然與金暇打鬧著,也不知聽到了他說話沒有。
蔡廈沒他們那麼愛鬧騰,眼神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挑了挑唇角,笑問:“下一把?”
“來來來!”金暇得以雪恨,現在正是高興的時候,立馬第一個坐到桌前。
哪吒看了看時間,輕輕皺眉:“已經十點了,差不多睡了吧?”
“喲,我吒哥怕了。被整這麼一次就怕了。”金暇哈哈笑著,看著哪吒。
而哪吒隻仍然輕皺著眉頭:“明天不是要求6點半就要集合去研究所?吃過午飯又得去海洋館,事情多著呢,哪有時間休息?”
聞言,敖丙也趕忙點了點頭:“對呀,明天可是很累的。”
誰知金暇這個沒臉沒皮的竟笑著說:“哎,就一把而已,能耽誤多長時間?還剩兩口酒,都喝完了再說。”
說話的同時,還走過來一把勾住敖丙的脖頸。
敖丙隻覺身上裸露的麵板像是刺撓一般難受得要命,本能地蹲了下去,瞬間閃避。
此刻別說金暇,就連其他人也全都呆住了。因為敖丙的臉上明顯出現了一副十分驚恐的表情。
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而敖丙更是腦子一團亂麻。曾經那恐怖的記憶再次攻擊他的大腦。
他甚至急忙跑到洗手間,把水開到最大,不斷擦洗著自己的脖頸和肩膀還有手臂浙西額所有裸露麵板的地方。
他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也不知別人看到了沒有。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已經一切都遲了。
外麵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訥訥地將毛巾掛回毛巾架上,從洗手間出來,卻見眾人都有些怔愣地看著他,尤其是金暇,
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敖丙你怎麼……這麼嫌棄我?”
敖丙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隻低著頭,垂著眼簾,像是想要四處尋找一個能讓人信服的答案。
但他終究什麼都找不到。
他想要麼乾脆承認他有肢體接觸恐懼症算了,可又怎麼解釋哪吒成天有事無事都勾著他的脖頸?
哪吒忽地冷笑一聲:“臭男人誰不嫌棄。敖丙一看就香香軟軟的,當然嫌棄你。”
氣氛瞬間被這一句話帶著活躍了起來。
金暇不滿頂嘴:“哦,就我是臭男人,你不是啊?你整天這麼勾著敖丙,他怎麼不嫌棄你?”
哪吒道:“我勾著他的時候還沒喝酒呢,不臭。你看看你這又喝酒又吃燒烤的,還去下邊兒走了一圈回來時一身臭汗,臭死了。他不嫌棄你嫌棄誰?”
頓了頓,又道:
“而且你怎麼知道他不嫌棄我?剛剛你們逼我親他的時候,沒見他去洗了半天,臉都洗紅了麼?
總結就是,敖丙他不是嫌棄你,他是平等地嫌棄在座的每一個臭男人。”
哪吒說完,把自己也給逗笑了。笑著笑著,又伸手去褲兜裡好像要拿什麼東西,但還是什麼都沒拿出來。
蔡廈一邊洗著牌,一邊說道:“快點快點,快玩完這一局,都各自去回去睡覺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氣氛再次活躍起來的眾人也急忙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敖丙回頭看了一眼哪吒,也隻能在心中默默地說:
“我沒有嫌棄你,而且永遠不會……”
哪吒明明就坐在他身旁,可他卻覺得,他們離得好遠好遠。
他心不在焉地抽牌,是方片5。
於是默默舒了一口氣,心想大概是能夠躲過一劫了。
可當開牌之後卻傻了眼:還是他最小。
金暇高興得哈哈大笑:“當初我拿黑桃8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的牌會最小!當真是天道好輪迴,且看蒼天饒過誰啊哈哈哈哈!是不是啊餅餅?”
說著,還抬起手來想要摸一摸敖丙的頭髮。卻又想起敖丙好像不喜歡被別人觸碰,又縮了回去。
這一次,最大點是蔡廈。他此刻正在找合適的懲罰牌。
蔡廈這個人,長相說不上有多出挑,卻也不能算平平無奇。
本身偏白的麵板和不具有攻擊性的五官就讓他看起來有些陰鬱。再加上那雙好似總能一眼看穿事情本質的眼睛,多少叫人覺得這人有些妖異。
他埋頭在懲罰牌裡找著的時候,更是讓人有些害怕,唯恐他會拿出一張驚天動地的牌來。
哪吒也馬上意識到了這其中不對,急忙打招呼:“別弄太過分的,他第一次玩,跟我們也沒那麼熟,別……”
話還沒說完,一張牌已被扔到了敖丙麵前。
卻見蔡廈的笑容好像有些得意,又有些壞。
看來已是板上釘釘的事,逃不脫了,隻好拿起牌唸了出來:“和旁邊的人表演一出‘高山流水’……”
所有人都開始起鬨,尤其是金暇鬧得最大聲。但敖丙還處在懵逼狀態,眨了眨眼,獃獃地看了看眾人:“什麼叫‘高山流水’?”
