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知道她們在哪裡
上午九點，專案組擴大會議。
會議室比上次多加了三把椅子。
省廳來了兩個人，刑技中心來了一個，靖安分局的老麵孔坐成一排。梁處長坐主位，沒說話。
沈知吟站在白板前，手裡一支黑筆。
桌上攤著三份材料。
蒙塵計劃的排放時間表。三名失蹤者的體檢報告。三家殼公司對應的診所地址。
她沒有鋪墊。
“講一件事。”
“蒙塵計劃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對應一個區域，每個區域一家殼公司，每家殼公司配一個社羣診所做‘健康監測’。”
“三名失蹤者，周晴、李敏、林小月，分別在這三家診所做過體檢。”
她用筆在白板上畫了三個點。
“周晴。海城寧江區，鵬達電子周邊，體檢有TCE-M03衍生物異常。”
“李敏。青遠市沙塘區，長河化工周邊，同一模式。”
“林小月。沒有明確的工廠記錄。但她的體檢地點，在方建章第三家殼公司註冊地附近。”
三個點，分佈在白板左半。
齊鳴坐在後排，低頭記筆記。
沈知吟把筆帽往桌上一擱，拿了支紅筆。
“接下來是時間。”
“排放峰值，檔案裡有。失蹤時間，戶籍係統查得到。”
“兩個時間一對：”
紅筆從第一個點拉出一條線，落在右側的時間軸上。
“周晴:體檢異常到失蹤，四十七天。”
第二條線。
“李敏:五十二天。”
第三條線。
“林小月:三十九天。”
她把筆帽蓋上。
“都在四十到六十天這個視窗。”
齊鳴的筆停了。
他抬頭，像是算了一下。
“這個視窗太寬。”他說，“四十到六十天，能說明什麼？”
房間裡有幾個人偏頭過來。
沈知吟沒回頭。
“說明得不夠多。所以我加了第四個維度。”
她換回黑筆，在白板下半拉了一個方框，寫下四個字:資料上報。
“三家診所的體檢資料，匯總到同一台伺服器。”
“伺服器IP歸屬。方建章註冊的第三家殼公司。”
“這家公司的註冊地附近，”她一筆畫下去，“有一個廢棄工業園。”
黑筆在工業園上頭畫了一個圈。
三條紅線，全部延長，拉進這個圈裡。
三條線，匯入一個點。
“如果你手裡有三個‘活證據’。”她回頭，第一次看齊鳴，“你會分散藏，還是集中藏？”
齊鳴沒說話。
沈知吟收回視線，看白板。
“她們可能還在那裡。”
會議室安靜了。
是那種，筆停在紙上的安靜。
梁處長站了起來。
他走到白板前，看了十秒。
“你這個分析。用了多少資料？”
“三份檔案主資料。”沈知吟說。
“外省環保違規案編號WH-2019-07-044，補一組。”
“診所上報日誌匹配IP，一組。”
她頓了一下。
“加上戶籍和通訊記錄交叉核對。”
“總共？”
“六個維度。”
梁處長點頭。沒再問。
省廳那個年長的技術員推了推眼鏡。
“時空交叉分析法。”他開口，聲音不大，“我在公安大學的講座上聽過理論框架。”
他停了一拍。
“沒見過有人用實際案件資料跑通過。”
齊鳴的筆“啪”一聲掉在筆記本上。
他沒撿。
江淮安在角落，低聲說:“她畫這個圖，越來越像偵探劇了。”
沒人搭理。
或者聽見了，沒空搭理。
沈知吟已經在收白板筆了。
她用紙巾擦手上的馬克筆痕跡。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像剛剛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陸衍舟看著白板上那個圈。
視線停了三秒。
然後移到沈知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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