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深夜A12
淩晨一點零三分。
華鼎A12實驗樓後門的路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發出昏黃的光，照在水泥地麵上像塊沒洗乾淨的舊布。
陸衍舟坐在對麵巷子裡的麵包車後座，車窗沒開，悶得要命。周揚在旁邊翻著搜查令副本，翻了三遍了。
“便衣到位了？”
“三組，兩個入口各一組，後巷一組，全到了。”
“好。等。”
沈知吟那條訊息是四十分鐘前發的。
“華鼎A12實驗樓”，後麵跟了半句“今晚可能有動靜”。
沒有解釋來源，沒有語氣詞。
他沒問，她說有動靜，那就一定有。
車裡安靜了幾分鐘，隻聽見周揚翻紙的聲音和遠處偶爾經過的貨車。
一點零三分整，一輛黑色行政用車從華鼎園區北門駛出，繞了半圈，車燈一滅，停在A12後門。
兩人下車，動作利索，一個刷卡，一個推門，前後不到三秒。
周揚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到最低：“看到了嗎？”
“看到了！一號用的工牌我拍到了，是賀鳴的！”
賀鳴。兩年前“離職”的華鼎操作員。工牌本該在離職當天收回，現在卻出現在淩晨一點的A12後門。
“別急，”陸衍舟說，“等他們搬出來。”
十一分鐘。
兩人從後門抱出三個檔案箱，不大，但沉，走路姿勢都變了形。
周揚一揮手。
合圍。卡位。堵死。
其中一個慌了，轉身撲向車門，發動引擎，輪胎撞上路樁，一聲悶響，熄火了。
另一個掏手機，手指剛碰到螢幕，周揚一把按住他手腕。
“別費勁了！訊號遮蔽器開了！”
手機從指縫滑下去，螢幕碎在搜查令正本上。
周揚彎腰撿起來，麵無表情，把搜查令遞到那人眼前，碎玻璃渣子還粘在紙邊上。
“複查組的。看清楚！”
那人的臉在路燈下白了一層。
沈知吟是坐周揚安排的車過來的，從城中村到華鼎園區，二十分鐘，她在後座把鞋帶繫緊了，別的什麼都沒幹。
到現場的時候，三個箱子已經全開啟了。
她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翻了幾頁，又翻了幾頁，指尖在某一欄上停了兩秒。
“10月的存取記錄。操作日期，經手人，審批編號，全在。和我在檔案室看到的撕痕位置完全對應。”
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還行。
她把記錄放回箱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車頭歪歪斜斜卡在路樁上，保險杠都翹了，她多看了一眼。
“程彥銘做事有個習慣。”
陸衍舟看著她。
“他永遠不會親自動手，但他會讓動手的人用最笨的方式。用舊工牌，深夜轉移，行政用車。每一個環節都能追溯到他的指令鏈。”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讓人查到？”周揚抬頭。
“不是故意！是來不及想更好的辦法了！”
她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異議書被駁回，他就開始清理後路了，說明他也知道那東西擋不了多久。”
她拍了拍箱子蓋。
“急了。蠢了。露餡了。”
“急了的人會犯蠢，蠢就對了！”
周揚在旁邊記錄，筆尖都沒停。
陸衍舟走過來，聲音不大：“你在截獲之前就知道箱子裡會是什麼？”
“猜到七成。”沈知吟頭都沒抬。
“他前麵能銷毀的都銷毀了，剩下的一定是最近才翻出來的。”
她翻了一頁，繼續說。
“10月的記錄他當時撕了一半，另一半藏在A12，今晚搬出來，正好被我們撿到。”
“那還有三成？”
“三成是驚喜。”她拍了拍第三個箱子的蓋子，“這個箱子裡的東西，比我猜的多。”
她已經轉身去翻了，動作利落，像整理自己工位上的檔案。
回到分局已經淩晨三點，走廊的燈隻開了一半，腳步聲在空走廊裡迴響。
會議室裡，沈知吟把三箱材料攤開在長桌上，按時間線排序。翻到第二個箱子裡的一份華鼎內部資金流轉表時，手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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