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拖來的一週
四天。
程彥銘隻剩四天。
上次他從那間詢問室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笑容後麵什麼都碎了，但沒關係，碎的東西可以重新粘，隻要時間夠。
他站在華鼎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前廣場一切如常，當季鮮花換成了白色繡球，保安製服筆挺，電子登記簿的螢幕在陽光下反著光。
三天前他打出那個電話，對方答應“拖一週”。
三天燒掉了，還剩四天。
他轉身坐下，開啟電腦，開始部署。
第一條線，律師團。程式異議書已經送出去了，質疑靖安分局越權辦案，要求移交更高階別司法機關。說白了就是拖時間，但拖時間本身就是目的。
第二條線，公關。“企業家被惡意追訴”的敘事框架已經寫好了，三家媒體的版麵都談妥了，隻等異議書造出聲量就同步推。
第三條線最隱蔽。
通過商會渠道，暗示幾家和靖安分局有業務往來的企業，“配合複查的單位，可能會被連帶調查”。
不需要成功。隻需要讓幾個關鍵位置上的人猶豫三天，他就贏了。
三條線同時跑，互相咬合。這套東西他玩了十年了，從來沒有失手過。
他把時間節點寫在備忘錄裡，鎖屏，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涼的。助理忘了換。
他沒叫人，自己喝完了。
沈知吟是在第二天上午看到那份異議書的。
陸衍舟把檔案放在她麵前，沒說話。
她翻了兩頁，放下。
“預料之中。”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像在討論午飯吃什麼。
“他要是不反撲我才擔心，說明他還有更深的底牌沒出。他出招，就說明他在用明麵上的東西了。”
停了一下，翻到異議書第二頁掃了一眼。
“明麵上的東西嘛，一條一條拆就行。”
陸衍舟看著她，沒有接話。
她翻異議書的時候手指在第三頁停了兩秒，那一頁是程彥銘律師團列出的“程式瑕疵清單”，一共七條。
她不是不在意。
她在數對方還剩幾顆子彈。
七顆。不多。
而且有三顆是空包彈，她看一眼就知道打不響。
江淮安從茶水間端著杯子走過來，在旁邊聽了個尾巴。
“所以……他現在是在垂死掙紮？”
“不是垂死，”沈知吟頭都沒抬，“是有組織有計劃的掙紮。區別在於，垂死的人亂抓，他還在按順序出牌。”
江淮安嚥了口水，表情有點複雜。
“你分析敵人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冷靜？搞得我壓力很大！”
“你壓力大可以去茶水間喝杯水，那台飲水機最近好像修了。”
“真的？”
“騙你的，還是卡。”
“……”
江淮安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來，臉上寫著控訴。
“那台飲水機到底什麼時候能修好？我已經忍兩個月了！”
“你可以寫報修單。”
“寫了！三次了！”
“那就寫第四次，堅持就是勝利。”
沈知吟說完嘴角彎了一下，繼續翻檔案。
江淮安看了看陸衍舟，又看了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們兩個加起來一天能說十句話嗎？”
“你一個人說的夠三個人的量了，”沈知吟沒抬頭，“平衡了。”
“我這是被逼的好吧？不然這辦公室跟靈堂似的！”
陸衍舟看了他一眼。
江淮安立刻閉嘴，端著杯子走了。
“他一共有三條線。”沈知吟把異議書合上。
陸衍舟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是三條？”
“他做事的習慣。明麵一條，暗麵一條，中間再插一條讓你分不清是明是暗的。三年了，沒換過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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