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被當槍使了
深夜。靖安分局二樓，燈隻開了一盞檯燈。
陸衍舟把百葉簾拉上了，門沒鎖，但從外麵看不到裡麵。
桌上鋪著一張A3紙，紙上畫了一條線，線上標了七個節點。他畫了將近兩個小時。
第一個節點：程彥銘接近沈知吟。
最後一個節點：處分決定生效。
中間五個，訂婚，寧江案，日誌篡改，接到調查指令，簽署處分建議書。每一個的時間他都核實了三遍，日期精確到天。
七個節點排在紙麵上，從左到右，間距均勻，像一條鐵鏈。
他看了很久。
他拿起筆，在第五個節點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個字，寫完之後筆停了兩秒。
“調查指令，誰下達的？
“誰給我派的活？”他自言自語，翻出三年前的檔案。
刑技中心內部督察組。
督察組組長當年是韓誌明，已經調走了。
調去哪了？京市。
“又是京市。”
他繼續翻。
他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繼續翻。
督察組啟動調查的觸發事件，是一封舉報信，匿名舉報沈知吟“偽造檢測資料”。
這封信他三年前看過，看完就歸了檔，因為他當年認為，舉報信隻是引子，重要的是調查結論本身。
證據說話，他信證據。
現在他重新把舉報信拿出來，
紙張克數，用詞方式，句式結構。
“不對。”
他開啟電腦，調出程彥銘的內部郵件存檔，兩份文字並排放在螢幕上。
措辭習慣高度一致，不是“像”，是一致。
“舉報信是他寫的。”
他盯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停了。
舉報信，他寫的。
日誌篡改，他安排的。
調查指令，他觸發的。
證據，他造好了擺在那。
執行人……
陸衍舟低頭看了一眼A3紙上自己的名字。
是我。
他選了我，因為我年輕，較真，信證據。
他把證據擺好，我自己走上去撿起來，替他把活幹了。
一條龍。全是他的。我是最後一道工序。
辦公室安靜得連空調聲都聽得見。
他罵了一句髒話，聲音不大，沒人聽見。
這時候有人敲門，周揚探頭進來，手裡端著兩杯水。
“陸隊，還沒走？都快兩點了！”
“你也沒走。”
“我是來送水的！你是在這兒紮根的！”
周揚把水放在桌角，目光掃了一眼那張A3紙，沒問，退了兩步。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陸衍舟看了他一眼。
“三年前那封舉報信的郵寄記錄，分局留底了嗎？”
“查過！信封上沒有寄出地址，蓋的是華鼎園區附近的郵筒戳。”
“華鼎。”
“對！當時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周揚頓了一下，“沈知吟的案子本來就跟華鼎有關，舉報信從那邊寄出來，說得通。”
“說得通。所以沒人再往下查。”
陸衍舟站起來，把A3紙轉了個方向，讓周揚看。
“你看第五個點，我接到調查指令。再看第三個點，日誌篡改。篡改發生在指令下達之前。”
周揚湊過來，盯著看了幾秒，眉頭擰起來。
“也就是說，在你接到指令之前，證據就已經被改過了！你拿到手的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對。而我信了。”
周揚抬頭看他。
“陸隊，這不是你……”
“不是錯不錯的問題。”陸衍舟把筆放下來，“是我在一盤別人擺好的棋裡走了三年，連自己是顆棋子都不知道。”
“那程彥銘呢？他是下棋的人？”
“他是。至少在寧江案這盤棋裡，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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