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深夜
晚上十點四十，分局大辦公區，燈關了一半。
沈知吟坐在靠窗那張長桌邊，桌麵上攤著六份檔案，一台筆記本，一杯放涼的水。
陸衍舟隔著兩個工位，麵前是另一疊卷宗。
周揚和江淮安在半小時前回家了。剩下的人，在等一張紙。
跨省搜查令。
十一點二十。
陸衍舟合上一本卷宗。
“省廳那邊怎麼說。”
“梁處長剛回了訊息。”
“怎麼說。”
“最後一個簽字明早給。”
“明早什麼時候。”
“沒說。”
“催過沒。”
“催過兩次。再催就是逼他們。”
“嗯。”
他重新翻開另一本。
紙頁翻過去的聲音，在空辦公區裡比白天響。
沈知吟把筆架在筆記本鍵盤上，伸了個懶腰。
“腰痠。”
“坐太久。”
“廢話。”
她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涼的。
她皺了下眉。
陸衍舟起身，從飲水機那邊拎來一個新水壺，走到她桌邊。
“還熱。”
“嗯。”
她把空杯推過去。他倒了半杯，遞迴來。
“夠嗎。”
“夠。”
她接過來，抿了一口。
這次不皺眉了。
陸衍舟沒回工位，拉了把椅子坐在長桌另一邊。中間隔著檔案堆。
“明天去工業園的分工。”
“嗯。”
“物證組你帶。”
“誰跟我？”
“江淮安，刑技那邊再撥兩個給你。”
“夠用。”
“你要的東西，現在說，我這邊備。”
沈知吟想了想，沒列長單子。
“紫外光源，比對顯微鏡，DNA快檢試劑盒。”
“嗯。”
“樣本袋，大中小各五十。”
“嗯。”
“其他到現場再看。”
“車？”
“能進小路的越野。別用警用標識車。”
“鞋？”
她看了他一眼。
“陳法醫上次進化工倉庫，回來換了兩天鞋墊。”
“這次會換。”
“嗯。”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十二點剛過，沈知吟手機震了一下。不是秦遠，是周揚。
她按了擴音。
“還沒睡？”
“睡前翻了鼎安近三年的關聯收購。找到一條。”
“說。”
“工業園那一片，鼎安不是第一次出手。”
“之前買過？”
“三年前買過隔壁一塊地。買完半年又賣了，中間隻過賬沒開發。”
“過賬給誰。”
“一家已登出的京市公司。”
“登出時間？”
“寧江案結案後第四個月。”
沈知吟看了三秒桌麵。
“周揚。”
“嗯。”
“這不是巧合。”
“我也這麼覺得。”
“存下來，明天開會說。你先睡。”
“嗯。”
電話掛了。
她放下手機，靠回椅背。
辦公區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響。遠處某台主機的散熱風扇低低地轉。
十二點半。辦公區的燈又關了兩盞。剩她和陸衍舟這一排。
她把手邊那份卷宗翻到最後一頁，合上。
“陸衍舟。”
“嗯。”
“京市搜查，物證組誰主檢。”
“省廳物證中心派人。”
“派誰。”
“還沒說。”
“人來之前我要名單。”
“你信不過？”
“不是信不過。是交接：一個陌生人開場三十分鐘聽不進話。三十分鐘一過就跟不上了。”
“提前兩小時把樣本袋編號規則發過去。”
“我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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