他是真的不懂。
隻有哪吒輕咳了一聲,嫌棄地看了一眼蔡廈:“說了別弄太過分的。”
敖丙回頭問哪吒:“什麼是‘高山流水’啊?古琴曲麼?可我不會古琴啊……”
而且如果隻是彈奏古琴的話,似乎也用不著這麼起鬨吧?
他心中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哪吒也不解釋,隻閉了閉眼,與蔡廈說道:“換一個。或者讓他喝酒也行。不帶你們這樣欺負人的。”
他的語氣不大好,聽起來甚至像是命令。
但蔡廈全然不怕,隻挑著一邊唇角,輕笑著回了一句:“高山流水,不也是喝酒?”
敖丙心中更覺不妙,甚至有些緊張了起來,再次問道:“到底是什麼啊?”
金暇嘿嘿壞笑著,解釋:“就是你可以繼續坐著,張著嘴,然後哪吒口中含一口酒,再緩緩流到你嘴裏,就這麼喝下去。哦哦對了,也不一定是哪吒,你也可以指定其他人——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行。”
敖丙瞬間被羞得通紅。他已經自動遮蔽了後半句話。
隻要有哪吒在,就不會有第二選項。
這怎麼可以?太犯規了。
不能這樣的!
哪吒無奈的長嘆一口氣,問蔡廈和金暇:“你們豬腦子麼?隻是碰一碰他都那麼大反應,還要他玩‘高山流水’?到時候被嫌棄了,你們又難過。”
敖丙急忙點頭。就是,這東西可不能隨便玩。別待會兒玩脫了不好收場。
誰知蔡廈邪笑一聲:“也沒規定誰喂誰酒啊……”
“……”
哪吒被懟的沒了聲。思索良久,“嘖”了一聲,給敖丙的杯子倒滿酒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來吧。”他說著,微微仰起了頭。
“上啊,敖丙!”金暇哈哈大笑著:“別害羞!咱們吒哥以前可從沒遭過這罪!”
敖丙臉紅的都快趕上熟透的番茄了,卻仍舊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這怎麼可能好意思。誰能好意思呀?
別說是哪吒,就是個普通人,不認識他的人,他也是不好意思的!
可眾人的嘲弄鬨笑卻又實實在在的全落在了他的耳中。
哪吒輕聲說:“沒事,我不嫌棄你,我不介意,也不反感。來吧。早完早休息,都快十點半了。”
敖丙怔了怔,這才端起酒杯,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口啤酒。
他起身來到哪吒身側,角度卻怎麼都不合適。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酒都會潑到哪吒的臉上和身上。
哪吒於是又往後坐了坐,岔開雙腿,示意敖丙調整一下位置。
敖丙的臉已經憋得通紅。他想說什麼,可口中含著酒,什麼都沒辦法說。
哪吒再次指了指自己的雙腿中間,好像是在提醒他,早上是怎麼調戲自己的。
敖丙心一橫,一條腿插進哪吒的雙腿中間,雙手杵在他的兩邊。
哪吒微微仰著頭,他就這麼低著頭看著他。
哪吒臉上有很細的絨毛,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
他的牙齒很白也很整齊;
眼睛異常的漂亮,一眼就能望進敖丙的心裏……
敖丙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嘴,卻也隻開了那麼一個小小的口子。
酒液緩緩地從他的口中流出,流入哪吒口中。
敖丙看見哪吒的喉結上下鼓動。他這是把那些酒都嚥了下去……
來不及吞下的,就從嘴角流下,又沿著他雕刻過一般的下頜流至脖頸,被喉結阻擋,流進襯衫。
酒明明是哪吒喝的,可敖丙卻覺得醉的是自己。
腦子昏沉,有什麼地方被脹得鼓鼓囊囊的,卻不知道,自己此時眼睫輕顫,叫下位者看得甚至忘記今昔何夕。
這一口酒似乎是餵了個地老天荒。
都重新坐下半天了,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隻覺耳邊的吵鬧好像變得安靜。
哪吒開啟窗戶通風散味兒,回過頭與他說道:“敖丙,你先去洗澡唄?”
“哦,哦!”敖丙聞言,急忙抓了睡衣就跑去衛生間關上了門。
小傢夥還精神得很,到現在都沒有想睡覺的意思,真是頭痛……
敖丙站在淋浴頭下,沖了半晌,才忽然意識到他們剛才究竟做了什麼。
真是……
做夢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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