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廢棄工業園
清晨五點二十，兩輛越野停在土路盡頭。
前麵那輛熄了火，沈知吟推門下來。靴底踩在碎磚頭上，發出一聲乾響。
天是那種不黑不亮的灰藍。
風從廢園西北角的鐵皮棚頂灌過來，裹著鐵鏽和雨水蒸乾後留下的那種土腥氣，一股一股往人脖子裡鑽。
她沒急著走，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省道。
空的。
梁處長的黑色轎車淩晨兩點挪到了分局正門口。按他的性格，這種現場他本該在第一梯隊。現在他不在。她把這條記在心裡，嘴上沒說。
“到了。”周揚從後一輛車跳下來，手裡握著現場勘查包。
陸衍舟繞到車尾開後備箱，裝置箱一個一個往外遞。
沈知吟抬頭看那棟樓。
三層，水泥外牆，窗戶玻璃碎了一半。門口掛的牌子褪色得隻剩四個字：“暫停生產”。
“暫停了五年！”江淮安湊過來，壓低聲音，“電費一個月八百！”
“八百夠不夠跑一台通風？”
“夠。”
“夠就行。”
她轉頭對陸衍舟。
“進。”
推門，是一層的辦公區。桌椅掀翻，地上積灰。
沈知吟沒停，直接往樓梯口走。
“地上有腳印。”她邊走邊說，“不是今天的。三四天。”
周揚蹲下去，拿手電筒貼著地麵照了一下。
“鞋底紋對不上任何一種警用鞋！”
“我知道。”
江淮安在後麵：“也不是老鼠的！老鼠不穿鞋！”
“你今天話真多。”
“我緊張！”
“緊張就往後站。”
“我站第二排！”
“你後麵沒人。”
“……那我還站第一排！”
她已經到了樓梯口。往下。
地下層的燈是亮的。
不是應急燈，是白光管。三間房，一字排開，門虛掩著。
江淮安倒吸一口氣。
“通風在走！”
“嗯。”
沈知吟戴上手套，推開第一間。
空的。隻剩地板。牆是新刷過的乳膠漆，一點汙漬都沒有。
“擦得真乾淨。”
她沒進去，退出來，推開第二間。
也空。
第三間。同樣。
“先過紫外。”她說。
江淮安把便攜紫外光源架起來。光束一掃，牆麵泛起一層淺淡的藍熒光。
沈知吟眯了一下眼。
“停。”
“怎麼了。”
“回來半米。”
光束往回掃。她伸手貼著牆，順著那一片熒光往下摸，摸到踢腳線位置。
“這層漆，刷得太新了。”
“新的有問題？”
“新的蓋的是舊的。”她從包裡取出刮刀，“幫我扶穩。”
刮刀貼牆下去，一片漆皮捲起來。
底下露出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褐色印漬。
她蹲下來，離那片印漬十公分，鼻子幾乎捱上去。
“TCE-M03。”
江淮安在後麵低聲“哦”了一下。
“樣本袋。”她伸手。
周揚遞過來。她把那片漆皮連同底下的水泥屑取下來，密封，編號，遞出去。
“一號。”
“一號。”周揚在記錄本上寫。
她起身，走到第二間，重複。第二間牆角的印漬比第一間還淡，但也在。
第三間，最裡側牆根，第三個點。
三間房，三個點。
“陸衍舟。”她出門。
陸衍舟站在走廊盡頭，正在接電話。聽見叫，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嗯。”
“這兒不是實驗室。”
“那是什麼。”
“關人的。”
陸衍舟停了半秒。
“說。”
“沒有反應台，沒有廢液管，沒有通風櫃。”
她頓了一下。
“但有三間獨立封閉的房間，有監控線路介麵，牆麵是後刷的。這是隔離室，不是化驗室。”
陸衍舟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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